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的字迹划了又划,李轻舟看不清。
直至最后一行方才出现一行清晰的小字“如果可以,忘了我。”
念完最后一字,身为大剑仙的李轻舟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他的身影在客栈之内乱窜,疯一般的寻找着云朝朝的身影,口中不断嘶吼:
“朝朝!朝朝!……”
不一会儿,客栈之内整齐的桌椅被李轻舟撞的歪七扭八,账本、毛巾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散落一地,其中最为刺眼的当属一件崭新的红色嫁衣。
李轻舟看着那件大红嫁衣,心,彻底碎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黯淡无光,不断啜泣:“朝朝……”
不知哭了多久,李轻舟的嗓子已经哑了,眼睛都哭红了。
云朝朝走了,不要他了。
这股念头一直萦绕在李轻舟心头。
啪!啪!啪!
他给了自己三个耳光,自言自语的哽咽道:“也对,我让你等了这么久,你会走才是对的……”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忽然,一道推门声响起。
听到客栈内的动静,一个老厨子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便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李轻舟。
“好好好!”
“你个负心汉还敢回来!”
老厨子握紧了大门旁的一根手臂大小的棍子,三两步便冲到了李轻舟旁边,不由分说的对着李轻舟抡起了棍子。
一边打,一边怒骂:
“懦夫!负心汉!”
“你知道嘛,掌柜那日都穿好了嫁衣!嫁妆都买好了!”
“你个狗杂种可倒好,一走了之,后面还送来一封信让掌柜的继续等!”
“她都等了你多少年了!你还要她等!我等你妈个头!”
老厨子正是客栈之内的掌勺厨子,平日里受了云朝朝不少恩惠。
如今看到李轻舟这个负心汉,自然要为云朝朝出口恶气,卯足了劲揍李轻舟!
李轻舟认出了老厨子的身份,任凭老厨子怎么打都不还手。
半刻钟后,见李轻舟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老厨子也累了,索性不打了,扔下棍子后愤然离去。
李轻舟从地上爬起,对着老厨子的背影说了声:“留步。”
老厨子回头看了一眼李轻舟,语气十分不好:“干什么!?”
李轻舟红着眼问道:
“能不能告诉我,朝朝…去哪里了?”
“我、我想把她找回来。”
老厨子后槽牙咬紧,怒骂道:
“现在说这个!?晚了!”
“你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李轻舟喉结涌动,追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老厨子也红了眼,哽咽道:“掌柜的,死了。”
第239 章 世间万般牵扯,情字最为难得。
怎么可能!?
她体内可是有我的道家金莲,怎么可能会死!?
自己刚刚读的,竟然是她的绝笔……
李轻舟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向了老厨子,好似陷入了魔怔,口中不断念叨:
“快告诉我她没死,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她不想见我没关系,只要知道她还活着的话,杳无音讯也没关系。”
“她还活着对不对……”
老厨子看到李轻舟接近崩溃的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或许,这个男人真的有苦衷。
叹了一口气后。
老厨子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说出了实情:“因你逃婚的缘故,掌柜当日心脉受损就昏了过去。”
“郎中说要不是她体内有东西吊着她的命,恐怕会当场离世,但那东西不属于她,时间越长作用越小,女掌柜就算醒了也只有三天可活。”
“醒来之后的第一天,掌柜的心彻底死了,已经没了活下去的想法,于是就关了客栈,用攒下的银子给自己买了一口棺材和一块墓地。”
“不知道为什么,她特意将自己的墓地选在了小孤山顶,听她说好像是因为这小孤山一抬头便能看到青城山。”
“对了,她念叨着你喜欢喝酒,在坟前给你埋了一坛子用灵材酿的女儿红,那是她用自己毕生的积蓄买的。”
“她不让我告诉你她死的消息,说是怕耽误你…”
说到这里,老厨子也忍不住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试问天下有哪个女子能做女掌柜这般情义?
听完,李轻舟则是将头埋了下去,整个人不断颤抖,无声的抽泣着。
距离青城山最近的一座山。
也是他与云朝朝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李轻舟心如刀绞,原本破碎的道心彻底没了任何拼好的可能,气枯神浊,境界一泻千里。
仅是几个呼吸,从五境跌落四境,又从四境跌落三境,最后竟然跌成了二境。
“傻瓜……是我来晚了……”
李轻舟像是被抽干了灵魂,浑浑噩噩的站起身,踉跄着朝小孤山的方向走去。
老厨子站在原地,泛黄的瞳孔看着李轻舟远去的背影,叹气道: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有情未必能白首,也未必能长久。
痴情人,一定要所失才能有所悟吗……”
另一边,李轻舟在拜水城的街道上疯狂奔袭,走几步便跌倒在地,打翻了别人的摊子,也弄脏自己的衣服。
“哪来的疯子!?不长眼!”
“这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赶着去投胎啊!”
“他娘的……”
被李轻舟撞到的小摊小贩看着他的身影不断咒骂,骂的十分难听。
过往的行人纷纷避开了李轻舟的身影,头耳相接,七嘴八舌的议论:
“哪家的疯子没管好,走路不长眼的玩意儿”
“看这情况像是得了失心疯,应该受了什么打击。”
“你别说,这背影还真像一只疯狗……”
对于这些骂声,李轻舟不屑一顾,只是一个劲的奔向了小孤山。
山路崎岖,他跌倒又爬起,脚上的鞋都跑丢了。
脚下碎石翻滚,荆棘划破肌肤,他却浑然不觉,双目赤红,口中不断喃喃道:
“别怕…我来了……”
找遍了小孤山,李轻舟终于找到了一座新的坟茔,新立的墓碑上没有写着云朝朝的名字,而是写着“李云氏之墓”。
大虞的规矩,虽然只有过了门的妻子才会冠以丈夫之姓,云朝朝虽未与李轻舟拜堂成亲,但早在李轻舟离开的那一天,她便将自己嫁于了他,以他之姓,冠她之名,合乎情理。
李轻舟踉跄着走到了墓碑前,伸手摸着墓碑,哽咽道:“我来晚了。”
但他又何时来早过。
他迟到了,迟到了整整一百年。
当初那个灿如春华、皎若明月的少女,如今已经安安静静的躺在了土里。
哭了许久,李轻舟眼中闪烁出了一抹决绝的目光。
他咬破了手指,以自身精血为墨,以八百年的阳寿为笔,画出了一道青城山的禁道符!
“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李轻舟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沙哑却坚定。
每一字一句,都如同刀割,割裂着他的经脉,吞噬着他的阳寿。
他的生命力正一点点流逝,头发肉眼可见的变白,脸颊上的皱纹开始堆积。
然而,他却毫不在意。
耗尽修为,折损阳寿,甚至付出性命,他都不在乎,他现在只想再见云朝朝一面。
天穹之上忽然出现了异象。
霎时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十大长老察觉到天象地变化后,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了望天象后,众人发出了疑惑不解的声音:
“这是我青城山的禁道符九幽,是掌教!”
“轻舟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用出一道符,这可是要付出五百年的阳寿啊!”
“那个方向是小孤山!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霎时间,十道流光自青城山而起,划破了长空,径直飞向了小孤山。
青城山,神司院内。
东方璎珞抬头看着天上的异象,心有余悸,对着旁边的魁梧大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