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东方朔皱了皱眉头,据他所知,青云书院主流学派一共就是九家,儒家、道家、法家、墨家、名家、阴阳家、纵横家、兵家、农家,也称为九流。
官家?好似不在九流之中。
东方朔声音沙哑道:“官家学派?未曾听说过,也不是九流之一,真可平天下?”
白衣少年直起身子,斗胆看了一眼龙椅一眼,平静如水道:“青云书院儒家最大,官家学派边并未脱离儒家,只是其中学说之一。”
“放肆!”站在首位的司徒贺压低了声音喝道:“并未脱离,那你为何自称官家学派而非儒家?”
感受到司徒贺官威带来的压迫感,白衣少年依旧不卑不亢道:
“诚如陛下所言,青云书院大而杂,儒家亦是如此,儒家有四派 ,而我官家学派在四派中最为昌盛,自称一派并未忘本,而是想让陛下知晓,想让天下人知晓。”
东方朔并未计较这件小事,要名也好,要利也罢,只要能为大虞所用,能为自己所用,一切都无妨。
东方朔又道:“人妖之争的名额只有三个,镇南侯陆去疾一个,金刚寺一个,最后一个朕本想留给宗室子弟,你想要那就拿出实力来。”
白衣少年再次躬身,道:“愿听陛下吩咐。”
这般姿态,东方朔很是满意。
他竭力拔高了自己的声音,挥手道:
“朕不是宗室的皇帝,是大虞的皇帝,这人妖之争最后一个名额,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给你三天时间,你若是能败尽宗室的天骄,朕就将那名额给你。”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白衣少年,他们哪能看不出来,这是东方朔在刻意扶持这白衣少年。
只是三天时间就要想让宗室的天骄一一击败,并不容易。
要知道武安王东方业常年坐镇大虞宗室,宗室之内的天骄大多都经过其指点,并非泛泛之辈,其中不乏有元丹境的高手。
白衣少年看着百官扫视的目光,淡然一笑,拱手道:“陛下,臣只需要一天。”
此话一出,偌大一个朝堂之内噤若寒蝉。
文武百官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全部露出来一抹嗤笑。
“狂悖至极,一天时间扫平宗室天骄?真不把老王爷放在眼中。
体修五境调教出来的天骄能是平庸之辈!?”
“青云书院出来的才子真有如此水平?”
听到如潮水般涌来的嘲讽,白衣少年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见状,东方朔更加满意了,挥手下令道:“传令,让宗室的天才做好准备。”
下朝之后,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开始在京都之内疯传。
仅是一个晌午的时间,人人都知道有一白衣书生于朝堂之上放言一日扫平宗室天骄。
然而,此时的陆去疾并未知晓,今日他没上朝,也没修炼,而是不情不愿的来到了云深巷。
因为云深巷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太一道门的弟子和青云书院的弟子杠上了。
周敦闭关之时特意交代了斩妖司之内的事情暂时交给陆去疾处理,涉及到两大顶级宗门,京中的几位紫衣使都不想出面,无论得罪了哪一方都不好,所以众人一合计就把这件事推给了陆去疾。
陆去疾本不想掺和,架不住几个紫衣使的“高帽子”一个接着一个往他脑袋上扣,一个劲的说他心思缜密,说他名声在外,一句接着一句,陆去疾愣是插不上嘴。
上官长夜和另一个身材肥硕的紫衣使更是连哄带骗的将陆去疾带到了云深巷,看着前方乱作一团的人群,两人瞬间就溜了,只留下陆去疾一人和十几位黄衣使。
“上官前辈,你这心也忒黑了!
好事不找我,麻烦事净让我来。”
“还有另一位胖前辈,我祝你生孩子没屁眼!”
陆去疾看着两人的背影气愤不已。
第291 章 全都打?武力调停
到底是“泥腿子”出身。
陆去疾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已经走远的上官长夜和那身形微胖的紫衣使听到后方传来的骂娘声后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上官兄,镇南侯在京中文坛之内也算是有一席之地,骂起人来怎么这么难听?”
“要是换作你,你以为你骂得就好听了?再说了你不知道他是“文武全才”?”
微胖的紫衣使老脸一黑,嘴角微微抽搐,半天挤出一声:“好一个文武全才。”
另一边,陆去疾骂了半天之后,脸上的怨气少了几分,看了一眼身旁的黄衣使,沉声道:“带路。”
骂虽骂,但事情真落到头上了,他也不能坐视不理,一是周敦闭关之前有所交代,二嘛,他也是有私心的。
欠了疯道士和张道仙这么多人情,无论太一道门和哪方势力产生了纠葛,他都得帮帮场子,最起码也不能让太一道门的人吃亏。
在十几个黄衣使的带领下,陆去疾不紧不慢的走向了云深巷深处,这条街他再熟悉不过了。
不远处的街道上,两方人马已经扭打在了一起,拳脚相加,衫袂翻飞。
旁边围观的人还不少,有好事者时不时还说上几句
“青云书院不行,比不过太一道门。”
“终究是太一道门胆子小,不敢下狠手。”
不说还好,这一说便将双方火气勾起来了。
本来两家宗门就已经是积怨已久,一经旁人拱火怒气越来越大。
只见太一道门的弟子横眉立目,招式狠辣,只管拳拳到肉,招招狠厉,对着青云书院的人一阵捶打!
读书人最看重的是脸面。
太一道门的人专打脸!
霎时间,青云书院的弟子被打得衣衫凌乱,发冠歪斜,却仍试图摆出些架势。
但他们身子骨始终弱了些,很快便招架不住了。
“疾风骤剑!!!”
终于眼看己方要输,其中一个书生忍不住调动了浩然正气,大袖一挥,几十柄长剑凭空出现,刺伤了太一道门几位弟子,鲜血洒落在地,显然已经打出了真火。
一时之间,原本哄闹的街道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事态愈发严重,刚才还在围观、拱火的众人立马作鸟兽散去。
寻常拳打脚踢尚且还有缓和的余地,可青云书院的人动用了浩然正气,见了红,伤了太一道门的人,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他们要是再待下去只会引得一身麻烦。
果不其然,太一道门的众人看到地上的鲜血后,一个个义愤填膺,手中长剑瞬间出鞘!
一袭青绿色倩影站了出来,掌心浮现出了一柄寒光凛凛的紫青飞剑,凝视着对面的十几个人,当仁不让的喝出一声:
“众师弟!随我杀!!”
话音落下之际,双方顿时厮杀在一起,怒气上头的众人招招狠辣无情,没有丝毫留手。
乒呤乓啷……
刀剑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街边的围墙之上纵横交错的剑痕,四周的瓦砾摇摇欲坠。
待到陆去疾和十几个黄衣使赶到之际,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太一道门和青云书院的弟子都打红了眼,谁也不肯罢休。
“侯爷,怎么办?咱们帮谁?”
见此情形,一旁的黄衣使拿不定主意,赶忙向陆去疾征求意见。
陆去疾沉吟道:“这种情况双方都红了眼,只能武力调停了。”
十几个黄衣使挠了挠头,齐刷刷的看向陆去疾。
其中年纪最大、修为最高的黄衣使小心翼翼的问道:“侯爷,怎么个调停法?咱们到底打谁?”
陆去疾挥了挥手,“都打都打。”
思忖了一刹好之后,他又补上一句:
“太一道门的打轻点。”
有了肯定的回答后,十几个黄衣使互相对视了一眼后毫不犹豫的冲向了正在混战的两拨人。
太一道门和青云书院的弟子大多都是二境中期的修为,而这十几个黄衣使几乎都是二境后期中的好手,能在京都当差,那肯定都是黄衣使中佼佼者,两宗人马不过是刚下山历练的弟子,又岂是对手?
不一会儿,在这些黄衣使的“调停”下,两宗弟子便乖乖的躺在了地上,抱着头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感谢”。
见状,双方领头的几个三境修士想要动手,却发现一道气息瞬间锁定了他们!
“灵觉!?”
“为何这股灵觉这么可怕!?”
“不像是人!倒像是一尊看不到的凶兽!”
然而,这几个三境修士还没有反应过来,黄衣使的沙包大的拳头就已经抡了上来。
青云书院领头之人赶忙说道:
“住手,我是青云书院的!”
黄衣使却像是没听到似的,拳头像是雨点一样落下,一边打,一边怒骂,
“老子管你是谁!”
“青云书院又怎么样!”
“我们可是跟着镇南侯来的!”
“知不知道镇南侯三个字怎么写!?”
一阵拳打脚踢之后。
青云书院的人老实了。
太一道门的人也老实了。
刚刚蠢蠢欲动的几个三境修士在听到镇南侯三个字后通通不敢炸刺,就连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太一道门领头的那个女子剑修看了一眼陆去疾,下意识擦了擦脸上得灰尘。
女子剑修不是别人,正是太一道门七十二亲传之一的李曦月。
当初在天君山半山腰想要送陆去疾酒葫芦那个李曦月。
陆去疾也注意到了李曦月,不过他并未声张,而是从紫玉腰带中取出了一张椅子,大刀金马的坐在了两方人马中央。
彼时的陆去疾身着一袭玄色四爪蟒袍,袍上金线绣成的蟒纹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蟒头狰狞,直视前方,虽未升龙,已有峥嵘之势,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威严。
他悠然地翘着二郎腿,脚上的一双墨底软靴轻轻晃动,单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头,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
轻轻一摆手,十几个黄衣使自动站到了他身后,双手背负在身后,宛若黄巾力士。
接着,陆去疾扫了一眼“心平气和”的两方人马后缓缓开口道:“诸位可曾打够了?不够的话本侯可以陪诸位搭搭手。”
青云书院的人也好,太一道门的人也罢,都没人敢搭话。
陆去疾这位明武朝第一位侯爷可不是他们能够碰瓷的,飘渺津上慈悲手刘明、风雨剑张青,四境大修士赵家家主赵,这些实打实的战绩让他们就算心中不服也不敢露出一丁点不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