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三五好友?
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腔热血,只是后来腌事见得多了,这血也就冷却了下来。
立谈中,死生同,短短六个字却勾起了上官长夜年轻时的不少回忆。
他年轻时又何尝不是一诺千金重的大好男儿呢?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或许这便是少年意气。
想到这,原本暴怒火中烧的上官长夜嘴角微微上翘。
接他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入口有些苦涩,回味更是苦涩,他从来没喝过这么难喝的茶。
上官长夜瞪了陆去疾一眼,嘴里蹦出一句:“下次……用好点的茶叶。”
陆去疾:“前辈不抓我了?”
“抓个屁。”上官长夜翻了翻白眼,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后走到了门边,回头看了一眼陆去疾,道:
“玄武街,斩妖司总司,司主在等你。”
话音落下,侠客行的门前已不见上官长夜的身影。
陆去疾看了一眼自己这个顶头上司消失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在后院看着全过程的徐子安走了出来。
他挠了挠头问道:
“咱们这位紫衣使就这么走了?”
陆去疾点了点头:“他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是来传话罢了。”
话锋一转,他指着茶壶问了声:
“子安,这里面的茶叶从哪里买的?”
徐子安憨笑道:
“巷子口的茶叶铺,一两银子三斤,老划算了。”
“难怪……”陆去疾嘴角微微一抽,立马从怀中掏出一把香火钱,塞给徐子安后交代道:
“有时间换一壶好的,最好能买些修士喝的灵茶。”
徐子安稀里糊涂的接过香火钱,低头看向一旁的茶壶,一脸纳闷。
这茶……不好喝?
铺子老板不是说茶越苦越有味道嘛?
难不成是不够苦?
他正纳闷之际,却见陆去疾提刀跨出了门槛。
“陆哥,你去哪里?”
见状,徐子安连忙追问道。
陆去疾脚步一顿,回道:
“我去一趟斩妖司总司,你看好床榻上的猴子和大傻。”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
陆去疾来到了一座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处处透着肃杀之气的府司前。
门楣上刻着三个古拙的篆字“斩妖司”,笔锋如刀,力透砖石,观之令人心神一凛。
陆去疾愣神之际,一道人影已经来到他身边。
来人道:“别发呆了,司主在等你。”
陆去疾回过神来,看着身前的清瘦男子,出于礼貌说了一声:“劳烦了。”
“小事情。”
清瘦男子摆了摆手。
旋即,陆去疾跟着清瘦男子踏入斩妖司之内。
入门,一株巨大的槐树映入眼帘,枝桠交错,虬曲苍劲,遮天蔽日,当得起一个“巨”字。
奇怪的是,这大槐树上面挂满了一块块木牌,每一块木牌上好似镌刻着一个个令人遗忘的名字。
见陆去疾有些好奇,领路的清瘦男子缓缓解释道:
“槐是千年槐,牌是万年牌。”
“上面的名字是我斩妖司每一代司主和那些壮烈牺牲的豪杰。”
陆去疾有些不解道:“那些木牌为何要叫万年牌?难不成是因为其万年不腐?”
“不是。”清瘦男子摇头道:
“木牌之所以叫万年牌,是因为那些人的名字足以让人铭记万年。”
“他们都是每一个时代的英雄豪杰,为我人族战死,不应籍籍无名。”
闻言,陆去疾的脸上多了几分敬重。
几个呼吸后。
在清瘦男子的带领下,陆去疾来到了后院,这里最为静谧,也最为核心。
一幅巨大的泼墨山水画挂在内院正堂,画中山峦起伏,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山巅处有金光流转,似镇压着什么。
山水画旁边摆着几张紫檀木桌椅,桌上摊着舆图、卷宗,笔砚狼毫,记录着各地妖异动向与斩妖行动的密报。
陆去疾被那幅泼墨山水画吸引,看得出神,有一种深陷其中的感觉,模模糊糊有一头巨兽正在看着他。
恰在这时,周敦的声音如同春日惊雷般响起“陆小子,别瞎看,小心陷进去。”
“来芭蕉院找我。”
顺着声音,陆去疾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旁另一个小院子内。
不比同于其他院子,这个小院子少了几分肃杀之气,多了几分闲情雅致。
院中,一株芭蕉树下。
周敦双手背负在身后,余光瞥见陆去疾之后,缓缓转身,对着陆去疾开口问道:“陆小子,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陆去疾不卑不亢道:“知道。”
周敦上前一步,又问道:
“那你知道什么叫做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吗?”
第120章 藏?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书上的道理说得是对。
但他陆去疾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君子,
当然也算不上小人,只是一个江湖人罢了。
沉默了半晌,陆去疾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拳头,坚定道:
“司主,书上的道理在书上,做人的道理在心上,书上说的是君子,但我不是君子。”
“我总觉得人活着是需要一点情义的,无需太多,但至少要有一点。”
作为读书人出身的周敦对陆去疾这一番话甚是欣赏。
但他没有轻易表现出来,仍旧是板着一张脸,道:
“没有金刚手段,莫使菩萨心肠。”
“你知不知道没有我此次入宫,你小子现在已经在天牢里了。”
陆去疾皱了皱眉头,面上的惊色一闪而过,随即问道:
“救了两个公主府的护卫这件事这么严重?都已经传到宫中了?”
周敦叹了一口气,沉声道:
“依老夫猜测,更大的原因是司徒贺那家伙想要借你试探一下我斩妖司的态度。”
“顺便拿回传国玉玺。”
周敦又补了一句。
而后,他坐到了一旁的藤椅上。
陆去疾眉宇间满是不解,轻声问道:
“司徒贺是谁?”
藤椅上下起伏,周敦闭着眼睛,轻声叹道道:
“三巡酒,谋阴阳。”
“亭中策,谁人手?”
“司徒家有子名贺,字纯良,人称寒枭士,不仅是当代司徒家主,更是二皇子东方朔身后的首席谋士。”
“此人心机深,城府更深,对人性的把握连老夫都自愧不如。”
说着,周敦扭头看向陆去疾,“就连公主东方璎珞和李轻舟都被抓入了天牢,你以为两个三境的护卫能逃得掉?还能跑到云深巷?”
“不过是司徒贺用来试探我斩妖司的态度罢了。”
陆去疾愣在原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心底生出一股身在局中的后怕。
这种被人捏在手中当成棋子的感觉,让人他汗毛直立,灵魂颤栗。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渴望,一种变强的渴望,一种想要从棋子翻身为棋手的渴望!
周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于是出声道:
“我以传国玉玺救下了苗疆九寨的性命,好不容易才将你小子从这泥潭中摘了出来,你可不要重新跌进去。”
那就是说剩余九寨注定是难逃一劫了。
陆去疾眼神黯淡了几分。
不过,能救下九寨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双手作揖,对着周敦深深一拜,感激道:“多谢司主。”
周敦睁开了深邃的眸子,面色一变,嗯问道:
“那传国玉玺本可为我斩妖司上上下下换取一个更好的待遇,甚至是老夫的一条后路。
但现在浪费在你小子身上,一个谢字怎够?”
周敦的话虽有些扎心,甚至有些现实,但事实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