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去疾搭在刀柄上的手,他额上青筋直跳,赶忙坦白道:
“陆施主,你不必须紧张,更无需动手,小僧知道那两人在你侠客行内,小僧上门是为了帮你。”
陆去疾的手从刀柄上放了下来,对着二戒和尚问道:
“为什么帮我?又怎么帮我?”
见陆去疾暂时没动手的意思后,二戒和尚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缓缓解释道:
“佛家讲究因果。”
“此番上门只是为了结因果罢了。”
“陆施主,一碗蛋炒饭,三百香火钱,还有一门身法换两人性命,可好?”
第117章 传国玉玺?
陆去疾看向二戒和尚,认真道:“你认真的?”
二戒和尚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笑了声:“出家人不打诳语。”
“你有几成把握能保住他俩的性命?”
陆去疾亲自为二戒和尚倒了一杯茶,神情激动的说道。
二戒和尚接过陆去疾手中的茶,小酌一口,微微发苦,许是什么便宜茶叶。
越喝越渴,二戒和尚索性不喝了,放下茶杯,长叹道:“苗疆十八寨寨主几乎全部被斩杀,公主府上上下下一千一百一十六人悉数被斩杀,就连青城山长老都死了两个,首席谋士陈孝儒更是被下令诛十族。
二殿下是铁了心要将公主府的党羽全部铲除,要保下他俩真的很难。”
“但为还了陆施主的人情,我愿意试试。”
听到这话,陆去疾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现在他的既无官位傍身,也无惊天的修为,更没有通天的背景。
不对,现在的自己并不是全无背景。
如今的斩妖司主帝师周敦不就是自己最大的背景吗?
看来是时候走一趟斩妖司总司了。
片刻后,陆去疾抬头盯着二戒和尚,问了声:“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二戒和尚:“最多五成。”
属实是不少了,比陆去疾预料的还多了一成。
若非二戒和尚在金刚寺中有些地位,怕是连五成都没有。
陆去疾端起桌上的茶敬了二戒和尚一杯,道:“这次多谢了。”
二戒和尚摆了摆手,道:
“无需多谢,来此不过是为了结因果罢了。”
“小僧告辞。”
二戒和尚对着陆去疾微微颔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处,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陆去疾,道:
“陆施主,救两人已是不易。”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苗疆既然赌输了,那自然要付出代价。”
“大势倾轧之下,勿要螳臂当车,一不小心就会被碾成肉泥啊。”
提醒至此,听与不听皆是陆去疾的选择。
他二戒也算是仁至义尽。
话音渐消,二戒和尚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云深巷中。
关上门,陆去疾愣了一会儿,脑中不断回想着二戒和尚的话。
“大势倾轧之下,切勿螳臂当车……”
想得出神之际,他的瞳孔有些涣散,口中呢喃道:“难不成南疆真的无力回天嘛……?”
斩妖司总司,一株芭蕉亭亭而立,叶阔大如扇,青翠欲滴,仿佛上苍随手挥洒的巨大墨点,泼洒在素净的院落画卷之上。
周敦站在树下,下颌微抬,看着逐渐明朗的天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地,上官长夜从身后的大门内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司主,线子来报,陆去疾那小子救了两个苗疆人。”
听完,周敦神色平静,瞥了一眼上官长夜后,轻声道:
“长夜,小事心稳,大事心更要稳。”
“司主,我这是担心呐。”上官长夜撇了撇嘴,回道:
“那小子可是武会魁首,更是我手底下的蓝衣使,要是因为牵扯上夺嫡就此陨落,那也太可惜了些。”
周敦双手背负在身后,风轻云淡的说道:“不就是两个苗疆人嘛,我斩妖司保的下。”
上官长夜攥了攥手心,眉宇间染上一抹犹豫,迟疑道:
“司主,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若是让余党抓住把柄,再借机发挥对我们斩妖司恐怕不利啊。”
“我看不如这样,先将那两个苗疆人抓入天牢,再找两个替死鬼将其换出来,如何?”
听完上官长夜口中的方法,周敦缓缓转过身,伸手在他的后脑上拍了一巴掌,反问道:
“你当其他人是白痴?”
“五品小官都能看穿的把戏,你要去蒙新皇手下那群人精?小心治你个欺君之罪。”
上官长夜想想也是,以司徒贺等人精明的性子,岂能会看不出狸猫换太子这么简单的戏码?
要想将陆去疾摘出来,难啊。
陆去疾啊陆去疾,你瞎掺和什么,以你的脑子看不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非要插上一脚,还得本使为你废了这么多脑筋,若不是看你小子是个大才,本使才懒得管这桩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上官长夜在心中吐槽了几句后,用余光偷瞥了一眼波澜不惊的周敦,双手一摊,叹息道:
“司主,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看着陆去疾那小子被牵连至死吧?”
周敦矗立在芭蕉树下,不急不慢的说道:
“那小子好歹也是武会魁首,在京中已是小有盛名,听风楼主传出的《相见欢》更是让他名声大噪,新皇灵前继位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这样一个文武全才会舍得杀?”
上官长夜顿时眸光一亮,话音有些激动:“那您的意思是……陆去疾不会有事?”
“我可没说。”周敦手捋胡须,给上官长夜泼了一盆冷水,幽幽道:
“我们这位新陛下心狠手黑,眼里容不下什么沙子。”
“要真想把陆去疾从这摊泥里拔出来,不太容易。”
话锋一转,周敦伸手在翠绿的芭蕉叶上轻轻拨了拨,踱步走出了树荫。
抬头看了一眼初升的太阳,缓缓说道:
“好在我这张老脸还有几分薄面,就为这小子走一趟皇宫吧。”
说话间,他扭头看了一眼上官长夜,吩咐道:
“去云深巷喊这小子过来,让他在芭蕉树下等我。”
“玉不琢,不成器,刀太锐未必是件好事,有时候藏比出更重要。”
上官长夜赞同地点了点头,回了一声“好”后,缓缓退了下去。
旋即,周敦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后,足尖一点,消失在了原地,直奔皇宫深处。
正午时分,皇宫深处的光明殿异常燥热。
正处于春日,东方朔却披着厚厚的龙纹鹤氅,围坐在一个烧得正旺的火炉前,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手中的事儿。
不时,身着紫衣的司徒贺忽然快步走了进来。
走到火炉旁,他作揖道:
“陛下,帝师来了。”
“快快有请。”东方朔放下手中竹简,抬眸盯着司徒贺,打趣了一声:
“司徒,你这一声“陛下”喊得有些早了。”
司徒贺笑了笑:“迟早的事儿。”
东方朔咧嘴一笑:“司徒,你知道帝师这次来所为何事?”
司徒贺上前一步,悄悄在东方朔耳边说道:“陛下,臣猜测传国玉玺就在帝师手上。”
第118章 九寨足够了。
“传国玉玺真的在帝师手上?”
东方朔的声音中充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要知道昨夜京都十二卫整整三万士卒在皇宫中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传国玉玺,因此东方朔茶饭不思,还郁闷了好一阵。
遗诏没有他自己可以写一个,传国玉玺都没有的话,拿什么进行继位大典?
到时候就算他东方朔登基了,也会被天下人骂上一句名不正言不顺。
“司徒,快请帝师进来。”
一语道出,东方朔拢了拢自己身上的鹤氅,坐到了旁边的龙椅上。
他那一双清冷的眸子好似盛满了山河,身上的帝王威严已有七分雏形。
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威严庄重的大门打开,周敦身着文武袖,迈着大四方步走了进来。
一抬头,他便看到了龙椅上那张虎视鹰顾的脸。
不知怎的,他竟喉头一紧,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股压力他只在东方启身上感受到过。
“国、国运?”
“还未举行登基大典,身上便已经有国运加持?”
“不简单……”
周敦瞳孔骤然一缩,步伐停顿了一刹。
但也只是一刹罢了,而后大步走向了那张紫金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