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一切都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熊煞站在马车旁，对着陆泽轻声喊道。
“嗯。”
陆泽缓步上前，道了一句：“辛苦了。”
闻言，熊煞只是憨厚的挠挠后脑勺，咧开嘴笑：“公子说的哪里话，这是属下该做的。”
看到他这副质朴忠诚的模样，陆泽对自己当初收下他这个决定，感到欣慰。
“走吧。”
陆泽不再多言，轻轻一跃，便进入马车车箱。
熊煞点了点头，麻利地坐在马车前室，抓起缰绳，轻轻一抖。
“驾！”
一声轻喝，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朝着城外走去。
当陆泽主仆二人驾着马车缓缓驶向北麓县时，位于城中府衙深处一个院落。
钱青玄一袭月白长衫，眉若刀裁，手里捧着一本泛黄卷边的书籍，静静坐在椅子上，一旁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一封打开的密信。
忽地，一阵风拂过，一袭黑衣的身影陡然矗立在钱青玄。
“钱大人倒是好兴致，这府衙之地竟然欣赏如此大作，也不拿出来分享分享。”
似乎早有预料，钱青玄放下手中泛黄的书籍，只见其封面写着‘金萍艳史’四个大字，从书籍卷边的程度，不难看出，经常有人钻研此书。
钱青玄看着这个戴着青铜面具，将自己裹进阴影中的黑色身影，淡然一笑：
“墨大人，到我这小小的烨阳城来，所谓何事？”
“所谓何事？”青铜面具身影嗤笑一声，“我倒想问问你钱大人，为何还不动手，让那姓陆的小子活到现在？”
“墨大人莫要动怒，属下我正想办法呢？”
钱青玄不慌不忙地缓缓开口，“那陆泽实力不容小觑，一回到广临城，先是将属下安排的人杀戮一空，接着又到红楼大闹一番，让其撤销了对他的悬赏。”
“此子已成气候，实力不容小觑，据属下所知，他还入了靖武司温大人的眼，要杀他还得从长计议啊！”
“哼！”
对于钱青玄的这一番说辞，黑衣人冷哼一声，显然对其推诿的态度极其不满，语气陡然拔高：
“那小子可是三皇子点名要其性命的，如果钱大人迟迟不肯行动，到时候三皇子要是知道了...钱大人，到时候你亲自跟三皇子解释吧。”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风刮来，那道骤然出现的身影，随着风消散而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如果不是桌上那本泛黄书籍翻开的页面，还真不知道刚刚有人来过。
待得黑衣人彻底消失，钱青玄看向其站立的地方，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三皇子？不过区区一个皇子而已，只不过是一个依靠母族的狂妄之徒罢了。”
“我钱家乃是三朝元老之大家，即使是我这一支分家，岂是你墨无离这个无卵之辈，随意指使的？！”
“想要杀陆泽，何不亲自动手？！”
“不过快了，再过一段时间，我要整个云州只有一个声音，如果那王牧之不知好歹的话，也能送他去死！”
整个院子空无一人，钱青玄语气森寒，似是暗自发誓，又像是述说既定事实。
......
北麓县，乃是距离广临城最远的一个县。
位于云州的最南边，那里山峰林立，绵延成群，道路仄窄崎岖，多数地方仅容一辆马车勉强通行。
走在这一侧是陡峭山崖，一侧是深不见底幽谷的道路上，陆泽与熊煞二人最近可是体会到这地方的艰难。
尤其是遇上风雨天气，这路更是泥泞难行，险象环生，从广临城出发至今，已经过去十余天，还未到达，这可是陆泽走的最长时间的路途。
从朱霓裳给的卷宗来看，这北麓县虽名义上归属云州管辖，但天高皇帝远，朝廷的政令至此往往已是无用。
此地民风彪悍，多靠山吃山，狩猎、采药，以及一些下山抢劫过往的商队，便是许多山民的生计。
同时，这里复杂的地形与名存实亡的官府，也让这里成了藏污纳垢之地，不少亡命之徒，通缉犯都喜欢藏匿于此，凭借这里的地势躲避追捕。
一路走来，就遇到不少被通缉的要犯拦路抢劫，除了一些用来给熊煞练手之外，其余的都被陆泽好心送到了西天极乐世界。
正当二人像往常赶路时，不远处传来‘乒乓’的金铁交鸣之声，一听便知道这是有人在争斗。
听到这动静，熊煞回身对着车上的陆泽问道：“公子，我们...”
“去看看吧，这走了几日都不见一个活人，去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好的。”
说着，熊煞就赶着马车向着声音来源之处赶去，不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一片空地，其上一大群人聚集于此，嘴上还不停地输出污言秽语。
陆泽当即从马车纵身一跃，跳到了一处树梢上，静静观望。
只见空地当中，正有两个人在交手。
跟比武切磋不同，这二人完全是以命相搏，武功阴狠毒辣，招式百无禁忌，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尤其是其中的一名女子，招招不离下三路，把对面的男子逼的步步后退，多次陷入险境。
接着一道惨叫响起，就见场中那名男子捂着下体，躺在地上哀嚎打滚，裤裆之间也被染成血色。
看得陆泽不禁为躺在地上的兄弟默哀一句。
而那女子趁此机会，将男子擒拿在手，并生生捏碎他的双手双脚，让其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紧跟着那名女子，探手一把捏住男人的咽喉，在男人惊恐地双眼中，就听得‘卡擦’一声响。
男人命丧当场。
周围围观的人群立马发出喝彩，说着什么‘老大威武！’‘大姐头牛！’之类的。
陆泽眉头轻挑，看到这一幕，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还是一名土匪头头。
然而她目光扫视全场，就瞥见站在树梢上的陆泽。
便对着陆泽朗笑一声：
“这位兄弟，躲在树上，一声不响，是想憋着坏吧！”
......
第203章 小试身手
随着自己的位置被叫破，陆泽也无意隐藏，从树梢之上一跃而下，身姿轻盈如落叶，不带起半点尘埃。
他无视周围那些瞬间警惕起来、眼神不善的土匪，径直穿过人群，来到空地中央，站在了那名女子面前。
这女子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比陆泽还矮上一头，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粗布劲装，钩勒出矫健的身姿。
她的面容算不上绝美，但眉眼间自带一股野性难驯的英气与狠厉，皮肤是常年在山野间活动的小麦色，嘴角还噙着一抹未散的、带着血腥气的冷笑。
她手中那柄短刃上，鲜血正顺着血槽滴落，在她脚边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陆泽打量的目光，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审视与挑衅。
陆泽看着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路过而已，看个热闹。倒是阁下，好辣手的手段。”
那女子闻言，嗤笑一声，将短刃在死去的男人衣服上随意擦了擦，反手插回腰后，动作干脆利落。
“在这北麓地界，不是吃人的狼，就是被吃的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位公子哥，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是在这山里讨生活的人，迷路了？”
她的话语带着明显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周围那些土匪也隐隐呈合围之势，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熊煞见状，立刻从马车上跳下，挤过拥挤的人群，来到陆泽身旁，如同一座铁塔般护在陆泽侧前方。
双目圆睁，浑身肌肉紧绷，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死死盯着那女子和一众土匪。
陆泽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这紧张的氛围，只是轻轻拍了拍熊煞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女子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迷路倒不至于。我只是在找一个人。”
“哦？找谁？”女子挑眉。
“一个喜欢吸人精血的家伙，外界称他……‘嗜血真人’。”
陆泽缓缓说出这个名字，同时仔细观察着那女子和周围土匪的反应。
果然，听到‘嗜血真人’四个字，那女子瞳孔微缩，脸上玩味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身后的土匪们也是一阵骚动，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惊惧之色。
“你找他做什么？”女子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惕。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陆泽淡然道，“看来，你们知道些什么。”
女子盯着陆泽看了半晌，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眼前这一主一仆，气度不凡，尤其是这个年轻公子，面对他们这群刀口舔血的土匪，竟能如此气定神闲，绝非寻常人物。
能追查“嗜血真人”的，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有本事。
片刻之后，她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山匪特有的狡黠和狠劲：
“想知道‘嗜血真人’的消息？可以！不过，这北麓山的规矩，消息不能白给。你得证明你有知道这个消息的资格，也有对付那怪物的本事！”
她指了指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又指了指陆泽和她自己：
“跟我打一场！赢了，我知无不言！输了……”她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就把你和你的手下，还有那辆马车，全都留下！”
此言一出，周围土匪顿时爆发出兴奋的嚎叫，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陆泽看着眼前这朵带刺的野玫瑰，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倒是个获取情报的“直接”方式。
“可以。”他干脆地应下，“希望阁下，言而有信。”
话音落下，陆泽对着身旁的熊煞说道：“老熊，你来跟这位大姐头过过手。”
“我？！”
“嗯。”
熊煞闻言，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更圆，粗壮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敢相信，神色有些错愕。
他原以为公子会亲自出手，瞬间拿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匪首，没想到这差事竟然回落到自己头上。
同时，那女匪首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被轻视的怒意。
她上下打量着熊煞那雄壮的身躯，冷笑道：
“怎么？瞧不起老娘？让你手下这个傻大个出来顶缸？要是他输了，你可别不认账啊！”
陆泽只是淡淡一笑，“这位大姐头放心便可，我陆某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旋即，他又对熊煞说道：“怎么？没信心？以往我教你的那些东西，正常使用出来即可。记住，点到为止，不要伤人性命。”
熊煞听到陆泽的话，心中了然，眼前这个女子还不值得陆泽出手，而且自己习练多日，但实战经验极少，也是需要多加磨练的。
他大步向前，地面似乎都随着他的脚步微微震动。
来到那女匪首身前三丈之地，抱拳行礼，瓮声瓮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