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口中的白衣女子是谁?
剑法奇快?
这让他提起了些许兴趣。
而且,这帮人口中的“庄子”,似乎也有些不同寻常。
就在这时,庙外风雨声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铃铛声。
“叮铃……叮铃……”
声音空灵,穿透雨幕,在这荒郊野岭的雨夜中,显得格外诡异。
然而刀疤脸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低声交谈着。
熊煞仍然吃着干饼,对庙外传来的铃铛声充耳不闻,
陆泽依旧坐在石墩上,但眼神已然锐利如刀,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阴冷、粘稠,带着浓郁死气的能量,正伴随着那铃铛声,迅速靠近!
“有趣!这深夜风雨之际,竟还有人来?”他心中冷笑,体内真气悄然流转,磅礴的力量蓄势待发。
铃声渐近,仿佛就在庙门外停下。
紧接着,一个嘶哑难听,如同金石摩擦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进来:
“里面的朋友……可否行个方便,借个火,避避雨?”
话音落下,破庙的气氛陡然绷紧。
原本侃侃而谈的刀疤脸一行人,瞬间闭嘴,整个庙内顿时为之一寂。
那铃声与嘶哑的声音,骤然出现,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让刀疤脸一伙人汗毛倒竖。
他们虽是亡命徒,但也信些神鬼之说,这荒山野岭、暴雨倾盆的深夜,突然冒出这么个声音,由不得他们不慌。
“大……大哥,外面是……”一个山贼声音发颤。
刀疤脸强自镇定,握紧手中钢刀,厉声朝门外喝道:“什么人装神弄鬼?这庙我们先占了,识相的快滚!”
门外沉默了片刻,只有风雨声和那若有若无的铃声。
随即,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呵呵……火气不小。这山神庙,何时成了诸位的私产?老朽只是路过,避避雨而已,何必拒人千里之外?”
话音未落,庙门那歪斜的门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风雨裹挟着湿冷的气息灌入庙内,吹得篝火一阵明灭不定。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来人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干瘪削瘦的下巴。
他身形佝偻,手中拄着一根奇特的拐杖,拐杖顶端挂着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暗沉、刻满诡异符文的青铜铃铛。
刚才那“叮铃”声,想必就是由此发出。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身后,还静静地站着两个“人”。
那两个“人”同样穿着黑衣,身形高大,却站得笔直僵硬,低垂着头,脸孔隐藏在阴影里,浑身湿透,却不见他们有任何擦拭或活动的迹象,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塑,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死寂气息。
熊煞瞳孔一缩,他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后面那两位,绝不是活人!
他横移一步,更加靠近陆泽,低声道:“公子,后面两个……可能是尸傀!”
陆泽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那个持铃铛的黑袍人身上,感受到精纯阴冷的能量波动,心中已然确定:“天尸门的人……终于等到了吗?!”
刀疤脸一伙也看出了不对劲,后面那两人太诡异了。
他们紧张地聚拢在一起,刀疤脸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后面那两个是怎么回事?”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帽檐下两点惨绿色的幽光闪烁了一下,如同鬼火。
他无视了刀疤脸的质问,目光先是扫过刀疤一伙,似乎在评估着什么,带着一种看待牲畜般的漠然。
最后,他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了始终安坐如山的陆泽身上。
在陆泽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内敛却磅礴的生机,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让他本能一丝威胁气息。
“咦?”黑袍人发出一声轻咦,嘶哑道:“没想到,在此荒僻之地,还能遇到一位……高手?”
陆泽放下手中吃剩的干粮,拍了拍手,淡然道:“高手谈不上,只是路过。不过,我对阁下身后那两位朋友,倒是颇感兴趣。”
黑袍人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感兴趣?很快,你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此言一出,刀疤脸一伙顿时炸了毛。
“妈的,果然是邪魔外道!兄弟们,抄家伙,先剁了这装神弄鬼的老家伙!”刀疤脸心知不能善了,怒吼一声,挥刀便向黑袍人砍去。他手下几人也发一声喊,各持兵刃扑上。
他们虽惧,但毕竟刀头舔血,凶性被激发出来,只想先下手为强。
“不自量力。”
黑袍人冷哼一声,手中拐杖轻轻一顿。
“叮铃!”
顶端的青铜铃铛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响,一股无形的音波混合着阴邪能量扩散开来。
那两名静立不动的尸傀,猛然抬起了头,露出青黑僵硬、双目空洞的脸庞!
它们眼中绿芒一闪,动作快如鬼魅,直接迎上了扑来的山贼。
“咔嚓!”“噗嗤!”
利刃砍在尸傀身上,发出如同砍中朽木皮革的声音,竟难以深入!
而尸傀的攻击则简单粗暴,直接用手抓、用牙咬,力大无穷,指甲乌黑锋利!
一个照面,就有一名山贼被尸傀硬生生撕开了喉咙,鲜血喷溅!
另一名山贼的刀被尸傀抓住,另一只手掌直接插入了他的胸膛!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尸傀的嘶吼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破庙,与外面的雷雨声交织在一起。
刀疤脸看得目眦欲裂,但他被另一具尸傀死死缠住,他的钢刀砍在对方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白痕,而尸傀的攻击却让他险象环生。
黑袍人站在原地,发出愉悦的怪笑,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他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在陆泽身上。
陆泽依旧坐在石墩上,冷眼看着眼前的厮杀,对熊煞道:“护好自己,别被波及。”
熊煞紧握朴刀,重重应道:“是,公子!”
转眼间,六名山贼已倒下四人,只剩下刀疤脸和另一人还在苦苦支撑,但也浑身是伤,眼看就要毙命于尸傀之手。
就在这时,陆泽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气势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竟让庙内的血腥厮杀都为之一滞。
他看向那黑袍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轮到我了。”
第237章 灭杀
陆泽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那黑袍人瞳孔骤缩,惨绿幽光爆闪,他根本没看清陆泽的动作!
只觉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已然扑面而来!
“好快!”
黑袍人怪叫一声,手中拐杖疾点,顶端铃铛疯狂摇动,发出刺耳摄魂的魔音,试图干扰陆泽心神。
同时,他周身黑气翻涌,形成一道阴邪的护体气墙。
然而,陆泽对此恍若未闻。圆满层次的独孤九剑精义在他心间流淌,对方这音波攻击与护体气墙,在他眼中处处皆是破绽!
他并指如剑,指尖北冥真气凝聚如实质,不带丝毫烟火气,精准无比地点向那护体气墙能量流转最薄弱之处。
正是铃铛音波震荡与黑气交汇的那个节点!
“破气式!”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看似浑厚的阴邪气墙被一指洞穿!
凝聚的指力去势不减,直射黑袍人眉心!
黑袍人亡魂大冒,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偏头。
“噗!”
指劲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将他身后的斗篷帽子撕裂大半,露出了一张干枯如同骷髅、布满黑色诡异纹路的脸庞,脸颊上一道血痕浮现,流出暗红色的粘稠血液。
“你!”黑袍人又惊又怒,他赖以成名的“摄魂魔音”竟被对方如此轻易破去!
而另一边,熊煞见陆泽出手,也不再观望,怒吼一声,朴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向那具正在追杀最后一名山贼的尸傀!
“给俺碎!”
尸傀本能地抬手格挡。
“咔嚓!”
这一次,熊煞凝聚全身气血之力的一刀,竟硬生生将那尸傀的手臂斩断!
黑色的污血喷溅而出。尸傀动作一滞。
那幸存的刀疤脸见状,求生欲爆发,趁机一个懒驴打滚躲到一旁,气喘吁吁,满脸骇然。
与刀疤脸缠斗的那具尸傀,似乎感应到同伴受创,攻势微微一缓。
刀疤脸抓住机会,拼尽全力一刀捅向尸傀心窝!
钢刀入体半尺,却被坚韧的肌肉骨骼卡住。
尸傀发出一声嘶吼,反手一掌拍在刀疤脸胸口。
“噗!”刀疤脸喷血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萎顿在地,眼看是不活了。
而熊煞得势不饶人,朴刀狂舞,趁那断臂尸傀失衡之际,一刀将其头颅斩飞!
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转瞬之间,局势逆转!
黑袍人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陆泽实力如此强横,更没想到那个看似莽撞的大汉也能爆发出如此力量,毁了他一具精心炼制的尸傀。
“混账!我要将你们炼成最下贱的尸傀!”黑袍人尖啸一声,手中拐杖猛地插入地面!
“幽冥唤尸,听吾号令!”
庙宇地面微微震动,泥土翻涌,竟又有三具形容更加狰狞、身上缠绕着更浓黑气的尸傀破土而出!
同时,他张口喷出一股黑血在铃铛上,铃铛顿时幽光大盛,音波变得如同实质的黑色涟漪,向陆泽和熊煞笼罩而去!
这音波不仅扰人心神,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