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戒和尚笑了笑,高高举起了酒杯,轻声道:“都是聪明人,绕来绕去的没什么意思。”
陆去疾想想也是,绕来绕去,属实是没什么意思。
他也举起了酒杯,主动与二戒和尚碰杯,笑道:“说的也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才是你二戒和尚的作风。”
两只酒碗碰撞在一起。
两人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
许是醉意上头,二戒和尚撸起袖子擦了擦嘴,发自内心的说道:“说实话,我真不想与你这样的人为敌。”
陆去疾来了兴趣,好奇问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二戒和尚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出一声:“外有圆融以智避利害,内怀赤诚之心以对人。”
这评价很高。
就连陆去疾自己都没有想到。
他笑道:“没想到我在心中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
二戒和尚撇了撇嘴,道:“说高也不高,达不到圣人,说低也不低,也不算是个小人。”
“思来想去,也就你口中的那一个字可以形容。”
陆去疾疑惑不解道:“哪个字?”
二戒和尚抬头望月,淡淡吐出一字:
说着,他将扭头看向了陆去疾,问道:
“陆兄,你觉得你自己是侠吗?”
陆去疾沉默了半晌,沉吟道:
“侠之小者,惩奸除恶。”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我马马虎虎、勉勉强强够得着“中侠”。”
“中侠?有意思。”
“哈哈哈……”
二戒和尚放声大笑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去疾则是抓起一把花生米,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夜半时分,坛中酒尽,花生米也被两人一扫而空,二戒和尚也准备起身离开了。
临行之际,他指着一旁的竹林,对着陆去疾意味深长的说道:“陆兄,你这院子的风水不太行,我建议你还是将这些竹子全部斩断。”
陆去疾眉毛一挑,诧异道:“你还懂风水?”
二戒和尚嘴角上翘,得瑟一笑:
“不是懂,而是精通。”
“可别小看风水,说到底风水也是阵法,古人云:一命二运三风水,你猜风水为何能排在第三位?无他,可杀人于无形矣。”
“有厉害的大风水师,甚至可以改换皇庭。”
说着,二戒和尚再次伸手指着旁边的竹林说道:“实不相瞒,你院子的风水是一斩龙局,而这些竹子就是斩龙剑。”
“不信你可以挖开下面的泥土看看,其下不出三尺,必有一柄天然形成的石剑。”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见二戒和尚说的如此认真,陆去疾也不敢大意,快步走到竹林之下,猛地跺了跺脚。
随着他这一脚落下。
地面之上浮现出了一条裂痕,一股虚无渺茫的剑气从地底冒出。
陆去疾弯下腰,扒了扒泥土,果真摸到了一柄石剑。
他的脸上顿时泛起了一抹冷意,要不是今日二戒和尚挑明,他恐怕到死都还蒙在鼓里。
原以为是东方朔大方了一回,没想到又tm是在埋坑!
本就喝了点酒的陆去疾气愤不已,怒骂了一声:“东方朔,不当人子!”
二戒和尚听到这话赶忙制止道:
“陆兄,这可不禁说哈。”
陆去疾自然知道,但他实在气不过。
他猛地捏碎了石剑后缓缓站起了身,对着二戒和尚说道:“多谢,这份情我记下了。”
“小事一桩。”
“这座江湖要是少了你陆去疾,那多没意思。”
二戒和尚摆了摆手,吊儿郎当的走出了陆府。
按理来说,他和陆去疾迟早都会是对手,不应该为其指出斩龙局,任由这斩龙局将陆去疾身上的气运斩掉。
但他打心底里欣赏陆去疾,总觉得这样的人要是不明不白的死去,怪可惜的。
况且,此举多少也能结个善缘不是。
有些人,越是压制,越是坚韧不拔。
雪压枝头低,虽低不着泥,一朝红日出,仍旧与天齐。
万一哪天陆去疾真的起势了,有这份善缘在,他多少也能为金刚寺说上几句话。
二戒和尚走后。
陆去疾面色阴沉的盘坐在院子内,沉思了一夜。
这一夜他没有修炼,只是低头将所有事情理了一遍,为自己谋划出了一条生路。
第二日,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
在陆去疾的示意下,老管家一大早便去了京都府,亲自澄清了七戒和尚不是金刚寺的人。
在朝廷和金刚寺的推波助澜之下,京都之内的谣言不攻自破,反倒是刮起了一股东方朔礼贤下士的风来。
时值下午时分。
金刚寺暗中差人送来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的自然是二戒和尚许诺的龙血菩提。
来人是一个四境大修士,态度很是恶劣,似是对陆去疾有所不满,扔下龙血菩提之后愤愤离去。
不过陆去疾并未与其计较,收下龙血菩提之后将自己锁在了房间之中。
打开盒子一看,只见一枚晶莹剔透的菩提子散发着红光,表皮之上纹路如龙鳞盘踞,隐隐有金光流转。
深吸了一口气,他尝试将龙血菩提送入口中。
入口的一瞬间,平平无奇,有点淡淡的苹果香。
但待到入腹之后,一股灼热之气直冲丹田,如千军万马奔腾不息。
下一刻,狂暴的力量不断洗刷着陆去疾浑身筋骨,特别是他脊椎中那一块逆鳞龙骨,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之下咔咔作响。
第287章 山之高,月出小
龙血菩提的力量如同烈火煅烧精铁,不断淬炼着逆鳞龙骨。
一个时辰过后,逆鳞龙骨泛起了金光。
两个时辰过后,逆鳞龙骨四分之三皆已化作金黄色。
又一个时辰过后,逆鳞龙骨彻底化作了金黄色。
体修三境,骨金刚,大成!
陆去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轻轻抚着胸口,嘴角上翘,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走出房间,只见斜阳高挂西山,一片祥和之景。
陆去疾伸了个懒腰,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乌鸦声。
一抬眼,一只三足乌鸦落在了檐角,两只猩红的眸子俯瞰着陆去疾。
陆去疾看到这三足乌鸦的瞬间汗毛直立,手腕翻转,天不戾顿时出现在手中。
如果他没有感受错的话,这三足乌鸦是一只妖,而且还是一只大妖。
见陆去疾要动手,三足乌鸦口吐人言道:“别动手,我没有恶意。”
陆去疾握紧手中的天不戾,问道:
“你到底是谁?来我府邸有何事?”
三足乌鸦的声音十分沙哑:“我是余公座下三足乌,奉命前来告诉陆大人一件事。”
“余苍生?他不是死了嘛?”
陆去疾眉宇间浮现出一抹不解。
三足乌鸦低声道:
“余公虽死,犹有后手。”
“余公生前让我告诉陆大人,你这府邸是一斩龙局,还请陆大人早做打算。”
“余公还说了,信不信由你。”
话音落下,三足乌鸦扑腾着翅膀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几支黑灰色羽毛。
看着三足乌鸦消失的身影,陆去疾陷入了沉,他搞不懂余苍生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不过从三足乌鸦的口吻可以看出,余苍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犹有后手存世。
这天下聪明人真的太多了,脑子有点不够用……
思索了半天都没想出什么,陆去疾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忽然,他灵光一闪好似想到了什么,低声喃语:
“三足乌鸦是妖,如今却能在京都来去自如,这岂不是说先生手中的大阵出现了问题?”
“看来余苍生的临死反扑倒是阴差阳错的帮了我。”
陆去疾将天不戾收回了紫玉腰带之中,看眺望了一眼城南,准备走一趟听风楼。
他入京已经三天了,怎么说都得去看看李明月,顺便也要交代一下一些事情,免得到时候李明月做傻事。
当然,他现在的身份特殊,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去。
所以他特意换了一身行头,出门之后绕了好几圈,直至太阳落山,天色渐晚,确定自己身后没有尾巴之后方才进入了听风楼,保险起见,他没有走大门而是走后门。
李明月站在楼内的小莲池旁,一边的丫鬟小翠捧着一个碟子,里面装的是上好的鱼饲料。
李明月抓了一小把,纤纤玉手一扬,金黄色的饲料如细雨般洒落水面,两尾青白锦鲤鱼儿欢腾跃动,争相抢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