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角落里的赵青峰登时面露惊恐,正要开口阻止时,却见李千秋已经收敛内力。
显然,李千秋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刚才只是粗浅地试练一下。
见状,赵青峰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退回原位,鹰隼般眼睛落在自家馆主身上,以防他再次做出同样之事。
半响,李千秋这才堪堪看完手中的‘昆吾真经’,脸上的失落毫不掩饰,随即便沉声道:
“不曾想传得满城风雨的‘昆吾真经’...竟然是这般普通,我刚才试着按照其中的内容演练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看来这所谓的‘昆吾真经’也不过如此。”
说着,李千秋将‘昆吾真经’还给金先生,目光不经意在陆泽身上停留片刻,旋即又说道:
“金先生,陆少侠,这‘昆吾真经’并无奇特之处,而这广临城中传遍了‘昆吾真经’,想来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说到这里,他眉头一皱,接着开口,“那背后之人,究竟在图谋什么?竟然花费这般大的力气,不留余力地大肆宣扬‘昆吾真经’,看来所图不小。”
听到李千秋自言自语的答话,陆泽倏地淡然一笑:
“李馆主,管他图谋什么,总之暗中那个人迟早会蹦达出来,到那时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金先生目光扫过陆泽,忽地压低声音:
“各位,金某有个猜想。如今城中传的这些‘昆吾真经’可能都是真的,可能缺少了最关键的一部分,那就是能够将其连在一起的那部分。”
“这背后之人手里肯定就有那最核心的一部分,故意将其他部分的‘昆吾真经’散发出来,想要达到他的某种目的。”
“至于出于什么目的,金某就不得而知了。可能将所有的‘昆吾真经’汇聚在一起时,才能揭开它真正的面目。”
顿时雅间一片寂静,金先生这番猜测,让在场所有人都信服。
说着,金先生就把目光投向陆泽,“听说陆少侠手中不止一本‘昆吾真经’,如今可否将其他的‘昆吾真经’拿出来给大家一观,看是否能从其中找到线索。”
陆泽轻抚到手的‘天机剑匣’,淡然道:“要让金先生失望了,陆某手中也只是仅有此本,至于外面传得什么陆某手中有好几本,全是谣言。”
“而且,陆某手中真的有传闻的那么多本,怕是城中所有窥觊‘昆吾真经’的人都要找上门来。”
金先生闻言点了点头,“也是,能够得到一本已是运气使然,想要得到多本,那就是有人在谋算陆少侠了。”
窗外,飘起了瓢泼大雪,敲打着窗棂,‘沙沙’作响。
金先生起身将‘昆吾真经’收好,提出告辞。
临行前,他忽然回头对着陆泽说道:“陆少侠,若金某所料不差,很快就会有其他人找上门来,向你讨要‘昆吾真经’。”
“他们可不相信陆少侠手中只有一本。”
陆泽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随意道:“无妨,陆某随时恭候。”
待金先生一行人离去后,陆泽也提出告辞。
今日,看似李千秋是邀请,实则都是金先生为主。
如今为主的人都走了,自己停留在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与李千秋告别之后,陆泽领着熊煞下楼。
不一会儿,整个雅间就剩下李千秋与赵青峰。
这时,赵青峰从角落里走到李千秋身旁,压低声音道:“师父,要不要...”
李千秋伸手打断,脸色凝重的看着赵青峰,语重心长道:“青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为师告诫你,不要动歪心思,既然金先生已经不追究了,我们就此打住。”
“不管那陆泽手中是否还有其他‘昆吾真经’,我们不要趟这趟浑水,不然就是自取灭亡。”
“是,师父。”
看到赵青峰一副将自己的话听进心里的模样,李千秋欣慰地笑了笑,“走吧,回武馆,这‘昆吾真经’我们就不参与了...”
说着就起身离去,赵青峰亦步亦趋跟在其后。
整个雅间变得空无一人,唯独桌上残留的残羹诉说着这里刚刚有人来过。
......
第172章 窥觊
风雪愈发紧了,鹅毛般的雪花密密麻麻地落下,将广临城裹成一片素白。
陆泽与熊煞二人从百味楼出来,并肩走在街道上。
此时天色尚早,但偌大的街道上看不到几个人影。
实在是这雪大得惊人,人们在出完早摊后,就归家去了。
在这冻彻人心的时候,在家里婆娘热炕头岂不美哉。?
陆泽背着那约四尺长的剑匣,看着身旁两手空空的熊煞,说道:
“老熊啊,咱俩谁是公子?”
“啊”突如其来的询问,让熊煞微微一愣,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笑道:“公子您受累,这剑匣我帮您拿。”
说着,就伸手将陆泽背后的剑匣往自己身上揽去。
见到熊煞这般心切为他减少肩上的负担,陆泽满意地点点头。
将剑匣背在身后,熊煞就开口问道:
“公子,您手里当真只有一本‘昆吾真经’?”
陆泽余光瞥了一眼熊煞,随意道:“你猜?!”
“我猜公子你肯定不止一本,不然金先生最后不会那样说,虽然公子您搪塞过去,但金先生明显不信,还有那离阳武馆的人,恐怕也有些窥觊您手里的‘昆吾真经’。”
“嗯?!”陆泽淡笑一声:“无妨,他们要是敢来寻我麻烦,我就敢杀,而且不管埋。”
随后,陆泽又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看出来离阳武馆的人窥觊我手中的‘昆吾真经’”
“嘿嘿!”
熊煞先是憨笑一声,接着便开口说道:
“公子,老熊我在底层打滚多年,自认见识到不少人。”
“这人啊,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今日金先生与李千秋看完你给的‘昆吾真经’,金先生不好说,但那李千秋依我看估计心里还是有所怀疑。”
“说不定他认为公子您将真正的‘昆吾真经’给藏起来了,估计这会儿心里想着怎么从您手里拿到真正的‘昆吾真经’。”
“公子,最近您还得小心一些,为了得到他们心中所想的‘昆吾真经’,还不知道他们会使出什么招数,说不定还会连累无辜...”
说到此处,熊煞叹了一口气,“所谓的利益熏心,不外如此。”
此言一出,陆泽目光停留在熊煞身上好一会儿。
实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那么聪明的大汉,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陆泽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可以啊熊煞,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竟如此洞彻人心,你刚刚的那番话,即便是在江湖打滚多年的人都不一定能说出来。”
听到自家公子的夸赞,熊煞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笑道:
“我也是有感而发,以前我在泥沼里打滚时,也看到不少人类似的场景。一旦某人有了大家都想要的某种东西,就会遭受到所有人的围攻,用读书人的话怎么说来的...?”
这时,陆泽接口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对,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公子您就怀着他们想要的那块‘玉’,不得到手,他们是不会甘心的。”
听着熊煞的话,陆泽心里都清楚。
江湖嘛,为了绝学秘籍、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大丹宝药,美女...大打出手的比比皆是,即使杀得再怎么疯魔也不奇怪。
风雪中,二人从一旁的街道转入一条僻静的小巷,朝着自家小院缓缓前行。
青石板路被积雪覆盖,踩上去发出咯吱轻响。
倏地,陆泽耳尖微动,呼啸的寒风中传来微不可察的声。
但这样的声音岂能逃过逃过陆泽的感知,只是一瞬间,就摸到声音的来源之处。
陆泽嘴角微扬,眼中一抹杀意一闪而过。
熊煞刚刚说完那些人肯定不会放弃,就有人在这小巷里不怀好意,跟在身后。
陆泽手指微微弯曲,下一刻,一道无形的气劲朝着声音来源处破空而出。
空中响起一道淡淡的‘噗嗤’声,随后,躲在巷子的某处身影眉心处出现一个血洞,顿时没了生息,当即‘砰’的一声倒地不起,倒地的沉闷声被呼啸的寒风遮盖,让人难以察觉。
陆泽看了一眼身旁的熊煞,发现他察觉这细小的动静,暗自摇了摇头,这个熊煞,还得多练!
被陆泽盯了一眼的熊煞猛地一惊,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直窜天灵,浑身上下抖个激灵。
旋即谨慎地看向四周,发现并无异常。
就裹了裹身上的衣物,企图使身体更暖一些。
二人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犹如常人一般在风雪之中慢慢前行,很快身影就消散,雪地上留下的足迹,寒风一吹,雪花洒落,就将其覆盖,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
待二人离去不久,一道身影踏着风雪,无声无息地来到巷子里。
那人在巷子里停顿片刻,接着身形一晃,就出现在某处阴暗的角落。
看着倒在雪地上的尸体,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身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随后他蹲下身子开始查探尸体上的伤痕,发现除了眉心处的那个伤口外,再无其他伤痕。
黑衣身影瞳孔骤然一缩,惊恐的神情随之浮现。
“气劲透骨,一击毙命...”黑衣人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着,“这等修为...”
他不敢在此多留,旋即二话不说,背着尸体迎着风雪,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尾。
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梭良久,背着尸体的黑衣身影,最终来到一座很是气派的府邸。
朱门上方悬着匾额,龙飞凤舞地书着‘赵府’二字
黑衣人谨慎的四下张望,确定周围无人跟踪后,轻轻叩响门上的铜环。
不久,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开出一条门缝,黑衣人闪身而入。
接着背着尸体,朝着府邸深处走去。
很快,黑衣人就来到一处大堂。
一入堂内,就将背着的尸体放到地面,随后单膝跪倒在地,对着堂首那个高大的身影,拱手行礼道:
“老爷,小五死了,只有眉心间的一处伤口,看样子是被一击毙命。”
话音落下,那道坐在紫檀木椅上的身影,猛地睁开双眼,精芒从眼中闪过。
这时,跪在堂下的黑衣人感到堂内的空气都变得沉重,愈发恭敬的跪着。
目光在堂下的黑衣人以及尸体上停留片刻,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知道了,下去吧!记得善待小五家人。”
“是。”黑衣人背起地上的尸体,转身离去,很快就不见身影。
“陆泽,有趣!”
一声轻笑在堂内回荡,随后紫檀木椅上的身影再次闭上双眼,周身气息鼓荡,似乎在演练着某种武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