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城内民心稍安。
陆沉下令那一万精兵等待在城内,携带着他亲手绘制的破煞符、静心咒,准备随时出城杀敌。
同时又令那百余道士,混杂于军中,专司应对佛门术法。
等待对方大军攻城之时,突然杀出。
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两日,叛军果然按捺不住,以为洪州城内虚张声势,于是大军开拔,直扑洪州城!
城头之上,箭矢如雨落下,滚木石轰然砸落!
顿时对叛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这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骤然遭受了损伤,叛军顿时大乱!
军中几名披着袈裟的僧人见状,立刻口诵真言,周身泛起金光,欲要施展佛法,稳固军心,助叛军破城。
然而,不等他们的发动术法,早有准备的道人齐齐出手!
或是念动咒语,招来雷霆,专门针对这些佛门中人。
或是口诵道门静心咒,清音琅琅,化作无形波纹,荡涤而去,将那惑人心神的佛音梵唱抵消得干干净净!
这些突然出现的道人,打了佛门中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些道人是从哪儿来的!
“何方妖道,敢破我佛法!”
为首一名僧人又惊又怒,祭出一串佛珠,佛光大盛。
然而一道剑光更快!
只见一名白发老道并指如剑,隔空一点,长剑的虚影一闪而逝!
那串佛珠瞬间崩碎!
僧人如遭重击,喷血倒飞而出!
佛门手段被破,叛军失去依仗,正这时,一万精兵杀出,气势如虹,直插城外叛军大本营。
叛军只是乌合之众,又如何是唐朝精兵的对手?
顿时兵败如山倒,被一万精兵杀得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洪州之围,顷刻瓦解。
城头之上,陆沉远眺战场,面色平静。
便转身回了城中。
洪州捷报传回长安,朝廷大喜,嘉奖令与擢升的旨意随之而来。
盛赞陆沉文韬武略,乃国之柱石,加封其为洪国公,总督洪州及周边三州军政要务。
权势更盛,但陆沉却并未有多少喜色。
洪州之乱乃是苍生之劫,若是可以,他着实不愿让其成为自己的晋升之阶。
他朝若有一日。
陆沉当真想让自己的孩儿去那灵山大雷音寺问问佛祖。
这便是,所谓的佛?!
洪州之乱后。
匆匆数年而过。
他一边治理洪州,安抚百姓,一边教导陈江流,以确保他日后不会变成自己记忆中的唐僧。
他回到府中,看着庭院里那个正在默默看书的小小身影。
正是陈江流。
数年过去,昔日的婴孩已长大许多,眉目清秀,带着一股罕见的沉静。
只是他手中所捧,并非儒家经典,而是一卷佛经。
陆沉走过去,轻声问道:“江流,今日又读了什么?”
陈江流抬起头,喜笑颜开道:“父亲,我在读《金刚经》,诸相非相,众生皆苦,唯有佛法可渡。”
陆沉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反驳。
也没有多说什么。
过了几日,洪州境内一处乡镇遭了水灾,百姓流离失所。
陆沉特意带着陈江流,亲自前往赈济。
面对遍地狼藉,面黄肌瘦的灾民,听着那哀哀哭嚎,陈江流小脸发白,眼中充满了不忍与困惑。
陆沉蹲下身,指着那些眼中失去光彩的百姓,问道:“江流,你看他们苦吗?”
“苦。”陈江流低声道。
“那你觉得,该如何救他们?”
陈江流思索良久,认真答道:“应以佛法平息他们心中的怨憎与恐惧,让他们的心灵得到安宁,方能离苦得乐。”
陆沉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废墟,声音沉凝有力:
“心若不安,诵经千遍亦是空谈。”
“欲要百姓真正安定,首要之事,并非虚无缥缈的心灵寄托。”
“而是让他们碗中有粮,身上有衣,屋可遮雨,病可得医。”
“世间少一些不公,多一些活路。”
“如此,心自安,乐自生。”
陈江流怔怔地听着,看着父亲平静却深邃的眼睛,又看向那些终于领到粥米,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灾民。
他小小的眉头紧紧蹙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佛法所说的极乐,与眼前义父所言的温饱,究竟哪一个,才是众生真正的解脱之道?
陆沉看着他迷茫又思索的样子,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这一世,由他亲手抚养、教导的陈江流,亲眼见证民生多艰、亲手触摸到现实残酷的陈江流……
将来若仍踏上西行之路,他对那佛法,对那西天,对那满天神佛,又会是何种态度?
还会是那个口称今生苦修来世福,劝人忍耐的唐僧吗?
陆沉忽然有些期待起来。
第68章 佛门束手无策,降龙罗汉的斥责!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金色佛光普照,莲台静谧,却有一股无形的暗流在诸佛菩萨间涌动。
摩诃迦叶与阿难尊者立于大殿中央。
面色略显难堪,将洪州之事缓缓道来。
言及陈光蕊如何以凡人之身,借大唐气运与兵马,逼得他们这两位佛祖亲传弟子算计失败。
最终未能顺利带走陈江流之事。
话语虽竭力保持平静,但那细微的颤抖与眼底的不甘,却瞒不过在场诸多大能。
话音刚落,大殿之中便响起数声冷哼。
“区区一凡俗儒生,仗着些许人间气运,竟敢阻我佛门大计?!”
一位面容刚毅、周身环绕烈焰明王之象的菩萨怒目而视,声如雷霆。
“依我看,直接施展神通,将其打杀了事!岂容他继续蛊惑金蝉子转世之身!”
这位菩萨说完之后。
便立即有罗汉出声附和,杀意凛然道:
“没错!人间王朝气运早已不复从前,岂能护他周全?此等变数,早早清除为妙!”
大殿之内,顿时弥漫起一股肃杀之气。
仿佛下一刻便有金刚怒目,降下雷霆之罚。
摩诃迦叶与阿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连忙躬身,添油加醋道:“世尊,那陈光蕊不仅阻挠,更出言不逊,暗中诋毁我佛门清誉,其心可诛!”
“确该施以雷霆手段,以儆效尤!”
高坐九品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面容依旧慈悲庄严,慧眼深邃,看不出丝毫波澜,并未立刻表态。
就在此时,一位身着简朴僧衣,眉宇间却带着一抹慈悲与坚毅的尊者越众而出。
正是降龙尊者。
他双手合十,开口说道:“诸位尊者,菩萨,请息怒。”
“那陈光蕊虽是一凡人,却亦是金蝉子此世生父,更悉心教导其数年,父子情深。”
“若我等此刻贸然将其打杀,他日江流儿得知真相,岂不悲恸欲绝?”
“届时与我佛门是心生芥蒂,还是反目成仇?”
“到时候,对于西游一事,便是更加会横生变数!于西游不利啊!”
降龙尊者目光又扫过摩诃迦叶与阿难,语气渐沉。
说道:“更何况,我等皆是修行有成之辈,位列佛门尊者、菩萨之尊,若对一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动用神通,行此杀戮之事。”
“传扬出去,三界众生将如何看待我灵山?”
“我佛门慈悲度世之名,又将置于何地?”
“岂不是让我灵山名声扫地,对于我佛门大兴,更是阻碍!”
“此举,着实不妥。”
摩诃迦叶和阿难尊者被降龙尊者这么一说。
顿时有些气恼。
但对面的降龙尊者却是没有停下。
而是将目光望向莲台上的佛祖,继续说道:“世尊,不若让弟子前往人间,尝试收那陈江流为徒,以佛法潜移默化,引导其归心。”
“待其佛根深种,自愿前往西天取经,岂不胜过强逼其父,种下恶因?”
降龙尊者素来对西游量劫中的诸多算计心存不忍。
只是身在灵山,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