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意试探这虎妖手段，并未急于全力施为，反而负手而立，静观其变。
“吼！”
虎妖猛地喷出血色妖气，那妖气离体后并未扩散，反而凝成一道碗口粗细、暗红欲滴的光柱，带着腐蚀与毁灭的气息，撕裂空气，直射陆泽！
所过之处，连地面的石板都被侵蚀出深深的沟壑。
陆泽眼中五彩光华一闪，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横移数尺，那血色光柱擦着他的衣角轰在后方墙壁上，顿时将土石墙壁溶出一个大洞，边缘嗤嗤作响，冒着青烟。
激光炮？！
“威力尚可，速度太慢。”陆泽微微摇头，似在点评，似在遗憾。
虎妖见一击不中，愈发狂躁，连连咆哮，不断喷吐血色光柱，同时庞大的身躯也伺机扑击，利爪横扫，试图封死陆泽的闪避空间。
陆泽则在方寸之间展转腾挪，或并指化解虎妖攻击，或轻飘飘一掌拍偏利爪，始终游刃有余。
他感觉这虎妖实力约莫在宗师巅峰与大宗师门槛之间，仗着皮糙肉厚和天赋妖法，能与初入大宗师者周旋，但对他这种五气朝元，迈入神通之境的强人而言，如同小儿持锤，不自量力。
“罢了，试探到此为止。”陆泽心中索然，眼中闪过一丝无趣。
他身形一定，不再闪避，右手抬起，掌心真元开始汇聚，一股远比虎妖妖气更加磅礴、更加煌煌正大的气息开始弥漫正是要动用降龙十八掌，一击毙敌！
然而，就在陆泽气息锁定虎妖，即将出手的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正与熊煞合力，将那伥鬼逼得黑气涣散、即将溃灭的程云，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
他手腕猛地一抖，原本刺向伥鬼的长剑陡然转向，剑身青光大盛，如同毒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陆泽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一剑，时机刁钻，狠辣无比，凝聚了他全身功力，誓要一击必杀！
“公子小心！”熊煞看得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一直看似惊恐无助的陈雨，此刻脸上也再无惧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玉手一扬，数道淬毒的乌光从袖中射出，如同飞蝗般罩向陆泽周身大穴！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原本与陆泽对峙的虎妖，竟也默契地停止了攻击陆泽，猩红的虎目转而盯住了熊煞，发出低吼，似乎在为程云兄妹创造机会！
这突如其来的背叛与围攻，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面对这来自“同伴”与妖兽的联手偷袭，陆泽却仿佛早有预料。
他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哼一声：
“早就等着你们了。”
他原本拍向虎妖的右掌，于不可能之间陡然回转，看也不看身后，反手一掌向后拂去！
掌心之中，那道原本凝聚欲出的金色龙形气劲并未击向虎妖，而是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壁障，护住身后！
“铛！！！”
程云志在必得的一剑，狠狠刺在金色壁障之上，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剑气与壁障同时剧烈震荡，程云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反震之力传来，虎口迸裂，长剑几乎脱手，整个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而陈雨射出的那些毒针，撞在金色壁障上，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纷纷被震落在地。
陆泽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程云、陈雨以及那头低吼的虎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果然是一路的。装神弄鬼这么久，终于不演了？”
程云脸色铁青，抹去嘴角被震出的血迹，厉声道：“你早就看出来了？”
“你们身上的气息，虽然极力掩饰，但与这伥鬼、虎妖同出一源，阴冷中带着妖异，在我眼中，如同黑夜明灯。”陆泽淡然道，“只是好奇，你们费尽心机演这一出，所谓何事？现在可以说了吧，或者说……打到你们说？”
陈雨尖声道：“师兄，跟他废话什么！他和这大汉气血如此旺盛，正是献给山君最好的血食！杀了他们！”
那虎妖也配合地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煞气冲天。
程云眼神阴鸷，知道已无转圜余地，长剑一摆，与陈雨一左一右，气机与那虎妖相连，竟隐隐结成阵势，将陆泽围在中间。
“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能成为山君晋升的资粮，是你的荣幸！”
面对二人一妖的围攻，陆泽脸上不见丝毫惊慌，反而像是驱赶苍蝇般随意地挥了挥手：
“土鸡瓦狗尔。”
话音未落，他原本用于防御的金色壁障骤然消散，重新化作精纯真元。他双掌于胸前合十，随即猛然向前平推！
“嗷吼！！！”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威猛、仿佛由纯金铸造的五爪金龙自他掌心咆哮而出！
龙吟之声响彻云霄，震得整个破庙簌簌发抖，那煌煌龙威对于妖邪之物有着天生的克制！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金龙张牙舞爪，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意志，首先扑向气息连为一体的程云、陈雨和虎妖！
首当其冲的程云和陈雨，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至阳至刚之力扑面而来，他们联手布下的气机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破碎！
剑光、毒镖在金龙面前不堪一击，两人鲜血狂喷，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筋骨尽碎，眼看是活不成了。
那虎妖更是发出凄厉恐惧的哀嚎，它身上的妖气在金龙面前如同冰雪消融，庞大的身躯被龙形气劲透体而过，暗红色的瞳孔瞬间黯淡，额头的“王”字纹路碎裂，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而另一边，正与熊煞缠斗、本就已是强弩之末的伥鬼，被这惊天动地的龙吟和煌煌龙威一冲，身形骤然扭曲模糊，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彻底化作一团稀薄的黑烟，眼看就要消散于天地间。
“给俺散！”
熊煞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怒吼一声，全身气血如同火山爆发，手中朴刀蒙上了一层浓郁的血色气芒，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狠狠一刀斩入那团即将消散的黑烟之中！
“嗤！”
如同滚汤泼雪，黑烟发出一声极其短暂的哀鸣，就被熊煞阳刚气血与刀气彻底绞碎、净化，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破庙内，瞬间恢复了寂静。
只有弥漫的尘土、倒塌的墙壁、以及倒地不起的二人一妖，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激烈。
陆泽收掌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那虎妖的尸体，若有所思。
“山君？资粮？看来这背后，还有点意思。”
旋即走向只剩一口气的程云与陈雨二人身旁，想必从他们口中能得到有趣的消息。
......
第254章 结束
陆泽缓步走到奄奄一息的程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程云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显然内脏已被彻底震碎。
他看向陆泽的眼神，先是充满了绝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但随即，或许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那恐惧反而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坦然。
“咳咳……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程云艰难地说道，声音嘶哑。
而一旁同样重伤垂死的陈雨，却与他截然不同。
她挣扎着抬起头，原本秀丽的脸庞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她不顾一切地爬向陆泽，用尽最后力气向陆泽哀求：
“不……不要杀我！公子！前辈！都是他！都是程云逼我的！”她颤抖的手指指向程云，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求生欲，“是他用邪术控制了我！让我帮他引诱行人！我也是受害者啊！求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为奴为婢，伺候您……”
她声泪俱下，试图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程云。
程云听着陈雨的指控，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露出一抹讥讽而悲凉的苦笑，他咳着血，轻声道：“陈雨……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这般……天真。你以为……他会信吗？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啊……”
他的话音未落，
一旁的熊煞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狠绝，猛地上前，举起手中的朴刀，随即一道银色匹练在庙中乍现，刺得人睁不开眼，
“噗嗤！”
利刃划破血肉的轻响，在寂静的庙宇中格外清晰。
陈雨那双充满惊恐与哀求的美眸瞬间凝固，姣好的面容上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下一刻，她的头颅与身体分离，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滚落在地，脖颈处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瞬间整个地面被鲜血染红。
看到这一幕，
程云指着地上的无头尸体，哈哈大笑，似是嘲笑陈雨的无知，似是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一番大笑过后，仿佛耗尽了所有生机，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气息更加委靡。
他看着陈雨尸首分离的惨状，只是再次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仿佛解脱，又仿佛自嘲。
“现在……清净了。”他看向陆泽，眼神空洞，“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求……给个痛快。”
陆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他淡淡道：“说。”
程云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自己的一切。
原来，他本是冀州御兽宗的外门弟子，因得罪了内门一位有权势的师兄，被诬陷偷盗宗门秘宝，最终被废去大半修为，逐出师门。
心灰意冷之下，他流落到了云州。
一次偶然，在这片山林中遇到了这头颇具灵智、即将踏入妖途的猛虎。
凭借着记忆中御兽宗御兽的秘法，他勉强收服了这头虎妖，将其作为自己的御兽。
然而，他被逐出师门，身无长物，根本没有足够的资源来喂养和培养这头胃口越来越大的虎妖。
为了生存，也为了不让虎妖反噬，他铤而走险，将主意打到了过往的行人身上。
他利用御兽宗控制魂魄的法门，将第一个被虎妖吞噬的女子炼成了受他控制的“伥鬼”，也就是陈雨。
由陈雨出面，利用柔弱女子的形象引诱路人，他与虎妖则埋伏在侧，杀人越货，掠夺气血财物。
多年来，倒也害了不少性命。
今日见到陆泽与熊煞气血旺盛远超常人，便以为是遇到了“大货”，故技重施，却没想到一脚踢到了铁板上，落得如此下场。
“呵呵……时也……命也……”程云说完，气息已如风中残烛，眼神开始涣散，“给我……痛快……”
陆泽听完，心中了然。
不过是又一个被命运捉弄，最终堕入邪道的可怜虫罢了。他食指微微弯曲，一道无形指风点过程云眉心，结束了他的痛苦。
扫了一眼失去生机的程云，随即陆泽将目光投向那头已然毙命的虎妖尸体。
御兽宗？虎妖？这倒是提醒了他。
陆泽的手掌在虎妖皮毛上轻轻摩挲，触感确实柔顺温暖，若非知晓其凶残本性，倒真是一头上好的坐骑。
他摇摇头，驱散了这无谓的念头。
心神沉入体内，北冥神功再次运转，但这次并非吞噬，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感知着虎妖尸体中残留的能量。
五气朝元后，他对能量的感知愈发敏锐。
“妖力已然溃散大半，但精血骨髓中，确实还蕴藏着一股颇为精纯的妖兽本源，尤其这心头精血和脑内核髓，更是精华所在。”陆泽心中评估着，
“一身精血不管是用来淬炼身体，还是炼制丹药都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