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的荧惑守星又出现了。”
“不对劲,帝星为何会偏向荧惑守星??”
“真是奇了怪了……”
百思不得其解下,白胡子老头擅作主张给当今皇帝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时日无多。”
见状,白胡子老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扭头看向了朝堂的方向,缓缓道出一声: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他在院子中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道:
“五龙夺嫡迫在眉睫,我该不该将荧惑守星的事情禀告上去?”
“还是说,选择明哲保身……”
大奉皇庭,深宫之中。
一道魁梧的身影坐在龙椅上,还未出声,身上那股霸道帝威使得整个大殿异常压抑。
半张脸在明,半张脸在暗,这位九五之尊的神色让人琢磨不透。
执掌大奉朝堂三个甲子的他,手腕和修为都堪称恐怖,不仅励精图治,更是厉兵秣马,大有一番一统天下的势头。
他扫了一眼大殿中的角落,沉声道:
“告诉潜藏在大虞境内的绣衣使,朕要那柄黑刀。”
“务必抢在大虞的人之前拿到,朕不想他们手上有筹码,否则,诛三族!”
角落中,一位身披红色绣衣,面色苍白,脸上无须的中年人站了出来,单膝下跪道出一声:
“此次我将亲赴大虞,为陛下取回天不戾!”
话音落下,一袭红色绣衣化作了一道鬼魅身影,一瞬出宫,一瞬出城。
这一袭红色绣衣乃是当今绣衣使总使李承恩,如今的大奉第一爪牙。
在大奉江湖有着偌大的名声,曾一人绞杀三座千年修行大宗,只手折断三尊四境大修士双手。
江湖人称其为不夜侯。
另一边,陨仙村内。
穷秀才拿出一个黑白棋盘,邀请疯道士手谈一局。
两人专心下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疯道士执黑子,率先开口问道:
“儒家紫符,你周长安好生大方啊。”
“不过,那张符只能通往苗疆吧?”
穷秀才手持白子,看着神情有些激动的疯道士,淡淡道:
“我与苗疆大祭司有些交情。”
“那个老头子应该会给我三分薄面,照拂一二。”
疯道士呵呵一笑,反驳道:
“书读得多了,花花肠子便多了起来。”
“你这人走一步看百步,会有这么简单?”
穷秀才摸了摸鼻尖,看着疯道士,意味深长道:
“与其关心陆去疾,还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
“眼睁睁看着八百年道家大天人修为一天天散去,可曾后悔将天书送给陆去疾?”
“不曾有过。”疯道士淡淡一笑,手捻棋子落在黑白棋盘上,发出了一道清脆的敲击声。
旋即,他不慌不忙道:
“总有山不清,总有月不明,何必这么看重得失。”
“我道家讲究顺其自然。”
穷秀才听到这话,感慨道:
“顺其自然?道家天书说给就给,八百年大天人修为说散就散,你李猛倒真是道家大天人!”
“春风吹山青,桂枝守月明,你何不尝试着往前迈出一步呢?”
“往前迈出一步?谈何容易啊。”疯道士苦笑一声:
“问世间多少豪杰败在了六境?”
“我又何尝不想,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
“如今的我,只想看看陆去疾这小子如何将这个江湖搅他个天翻地覆!”
穷秀才摇了摇头,接过了话茬:
“我看这小子恐怕要走向庙堂了。”
疯道士嘴角上翘,伸手指着穷秀才,失声道:
“十六年前,你看错他了。”
“十六年后,你还是看错了他。”
“庙堂又何尝不是一座另类的江湖?”
疯道士伸手指着棋盘上一枚黑子,朗声道:
“一枚黑子足以改变整个棋局。”
“一柄黑刀也可以掀翻整个江湖。”
穷秀才讥讽一笑:“我不信。”
眼看自己要输,疯道士一把掀翻了即将落败的棋盘,黑白棋子洒落了一地。
疯道士也转身消失在了原地,只留给了穷秀才一个黑影。
空气中残存着疯道士轻飘飘的一句话“且作壁上观,看江湖一代新人换旧人。”
第24 章 棠溪山。
大虞,苗疆。
陆去疾和东方璎珞走出了阁楼,在寨民的带领下来到了一方小院。
院子不大,却十分干净,围墙之上种满了蓝色鲜花,花名:勿忘我,传闻是苗疆一位传奇女子的一滴眼泪所化。
小院中央,陆去疾将背后的天不戾取了下来,随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用余光瞥了一眼缓步走向小院二楼的东方璎珞,他忽然开口问道:
“这天不戾就这么让我背着?”
听到这话,东方璎珞身子一愣,停在木楼梯上,宛如天工雕琢般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复杂情绪,语气略显无奈:
“天不戾已经认主,放在你那里最为合适不过。”
“待到归京之时,我再想办法解除它与你之间的联系。”
“反倒是你,可不要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陆去疾一屁股坐在石凳子上,扫了一眼石桌上的天不戾,一脸嫌弃道:
“这弑主的刀,谁爱要谁要。”
“反正我是瞧不上。”
说着,陆去疾翘起了二郎腿,叹道:
“老话说的好,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
“公主殿下放心,是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东西,你送给我也不要。”
东方璎珞的脸颊微红,虽说陆去疾这一番道理没错,但这话未免太糙了点。
旋即,东方璎珞走进了二楼房间中,紧紧关上了门。
陆去疾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历经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杀,他深感自身实力的弱小。
无论是蒙面杀手,还是黑甲士卒,每一个实力都比他强上太多。
要不是他的腿脚麻利,或许早就死在树林里了。
“修为,修为,修为啊 ”
陆去疾抬眸看了一眼蔚蓝的苍穹,接连重复了三声,心中燃起一股变强的渴望。
下意识攥紧了手心,他自嘲一笑:
“终究还是太弱了些。”
陆去疾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注视着石桌上的天不戾,眸中闪烁着一抹坚定。
他活动了下筋骨,双手握住天不戾的刀柄,开始演练起刀法来。
握刀之时,身如大雪寒弓,挥刀之际,臂如柔水,力汇于黑刀之上,一招一式都做的十分标准。
一连两个时辰。
陆去疾没有一丁点分心,心神完全沉浸在黑刀上。
此时的他早已大汗淋漓,就连身上的衣衫都已经被汗水打湿,全身酸痛无比。
两个时辰的专心苦修,他也不是没有成果。
他能明显感受到手中的长刀握得越来越稳,体内的那股气流也越来越多。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残霞如缕,似锦缎边缘的金线,依依不舍地装点着天际。
远山的轮廓渐次模糊,只余下深深浅浅的墨痕,浸染于这苍茫暮色。
小院的篱笆墙外,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中年人缓缓走来。
中年人个子不高,大约只有一米六五,穿着一袭青衣,腰挎一把苗刀,提着一个硕大的食盒。
还未进门,中年人脸上却已经挂着一丝笑容。
一只脚跨入小院后,中年人发现了正在练刀的陆去疾,他对着陆去疾憨厚一笑,自我介绍道:
“我叫棠溪山,村长叫我来给你们送些膳食。”
说话间,棠溪山将食盒放在了石桌上。
正好,陆去疾也有些饿了,于是乎放下了手中的黑刀天不戾。
眼神轻轻一瞥,陆去疾忽然发现了棠溪山腰间狭长的苗刀,连忙搭话道:
“大叔也是练刀的?”
棠溪山呵呵一笑,右手握住了腰间的银白苗刀,点头道:“没错,我也是一名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