“你去哪儿?”
颓废男子看了一眼黑衣男子,出声问道。
黑衣男子冷峻的脸微微一侧,道:“我说过等我出关之后要和你分个高下,看看谁才是剑冢第一天骄。”
“如今你却败在了一个刀修手上,丢了握剑的手,碎了所向披靡的剑心,和你打没什么意思,我要向北上大虞,向那刀修拔剑!”
颓废男子将手中的酒坛子随手丢在地上,泼了一盆冷水:“你不是他的对手。”
黑衣男子怀中长剑出鞘,一剑斩断院子周围数十株枫树。
“我的剑,只会比你强!”
“我黄朝笙会为剑冢争回这一口气!”
黑衣男子心意已决,几个纵身消失在了枫树林中。
颓废男子望着黑衣男子的背影,幽幽一叹:
“你只比半年前的我强,但那陆去疾又怎么会原地踏步?”
颓废男子又灌了一口酒,试图让自己忘记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出现在了院子中。
颓废男子注意到老人的身影后,赶忙跪了下来,踉踉跄跄的行礼道:
“徒孙李飞仙,拜见老祖宗。”
老人看了一眼浑身酒气的颓废男子,没有怪罪,反倒是问了一句:
“飞仙,你几岁开始练剑?”
颓废男子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在剑冢老祖宗面前,他不敢放肆,只能如实回复:
“禀老祖宗,徒孙三岁练剑。”
老人将双手背在身后,发出了一声唏嘘:“你三岁握剑之际,手腕一抖便是一朵剑花,十六岁自创一剑飞仙,败尽剑冢同代天骄,二十岁便入了二境。”
“如今遇到一点挫折便自暴自弃?”
“当年那个站在剑峰之上,意气风华,自诩世间第一流的李飞仙呢?”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响亮,问出的问题更是直击颓废男子的内心。
颓废男子低着头,不禁扪心自问了起来。
当初十六岁败尽剑冢年轻一辈的自己呢?
那个三岁握剑便能挽出一朵璀璨剑花的稚子见了自己这番颓然的模样,会很失望吧……
老人上前一步,继续道:
“你这前二十年一帆风顺,失败对于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失败并不可怕,一个真正的剑修从来不怕失败,心不死,则道不生!”
“直面失败!承认失败!走出失败!!
你记住,无论如何,明天依旧在你手中。”
老人这一番话成功点燃了颓废男子心中的希望。
但他注意到自己那空荡荡的衣袖,却突然失声道:
“老祖宗,我握剑的手已经没了,我……”
老人冷哼了一声,指了指颓废男子完好的左手,道:
“左手亦可持剑。”
话音落下,老人的身影骤然消失。
与此同时,空气中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我希望你李飞仙能自己争回那口气。”
“剑冢第一天骄李飞仙,应该回来了。”
颓废男子站在原地,左手紧紧的握住,眼中的颓然渐渐消失。
院子墙角,那柄积灰的飞剑太常仙嗡嗡作响,凌厉的剑光刺碎了剑身上的尘埃,恰巧射入颓废男子眼中!
破碎的剑心慢慢合拢,颓废男子身上的气质越发锋利起来。
剑冢李飞仙,破而后立!
第181 章 下山。
一只极其雄壮的金隼盘旋在黄沙瀑上空,似乎在寻找某人的身影。
一道身影从势若奔雷的黄沙瀑冲出,随手一捏,四周的空气瞬间发出了爆鸣声。
收拳之际,筋骨隐隐散发出了虎豹雷音。
不用猜,正是苦修的陆去疾。
与此同时,天上盘旋的金隼直下云霄,径直朝着陆去疾飞来。
陆去疾走到了岸边,高高举起了手臂。
一阵狂风吹起,金隼稳稳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往金隼嘴里丢了一条小鱼后,从它爪子上捆绑的小竹筒中拿出了信件。
陆去疾手臂轻轻一抬。
金隼叼着一尾小鱼直飞上了天。
送了这么多年信,头一次有报酬。
陆去疾打开信件一看,上面只写着一行小字“你该下山了。”
这字迹不是帝师周敦的,但却是由斩妖司金隼传递。
陆去疾知道,看来自己待在太一道门太久,京中有人急了。
低头看着这五个字,他发出了一声苦笑:“我和子安这一路跋山涉水,小心翼翼的隐藏踪迹,没想到还是暴露了。”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穹。
放眼望去,天高云淡,是个好日子。
“也罢,今日便下山吧”
真武崖上,真武大殿之内。
陆去疾找到了张道仙,说出了自己要下山的想法。
对此,张道仙似乎早有预料,眼底深处闪烁出几抹精光,颇为可惜的说道:
“若你不被这些琐事耽搁,专心炼体十年可触摸神天人的境界。”
陆去疾无奈一笑:
“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在太一道门待得确实有点久了,许多事都耽搁了。
再不下江南,京中的几位大人物怕是要坐不住了。”
陆去疾忽然双膝跪地,给张道仙磕了一个头。
他的额头实打实的磕了青砖上,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承蒙前辈倾囊相授,我无以为报,日后若是太一道门有难,我陆去疾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只有陆去疾清楚,自己这一次究竟得了怎样的造化。
正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给张道仙磕一个头,理所应当。
张道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扶着陆去疾的肩膀,心中收徒的欲望更是达到了顶峰。
这样一个彬彬有礼、知恩图报的少年,很难不让人喜欢。
张道仙拍了拍陆去疾的肩膀,发自内心的说道:
“你小子虽然未入我太一道门,但却是师叔认定的传人,又与子安是兄弟,算是我太一道门的半个传人。”
“京中那些人希望你改变江南局势,我老头子只希望你记住保重自身,要是真遇到什么难题了就给老头子我传封信。”
这一番赤城之语,让陆去疾颇为感动,在张道仙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就好似当初的疯道士一般。
陆去疾弯下腰,深深一辑,谢道:“多谢前辈。”
“谢什么。”张道仙缓缓转过身去,抬头注视着身后的祖师神像,对着陆去疾叮嘱道:“子安出关之后我会让他去寻你,江湖险恶,一个人下山更要小心。”
“有几句话作为过来人,我必须叮嘱你一下。”
陆去疾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抢先答道:
“江湖险恶,不行就撤,”
“路见不平,绕道而行。”
“好男儿志在四方,早晚饿死他乡。”
“你小子知道就好。”张道仙颇为欣慰,而后轻轻摆了摆手:“下山去吧。”
告别完张道仙后,
陆去疾独自走下了山。
因为徐子安触摸到了三境的门槛正在闭关,所以这次的他是孤身一人。
你别说,没了徐子安在身边唠叨,陆去疾还真有点不习惯。
半个时辰后。
他走到了天君山半山腰的凉亭。
一抬头,只见一道倩影挡在了路中央,似是有意而来。
陆去疾看着身前的女子,笑着问道:
“李姑娘,你这是要当山贼劫道?”
李曦月一身淡黄连衣裙,脸上好似还抹了些胭脂,生疏的她抹的有点花了。
面对陆去疾的调侃,她耳根迅速蹿上一抹微红,从腰间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酒葫芦,朱唇轻启:
“知道你要走,怕你路上口渴,给你送个酒葫芦。”
陆去疾注意到李曦月耳根上的微红和微微颤抖的手,心中顿时生出一个不好的想法。
平白无故给我送酒葫芦?
这姑娘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又或者说这酒里下了东西?
秉承着无功不受禄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