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去疾没有生气,反倒是咧嘴一笑:
“你们几个老光棍还好意思说我?”
瞅见人群中的陈大牛,陆去疾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大牛,给我狠狠的练他们!”
“刚才说话那几个人,特别关照一下。”
陈大牛向前跨出一步,拍着胸脯道:“司主放心,我一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不要啊!”
台上又发出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闻声,陈大牛怒喝道:
“嚎什么!?”
“谁再嚎!出来举鼎五百下!”
“司主说了,演武台上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这点苦都吃不了,那就不配待在我江南总司!”
一时之间,原本起哄的众人瞬间噤若寒蝉,最后井然有序的站回了原来的位置,重新开始了训练。
见此,陆去疾十分满意的带着李明月和小翠离开。
绕过演武台,陆去疾终于将李明月主仆两人带入了内院。
亲自给两人倒了一壶茶后,陆去疾也坐了下来。
李明月捧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入口微苦,倒也是隐隐散发出一股烟雨清香。
她好奇的问道:“陆公子,我怎么感觉你江南总司这些蓝衣使、黄衣使和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他们好像并不怕你。”
陆去疾没有回答,而是笑了声:
“他们为什么要怕我?”
“我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
“自然不是。”李明月赶忙解释道:
“我只是有些好奇,陆公子如今已然身居高位,竟然也会和这些黄衣使有说有笑,打成一片。
我甚至能感受到,这些人都是发自内心的拥戴你。”
陆去疾双手随意搭在椅子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极为平淡的口吻叙述道:
“身在微末,要把自己当人,身在高位,要把别人当人。”
“我这人眼里没有高低之分,王侯将相也好,仙人大修士也罢,从来都是一视同仁。”
此话一出,李明月那双灵动的眸子瞟了一眼陆去疾,眸光中露出了一丝赞许。
一旁的小翠更是被陆去疾这一番话折服,她本就是奴籍,最能清楚一视同仁四个字的含金量。
在这个修行为主、拳头为理的世道,陆去疾这样的人,实属罕见。
这时,陆去疾笑了笑,幽默的说道;
“他们拥戴我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人没事就喜欢发点钱吧。”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我这张脸长得比较帅,让他们都感觉自愧不如,通通折服了。”
李明月和丫鬟小翠听到陆去疾这话同时笑了。
李明月笑得那叫一个风情万种,紫色面纱下的朱唇微启:“陆公子,此话夸大了哦~”
“是吗?”陆去疾咧嘴一笑,有些“厚颜无耻”的说道:“应该有一点,但是不多。”
一番交谈下来,李明月的话匣子彻底被陆去疾幽默风趣打开。
她对陆去疾说起来了自己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提到了不少人,其中着重提起了一个人云朝朝。
“陆公子,你知道在青城山下的拜水城有一间小客栈,客栈门口写着一副字,字体竟然是你的飞白体。”
“上面写着“人间的面,吃一碗,少一碗,人间的面,见一面,少一面。”,当真是十分暖心。”
“哦?你们竟然也去了那家客栈?”
陆去疾有些意外的问道。
能够执掌听风楼,李明月自然不傻。
从陆去疾的只言片语中她便能猜到些许蛛丝马迹。
于是,赶忙对着陆去疾投去期待的目光,“难不成……那字是陆公子写的?”
陆去疾点头承认:“没错,是我写的。”
他补充道:“内容还是你爷爷提出来的。”
“他手中有一份天骨鹤体,女掌柜手中一份飞白体。”
李明月微微一惊,她没有想到这如此暖心的内容,竟然是自家那个顽固老头提出来的。
提到女掌柜,陆去疾也有些好奇,“对了,女掌柜最近怎么样?”
李明月叹息道:“不太好,听说是被丈夫在大婚之日抛弃了,郎中诊断是心脉受损。”
第238章 偏我来时不逢春。
“心脉受损?严重吗?”
陆去疾继续问道。
李明月叹道:
“古人云,哀莫大于心死,而身死次之。”
“心脉受损,心气没了,恐怕很难活下去了。”
一旁的丫鬟小翠想起女掌柜云朝朝憔悴的模样,气愤的插上一嘴:
“女掌柜的丈夫真不是个东西,让她等了这么久不说,大婚之日还逃走了。”
说起女掌柜云朝朝的遭遇,李明月也十分同情,啐道:“没错,那男子真是个负心汉。”
“陆公子,你说是吧?”
李明月那双极为灵动的眸子盯着陆去疾。
陆去疾眉毛一挑,略带掩饰的笑道:
“是、是吧。”
说完,他抬起了头,眺望了一眼青城山的方向,小声呢喃道:
“李前辈,希望你能来得及。”
“不然,你就真成了负心汉了。”
青城山下,拜水城中依旧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李轻舟特意换上了年轻时常穿的那件青色长袍,手捧一束江南茉莉,直奔那间心心念念的客栈而去。
他知道云朝朝最喜欢茉莉,于是费了好一番功夫,从江南给她找了一束花开九朵的茶香茉莉。
为了能让云朝朝看到这一束茉莉,李轻舟一路上小心呵护,甚至不惜调动自己体内的元气蕴养,生怕其凋谢了。
茉莉的花语是予卿茉莉,愿卿莫离。
他要亲口告诉云朝朝,这一次,他真的不会再走了。
一想到云朝朝正在等着自己,李轻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茉莉后,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李轻舟便走到了客栈门口。
他抬头一看,忽然发现客栈的大门竟然锁了。
“大白天的锁什么门?”
李轻舟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于是,他纵身一跃直接翻过了围墙。
再次抬头,发现里面的门也锁上了。
而且黄铜色的长锁上已经落了灰,应该是锁上了一段时间。
“难不成是出去办事了?”
李轻舟心中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走上前,双指轻轻一捏,黄铜色的长锁瞬间变形。
推开门的一瞬间,在最显眼的一张桌子上,他看到了陆去疾曾经写的那一幅字,上面也已经落了灰。
他知道云朝朝最喜欢这幅字了,不可能让其落了灰。
李轻舟尝试着呼喊云朝朝的名字。
然而,回答他的却只有一片死寂。
李轻舟将手中的茉莉随手丢在桌子上,山青色飞剑宴青亭瞬间出现在手中。
他继续往客栈内走去,一边走,一边不断呼喊着云朝朝的名字。
走到了柜台之时,他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台上的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一个娟娟小字夫君李轻舟亲启。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
“轻舟,如果你看到这封信,那应该我走了,我……等不了你了。
豆蔻年华之时等你,似水年华之时等你,垂暮之年还在等你。
我讨厌等,可你一直在让我等,你真是个混蛋。”
这一行的字迹有些模糊,似是被泪水打湿了。
李轻舟说不出话来,一颗心好似碎了,涌上了一种描述不出来的情绪。
这股情绪很难描述,如鲠在喉,比惆怅更惆怅,比悲凉更悲凉。
天地在他眼中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发现背面还有字迹后,他赶忙翻过了信纸,不自觉的跟着念了出来。
“算了,不骂你了。”
“轻舟,我不在的日子,记得刮刮你的胡子,你可是仙人,怎么能够满脸胡茬呢。”
“对了,还有你腰不好,别久坐。
听街坊邻居说,仙人是不需要吃饭的,
但我还是希望你多多吃饭,还记得你我刚认识的时候,你最喜欢我做的饭菜了,你喜欢吃的糯米麻糍,以后不能给你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