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见事态竟要波及凡人性命,终是忍不住站出来发声。
“降龙!你此言差矣!”
见降龙尊者说罢。
摩诃迦叶立刻站出来反驳道:“量劫大事,岂能因妇人之仁而延误?那陈光蕊分明是量劫变数,岂能留……”
然而,他话未说完,莲台之上,佛祖恢弘平和的声音已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语。
“阿弥陀佛。”
佛祖目光垂落,在降龙尊者身上停留一瞬,对于降龙尊者的意见,他还是要听的。
毕竟降龙尊者乃是十八罗汉之中最强的一位。
无论神通还是法力,皆是灵山上乘。
于是缓缓道:“便依降龙所言,你且下界一行,尝试收那陈江流为徒,引其入我佛门。”
“谨遵世尊法旨!”降龙尊者心中微松,连忙躬身领命。
摩诃迦叶与阿难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言,只得悻悻退下。
佛祖法旨既定,灵山议论暂歇。
只是那平静的佛光之下,多少心思暗藏,却不得而知了。
洪州府邸,书房之内。
陆沉正执笔,于纸上缓缓书写。
陈江流端坐对面,小小年纪,却已显露出沉静气质,目光专注地看着父亲笔下流出的文字。
那并非儒家经典,亦非佛门经文。
而是陆沉糅合了后世见闻与思辨,深入浅出阐述的一些道理。
“江流,你需知晓,这世间万法,无论儒释道,乃至百家之言,皆有其理,亦有其限。”
陆沉声音平静温和,字字珠玑。
说道:“读书求学,首要便是明辨深思,不可人云亦云,盲目信从。”
“便说这佛法,劝人向善,自有其功德。”
“然则,若言今生苦难皆是前世业障,需默默承受以求来世福报……此说,你觉得如何?”
陈江流微微偏头,清澈的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轻声道:“父亲,若依此说,那世间穷苦之人岂非永无出头之日?受苦便是应该?那……那公理何在?”
陆沉眼中露出赞许之色:“问得好。”
“所以我儿需记得,读书明理,最终是为了让现世更好,而非将希望全然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来世。”
他又与陈江流说起历史变迁,王朝更迭,说起万物运转之理。
虽不直接否定佛法,却始终引导着他以独立、批判的眼光去看待一切既定学说。
陈江流听得时而蹙眉,时而恍然。
他天生佛根深种,对佛法有着天然的亲近与感悟,这是金蝉子的本源,难以磨灭。
但在陆沉日复一日的引导下,他心中那尊盲目崇拜的佛像已然渐渐褪去金光,转而开始思考佛法背后的逻辑与意义。
他对佛法依旧感兴趣,却不再盲从。
开始思考为何如此,而非全盘接受,觉得便是如此。
这一日,陆沉正与他讲解缘起性空之说与知行合一之论的异同,窗外忽有梵音隐隐,檀香微拂。
一道平和却不容忽视的气息,悄然降临府邸之外。
陆沉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知道,灵山的人,来了!
只是不知此番来的,又是何人?
他轻轻放下笔,对抬头望来的陈江流温言道:
“江流,似有客至。随为父出去迎一迎吧。”
“看看是贵客。”
“还是恶客?”
PS:再来四章,关于沉香救母时间线那里作者菌给改了改,希望大佬们继续支持这本书,看到这里的都是铁杆了,能否多给几个五星好评啊!
第69章 济公降世,收徒陈江流!他要走自己的道!
陆沉带着陈江流推门而出,却见院外立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破旧不堪、油渍斑斑的袈裟,头发乱如蓬草,脸上似笑非笑,似醉非醉,手里摇着一把破破烂烂的蒲扇。
虽是邋遢不堪,但一双眼睛却澄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世间万象,洞悉人心鬼蜮。
这形象太过独特,陆沉只一眼,心头便猛地一跳!
一个名号几乎瞬间在心中冒了出来济公!
正是那位降龙罗汉转世,不受灵山拘束,游戏人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颠僧!
一位同样是被迫转世,历经红尘磋磨,却最终挣脱樊笼,走出了自己独特佛路的尊者!
与金蝉子转世,始终活在佛祖算计阴影下,空得佛陀果位却失去真我的唐僧。
降龙尊者未成佛,但却也早已成佛。
唐僧成了佛。
却也永远无法成佛……
济公摇着破扇,晃晃悠悠地走上前来,目光先是落在陆沉身上。
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洞悉,随即又看向他身旁懵懂却灵秀的陈江流。
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施主,你这孩子,与贫僧有缘呐。"
他声音古怪,却带着一股奇异的亲和感,将扇子指向陈江流。
"不知可否让贫僧收他为徒,带他走一段路?"
陆沉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将孩子交给别人,他自然万分不放心,但若是济公......
这位看似疯癫,实则心怀大慈悲,且早已超脱灵山算计,自成一道的颠僧。
或许是这世间,除自己之外,最适合教导江流儿的人选!
他心中其实已然意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问道:"大师乃方外之人,游戏风尘,为何突然要收我这稚子为徒?"
"我又为何要将孩儿交予大师?"
济公嘿嘿一笑,破扇子摇得更急,眼中闪烁着智慧甚至可以说是狡黠的光芒。
"施主,你心里跟明镜似的,又何须多问?"
"这孩子,你只能交给俺。"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笑着说道:
"你放心,这孩子贫僧是不会亏待的,更不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落到他头上。"
"往后他的路,贫僧会护着,让他走自己想走的路,见自己该见的天地。”
“而非......成为某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泥塑木雕。"
此言一出,陆沉心头猛地一沉!
自己紫色遮掩天机的能力,远距离或能瞒过诸多仙佛,就算准圣亦难观测。
但一旦到了近距离。
破绽就显露出来了!
尤其是近乎准圣巅峰,洞察世情的济公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他早已看穿了自己的跟脚,也看穿了自己的担忧与谋划!
陆沉默然片刻,抬眼看向济公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眸,从中看到的唯有坦荡与一种超然的承诺。
他缓缓点了点头。
"如此,便有劳大师了。"
说罢,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儿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流,这位大师乃真正得道高僧,日后你便随他修行,需恭敬勤勉,谨遵师命。"
陈江流仰头看看父亲。
又看看那邋遢却让他莫名感到亲切的和尚,小脸上虽有不舍,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对着济公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弟子陈江流,拜见师父!"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
济公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将陈江流拉起,胡乱摸了摸他的脑袋。
"跟着师父,有肉吃,有酒喝......呃,这个你还小,不能喝。”
“但有热闹看,保证比待在屋里念经有趣多了!"
殷温娇站在门内,望着这一幕,眼中含泪,满是不舍,但她深知丈夫此举必有深意,不好出言阻拦。
她强忍着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垂泪。
济公对着陆沉和门内的殷温娇合十一礼,虽是邋遢,这一礼却自有庄严。
"二位施主放心,缘起缘聚,终有再会之日。"
说罢,便拉着陈江流的小手,摇着破扇,哼着不成调的俚曲,一步三晃地向着巷外走去。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啊……”
自是说不出的潇洒自在。
而在其身后。
陈江流回头望了父母一眼,用力挥了挥手,随即被济公带着,转眼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自陈江流随济公离去后,洪州地界果然再无异状,再无佛门中人前来搅扰。
陆沉于是便心无旁骛的,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治理洪州之上。
他施政宽严相济,兴修水利,鼓励农桑,整顿吏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