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然杀气弥漫开来,厅内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然而,陆沉在这股杀气面前,却依旧泰然自若,仿佛清风拂面。
他笑了笑,声音平静却带着无比的笃定。
“殿下不会。”
“若殿下是如此目光短浅、滥杀贤才之人,又岂会是我陈光蕊认定的明主?”
“又岂能赢得这满堂文武的誓死追随?”
李世民闻言,骤然放声大笑,方才那凌厉的杀气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豁达与欣赏!
“哈哈哈!好!说得好!”
“好一个陈光蕊!好一个新科状元!本王今日,方知何为国士之姿!”
他大步走下主位,来到陆沉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本王确已决意,不能再坐以待毙!”
“就在近日,便要行那雷霆之事,为这大唐,换一番新天地!”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陆沉:“状元公,可愿与本王,共襄盛举?”
陆沉躬身,郑重一礼。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陈光蕊,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次日,天尚未明,长安皇城却已是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玄武门内外,甲胄碰撞之声低沉而密集。
陆沉一袭青衫,外罩轻甲,静立于李世民身侧稍后的位置。
冷静地注视着这场兄弟相残、决定大唐命运的喋血之变,面上无喜无悲。
心中明了,这滚滚的历史车轮,已按既定轨迹轰然碾过。
随着李建成身死。
后续收尾之事,自有尉迟恭等人持兵刃入宫‘护卫’李渊,迫其交出权柄。
不过数日,大局已定。
李世民顺理成章入主东宫,不久后登基为帝,改元贞观。
论功行赏之际,陆沉虽未直接参与厮杀,但其那日殿前三胜三败之论,于关键时刻坚定了李世民决心,更有点破局势之功。
加之新科状元身份,才学闻名。
被李世民破格擢升,授正三品吏部侍郎之职,显赫一时。
官印加身,袍服披体刹那,陆沉只觉周身微微一震,一股无形却磅礴厚重的力量自冥冥中降临,加诸己身!
这力量堂皇正大,似与万民念力,山河地脉隐隐相连。
化作一层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庇护,笼罩其身。
正是王朝气运庇佑!
与此同时,些许微末功德金光亦自虚空垂落,融入神魂。
虽远不及西游功德之万一,却如溪流汇入,清晰可感。
“这便是从龙之功,王朝气运么……”
陆沉感受一番后,便发觉这人间王朝气运之力非同凡响。
“有此气运在身,寻常修行之辈欲要动我,便需先承受这大唐国运反噬!”
官越大,责越重,于国于民贡献越大,则气运越是隆厚!
既如此,陆沉便要让这气运,再雄厚些!
此后数年,陆沉于吏部任上勤勉政务之余,更将诸多超越时代的见识,悄然化作一道道奏疏。
进献改良农具之策,绘出曲辕犁等图样,命工部推行天下,使耕地效率倍增。
又凭前世模糊记忆与金仙神识推演,筛选、培育出数种耐寒抗旱、产量更高的稻麦良种,奏请于关中、河东等地试种推广。
更主持勘测水利,兴修陂塘渠堰,以防水旱之灾。
凡此种种,皆非一时之功,却于潜移默化间,增强大唐国力,惠泽万民。
天道有感,丝丝缕缕的功德持续汇聚而来。
其身负之王朝气运亦随之日渐浓厚,周身那层无形庇护愈发凝实稳固。
公务之余,陆沉亦抽空返回海州故里,禀明父母,与殷温娇正式成婚。
婚后夫妻相敬如宾,殷温娇温柔贤淑,对其关怀备至。
陆沉虽心系大道,亦不免生出几分凡尘温情。
如此,时光荏苒,忽忽岁月悄然流逝。
这一日,陆沉正在吏部衙署处理公务,忽有宫中内侍匆匆前来传旨。
宣其即刻入宫面圣。
甘露殿内,李世民面色凝重,将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报递与陆沉。
“洪州都督奏报,洪州境内有妖人作乱,蛊惑民心,聚众数万,攻掠州县,声势浩大,当地府军征剿不利。”
“光蕊,朕知你素有韬略,更兼沉稳干练。”
“特旨加封你为洪州都督兼安抚使,总揽洪州军政,即刻赴任,平叛安民!”
陆沉接过军报,目光扫过,心中顿时明镜也似。
洪州、叛乱、赴任!
每一个字眼,皆指向那原定命运中,陈光蕊赴任遇害之地!
佛门的算计,终究还是来了!
但是陆沉却不明白。
他如今身负王朝气运,官居三品,又有功德护体。
佛门为何仍选择在此刻、此地动手?
要么,是这洪州叛乱背后,本身就有佛门或其关联势力的影子,意在调虎离山,将他引出长安这气运鼎盛之地。
要么,便是佛门找到了某种能规避或削弱气运反噬的手段,自信能在洪州地界将他这个变数彻底抹去!
陆沉眼底寒光一闪而逝,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接旨。
“臣,领旨谢恩!定当竭尽全力,平复叛乱,安抚百姓,不负陛下所托!”
退出甘露殿,抬头望了望长安城上空那浓郁磅礴、万民汇聚的煌煌气运。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然弧度。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他倒是要看看,此番究竟是谁算计了谁!谁更技高一筹!
第63章 金蝉子转世,陆沉的准备
陆沉回到府中时,暮色已悄然四合。
厅内烛火温暖,有了身孕的殷温娇正坐于榻边缝制一件小巧的婴儿衣物。
眉眼低垂,神色温柔。
周身竟隐隐流淌着一层极淡却纯正的祥和佛光。
尤其那微隆的小腹处。
佛光最为凝聚,隐有禅唱梵音缭绕。
陆沉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妻子腹间,金仙神识无声无息扫过。
那胎儿虽只是初具人形,魂魄却迥异常人,蕴含着一股浩瀚却沉寂的佛性本源,道道轮回金线缠绕,气象非凡!
正是金蝉子第十世转世之身!
未来的取经人!
但却也同样是他陆沉这一世的子嗣!
在那层层佛光与轮回印记之下,陆沉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与自己同源的血脉气息,微弱却坚韧地搏动着。
这一刻,饶是陆沉千百载岁月淬炼得近乎古井无波的心境,亦不由生出几分奇异之感。
此子,是佛门苦心培育的功德之种,是量劫关键,是金蝉子。
但在此刻,在此世,他首先是他陆沉的儿子!
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夫君回来了?”
殷温娇抬头,见是陆沉,脸上顿时绽开温柔笑意,放下手中针线,欲要起身。
陆沉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肩头。
温声道:“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他手掌自然覆上妻子小腹,感受着那内里的小生命,神色微微一叹。
“此子,非凡。”
“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殷温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欣喜:“夫君也觉如此?近日妾身常觉心神宁静,偶有梵音入梦呢。”
陆沉微微颔首,眸光深邃:“我儿自有其缘法福泽。”
“既为为我血脉,我自当悉心教导,令其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恶,存济世之心。”
陆沉要教的,是一个真正明悟己心、有血有肉有担当的人。
而非佛门手中那只知虔诚叩拜、唯命是从的佛子!
之前他遇到的唐僧,其言行着实让人不喜。
但这一世,他自然不会将唐僧教导成这样,毕竟不管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孩儿。
陆沉终究是不愿意见到对方走上歧途。
殷温娇虽不甚明了夫君话语深意,却只觉其语气中自有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温柔的点了点头:“一切但凭夫君做主。”
陆沉沉吟片刻,又道:“今日陛下旨意已下,命我赴任洪州都督,平叛安民。”
殷温娇脸上喜色一凝,顿时浮现忧色:“洪州叛乱?妾身听闻甚是凶险!夫君岂可亲身犯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