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线去势不减,掠过龙辇,掠过赵无极的身体,掠过他手中那光芒璀璨的传国玉玺,也掠过了他身旁那试图再次出手的麻衣身影……
然后,细线消失在远方天际。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停了,云散了,连阳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数十万大军,鸦雀无声,所有人呆滞地望着天空。
龙辇上,赵无极的身体微微一晃。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龙袍,又看了看手中依旧散发霞光的玉玺,脸上露出一丝茫然,随即化为狂喜。
“没……没事?朕没……”
他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因为,他手中的传国玉玺,那承载大夏国运的神器,表面忽然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灰色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个玉玺。
下一刻。
嘭!
传国玉玺,连同里面蕴含的浩瀚国运,宛似一个被戳破的气泡,无声地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风中。
与此同时,赵无极的身体,从眉心开始,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血线。
血线迅速向下延伸,经过鼻梁、嘴唇、脖颈、胸膛……
他脸上的狂喜凝固,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
微不可闻的四个字吐出。
他的身体,沿着那道血线,整齐地分成两半,向左右缓缓倒下。
没有鲜血喷涌,因为切口处的一切,包括血肉、骨骼、神魂,都在被分开的刹那,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湮灭于无形。
那位麻衣身影,保持着抬手欲挡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的眉心,同样有一道灰线。
他深深看了陆泽一眼,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倒映着混沌的灰色,最终,光芒彻底黯淡,整个人如风化的沙雕,悄然崩塌,化为飞灰。
天祈原上,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死了?
传国玉玺……碎了?
那位深不可测的“那位”……也灰飞烟灭了?
数十万大军失去了国运加持,失去了指挥,士气彻底崩溃。
无数士兵丢下兵器,瘫软在地,或茫然四顾,或失声痛哭。
天空中还活着的强者们,望着那道持剑而立的青衫身影,如同仰望一尊降临人间的混沌魔神,再无半点战意,只有无边的恐惧与敬畏。
陆泽缓缓收剑归鞘。
他看了一眼赵无极消失的地方,又看了一眼那溃散的大军和失魂落魄的强者。
“恩怨已了。”
他轻声自语,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转身,不再看这破碎的王朝与失序的天地,一步迈出,身影融入初升的朝阳之中,消失不见。
自此,大夏王朝,名存实亡。
青衫剑神陆泽之名,与那一道“归无”的混沌剑光,成为了这片大陆永恒的传说。
而他的身影,已去向更高、更远的世界,追寻那大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