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他只是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无论如何扑腾,都逃不过潜伏在暗处蜘蛛的掌控。
而温裣,就是那只戏弄着猎物的蜘蛛。
“温裣!你究竟想怎样?!”陈渊终于忍不住,嘶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显得有些凄厉,“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苦紧追不舍?!”
身后的温裣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被风送过来,带着几分玩味:“无冤无仇?你吃着人肉喝着人血,炼就一身邪功,视百姓如猪狗,身为靖武司的指挥使,你说我要不要追着你?”
“你!”陈渊气结,这算什么理由?!
天底下,吃着人血丹药,用来练功的,又不只是他一个。
怎么不见他这般上心?!
反而,对着自己穷追不舍,定有所图。
他强压怒火,“那你如今意欲何为?若想要陈某性命,何必如此戏耍?!”
“要你的命?”温裣歪了歪头,斗笠下的目光似乎打量了一下陈渊,“杀你虽然犹如猪狗,但你知道我想要的。不过嘛,也不是不能给你一条活路……”
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兴味更浓了:“我现在更想知道,你这‘寒潭垂钓’的功夫,练到这般地步实属不易,却甘愿在那些所谓的贵人手下,当一条看门狗。”
“那些人许了你什么天大的好处?还是说……他们手里有什么东西,让你这等人物也得投鼠忌器?”
陈渊心中一凛,脚步却不停,沉声道:“这些与你无关!”
“哦?”温裣的声音陡然贴近了几分,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可我偏想知道呢。”
陈渊骇然,猛一回头,却发现温裣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十丈左右的距离,仿佛从未靠近过。
幻听?不!是极高明的传音入密,夹杂着精神干扰!
这声音仿佛从心底深处发出,直扣人心灵。
要是精神境界不高的人,当即便会被蛊惑心神,失去意识。
这温裣的功力,简直深不可测!
顿时,陈渊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熄灭,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逃到现在,是对方需要从自己嘴里撬出他想要的东西。
若是自己再不说出些对方想要的东西,恐怕对方就要失去耐心,自己真要在劫难逃。
他一边奔逃,一边急速思索。
“看来你是真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温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冰冷的杀意,“也罢,玩得差不多了。你这身寒气凝练的功力,虽然路子邪门,但炼化了或许也能给我这老伙计添几分凉意。”
他轻轻抚摸着怀中那被破布缠绕的刀,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陈渊瞬间感到一股极致锋锐的杀机锁定了自己,仿佛下一瞬那柄刀就会出鞘,斩断自己的生机!
他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许多,急声道:“且慢!我说!那人……那人许我一物,乃是我功法更进一步的关键!”
“哦?”杀机微微一滞,温裣似乎来了点兴趣,“继续说。”
陈渊咬咬牙,感受着那如芒在背的感觉稍减,喘息着道:
“是……是一块‘万年冰髓’!就在那人的手中!他答应我,只要我帮他打造一营的军械,便将其赠与我!我方才阻那小子,是因为那人曾经说过,如果能将那小子杀死,仅凭人头,就可换取一枚天王丹。”
“万年冰髓?天王丹?”温裣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讶,“这等至寒之物?已有数百年都不曾在世间见过。你口中的那人却能随意拿出来,家底雄厚啊。”
“不过,更让我感兴趣的是‘天王丹’,这可是能够毫无隐患便能拔高境界的灵丹,那人竟能脱口而出只需陆泽的人头就能换取,说的连他自己都有些心动了,看来这里面还是有点意思……”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笑道:“原来如此。不过,你现在别说打造军械了,连命都要不保,只能仓皇出逃,何不说出那人的身份”
陈渊面色难看,他何尝不想点破那人身份?
问题是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人真正的身份。
每次见面都是他联系自己,而且脸上带着一副山君面具,隔绝了自己神识的查探。
自己也是对他的身份十分好奇。
如果不是那‘万年寒髓’对自己至关重要,自己也不会冒着杀头的风险,跟他合作。
“温大人,不是我不说,实在连我自己也不知道,那人每次跟我相见都戴着面具,那面具能够隔绝神识查探,我不曾见过他的真容,就连声音都被处理过。”
陈渊无奈开口。
“是吗?”
“不如这样,”温裣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你带我去见那人。事成之后,我便饶你不死。如何?”
陈渊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温裣:“你……你要去见那人?可是每次都是他来联系我,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他……”
“不知道?”温裣嗤笑一声,“那要你何用?还是死了算了……”
说着,他拍了拍怀里的刀,斗笠微微抬起,露出森然的笑容:“我倒要看看,你能在我手下撑过几招?”
话音落下,陈渊脸色惊恐。
笑话,跟温裣过招?!
自己全盛之时也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更别说自己身受内伤。
于是急忙高声喊道:“温大人,我愿意带你去见那人,还希望你能够遵守承诺,见到那人之后,放我一条生路。”
闻言,温裣当即点了点头,看着神情惶恐的陈渊,道:
“好。”
“呼~”
听到温裣的话语,陈渊试探着放缓脚步,见温裣没有动作,就渐渐停下身子。
最后温裣同样停下脚步,距离自己十丈之远。
然而下一刻,
眼前的温裣倏地失去身影,正当陈渊慌忙寻找那道身影时,右肩传来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就见一只宽厚的手掌,搭在其上。
这看似随意的一搭,好像有千钧之力,压得自己动弹不得。
“温大人,这是何意?”
看着搭在肩上的手掌,知道自己彻底跑不掉了,陈渊露出苦笑,问道。
“没啥意思,就是怕你陈渊反悔,毕竟我手里现在只有你这个筹码。”
“嗯?!”
陈渊心中直叫苦。
与虎谋皮,后果难料。
但若不答应,此刻便是死路一条。
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温大人,我这就带路,领你去见那人......”
“好!”
......
第139章 怪人
走在陈府幽深长廊之中,陆泽一路顺畅,再也没有遇到所谓的分岔路口。
一路向前,直奔陈家宝库所在。
没过多久,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打砸声以及叫骂声。
当即加快脚步,身形一晃,就来到现场。
此时只见,寻常时候被重兵把守的陈家宝库,如今却大门洞开。
一群原先本应护卫陈家安宁的人,此刻化身土匪,抢劫主家的财物。
不少人,还因为宝物起了争执,当场演起了全武行。
其余人似乎对此也见怪不怪,纷纷避开争执打斗的人团,继续化作辛勤的搬运工,进进出出陈家宝库。
对于陆泽到来,人们并没有多加注意,只是随意扫了几眼,旋即又投入搬运大业之中。
陈家在烨阳城经营多年,收录的宝物不在少数。
宝库里宝物众多,自己这些人完全够分,甚至还有很多,不能带走。
况且时间也比较紧迫,毕竟等官府反应过来,一切都要充公的。
现在的他们只想在官府到达之前,多捞一点。
即使有人前来分一杯羹,也不曾阻拦。
有那阻拦的功夫,还不如去宝库多拿一件宝物。
陆泽看着这些辛勤搬运的众人,每个人的怀里塞得鼓鼓的,像是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的孕妇。
即使这样了,也依旧往自己塞个不停。
见状,陆泽不禁摇了摇头,可惜到现在也没有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储物戒之类的,而且武学宝箱也没开出类似的物品,好像除了武学秘籍就是诸如大还丹的武道秘药。
想到这里,陆泽暗笑一声。
自己如今有这一身实力,除了自身不懈努力之外,系统也提供了些许助力,至于储物戒之类的东西,待日后再说。
现在,还是紧着眼前的宝库。
下一刻,陆泽就加入其中,做起了搬运工。
走进空旷的宝库,陆泽才发现内里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
与其说是库房,不如说是一座掏空地面修建的殿宇。
四周墙壁皆是坚硬的花岗岩,镶嵌着长明的萤石,散发出幽冷的光白光,照亮了堆积如山的各类物品。
金银珠宝只是最不起眼的角落,更多的是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药材、寒光闪闪的神兵利器、以及一些用玉盒或特殊金属保存、看不清具体模样的物件。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异的气息,有药香、有金铁气、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先前涌入的那些护卫如同蝗虫过境,但他们见识有限,眼光也大多集中在那些金光闪闪、便于携带的金银和普通珠宝上,对于许多东西,要么不识货,要么无力带走。
陆泽目光一扫,心中已有计较。
他身形如风,直接掠过外围那些黄白之物,直奔宝库深处。
“嗯?这人……”有正在奋力撬着玉盒的护卫看到路过的陆泽,刚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同伙拉了一下。
“别多事!快拿!拿完就走!这人刚才在祠堂那边……煞气重的很!”那同伙显然认出了陆泽,低声急促催促道,脸上带着惧意。
先前在祠堂,陆泽大杀四方的场面,让一些在祠堂外的幸运儿,着实吓破了胆。
此刻见这位煞星目标明确,从身旁经过,直奔深处那些他们看不懂的东西,自然无人敢阻拦,甚至巴不得他看不上自己眼前的这些“俗物”。
陆泽速度极快,感知全力放开。
自从得到剑瀑图,识海中出现变异,产生一种迥异于真气的某种能量,这种能量对宝物有着天然的感应。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深处一个不起眼的玄黑色铁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