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逃离此界,否则根本无法摆脱。
既然如此,那便战!
不过,他并非莽夫。
对手不知是谁,且根据那浩瀚如海的神念,就可断定来者实力深不可测,自己的精神力量在其面前,不过是洼水一片,不值一提。
由此可判断自己远不是其对手,对方起码是法相境或者天象境高手,说不定更高!
正面硬撼绝非上策!
所以,他需借势,借地利,更要利用对方为子复仇的急切心理,为自己闯出一条生路来。
他心中迅速做出决断。
第一,他必须马上离开浪须山,绝不能将此地当做战场,否则战斗的余波说不定会波及周边的村落。
这样的话,自己费尽心力杀尽浪须山的妖怪,岂不是白费力气?!
第二,要借助他人之势,将这前来寻仇的妖怪引往他处。
顿时,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地点,黑风山!
既然那黑风山的主人自称什么妖王的话,想必实力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而且它于三个月后准备“万妖会”,此时前去虽早了些,想必那里已经有妖怪前往,说不得自己在那里浑水摸鱼,让前来寻仇的人与那黑风妖王发生冲突,这样自己可以趁机脱身甚至反击。
只期盼那黑风妖王不是什么水货吧!
第三,就是必须尽快提升自身的实力,毕竟自己只要完成捉刀任务即可提升实力,看来这段时间里,自己有些懈怠了,险些忘记自己最大的依靠是什么!
念及于此,陆泽不再犹豫。
他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并未直接西去,而是先向北疾驰数十里,制造了一个假象,随后才隐匿气息,折转向西,朝着黑风山的方向全速前进。
在急行途中,他一边将心神沉入《天意四象箭》玉简,争分夺秒地感悟“南明离火箭”的真意,一边运转真元,不断凝练压缩,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
就在陆泽离开浪须山约莫一炷香后。
一道身穿粗布麻衣的精壮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浪须山主峰之巅。
正是搬山大圣!
他面容古朴,眼神平静得可怕,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无形力场就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脚下的山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手中那枚兽牙符牌正灼灼发光,直指脚下这片土地。
“气息……还很新鲜。”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残留的剑气以及他那儿子最后消散的怨念与血腥,都清晰地被他捕捉。
“跑了?”搬山大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倒是机警。可惜,你身上沾染了我儿的鲜血,任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摆脱本圣的追踪。”
他闭上双眼,仔细感应着,虚空中仿佛有一条微弱的因果线,牵连着他手中的兽牙符牌与远方那个杀死自己孩儿的仇人。
片刻后,他睁开眼,望向西北方向。
“以为往北逃就能迷惑本圣?天真。”他冷哼一声,识破了陆泽最初制造的假象,直接锁定了陆泽最终转向西方的轨迹。
“无论你逃往何处,结局都已注定。”
他没有丝毫迟疑,一步迈出,身影便从浪须山主峰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数里之外,速度之快,宛如瞬移。
他并未飞行,而是脚踏大地,每一步都引得地脉微微震颤,仿佛整片大地都在承载着他的怒火,为他让路、助他前行。
一路奔逃的陆泽陡然回身一望,只觉得天空中的云彩好似凝结一般,不再随风飘动。
与此同时,那股心悸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这无不彰显着那个前来寻仇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看来自己迷惑的手段失效了。
陆泽心神紧绷,神色凝重,但未曾慌乱,只是默默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向着黑风山急速前行。
后面的搬山大圣,好似并不急于立刻擒杀这个杀死它孩儿的仇人,犹如一个老练的猎手,享受着追捕猎物带来的掌控感。
同时,也让前方那奔逃的人,感到无尽的恐惧与绝望,最后耗尽力气,再也无法逃脱,只能眼含绝望而亡。
这般想着,搬山大圣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步履沉稳,如同追逐猎物的山岳,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志,步步紧逼。
......
第269章 再见温裣
陆泽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在联绵的山峦间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淡影。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体内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支撑着这亡命逃亡。
然而,身后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压迫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牢牢地锁定在他的背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不行,这样下去,不等赶到黑风山,就会被追上!”陆泽心念急转。
对方的速度远超他的预估,而且那种如同整个大地都在为其助力的磅礴之势,让他心生无力感。
这绝非法相境能够拥有的威能,恐怕……是天象境,乃至更高!
实力的巨大差距,让任何取巧都显得苍白。
但他陆泽,从不坐以待毙!
“必须想办法延缓他的速度,哪怕只是一瞬!”陆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一边维持着极限速度,一边并指如剑,体内《天意四象箭》的功法悄然运转,并非为了攻击身后的追兵,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是在凝聚“庚金极电”的意境,将其附着于自身剑气之上。
骤然间,他猛地回身,面对身后那空无一物、却压力源头的方向,并指凌空一划!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闪烁着细微电弧的淡金色剑气脱手而出。
这道剑气并非射向任何目标,而是在脱离他指尖后,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蕴含着凌厉锋锐意境的剑气丝线,如同天女散花般,覆盖了身后大片区域的空间。
这些剑气丝线极其微弱,单一道甚至难以伤及武道绝巅境的武者,但它们数量庞大,且蕴含着陆泽对“庚金极电”的领悟,带着极强的穿透性与干扰性。
它们无声无息地弥漫在空气之中,扰动天地元气的流动,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撒下了一大把细沙。
陆泽不求伤敌,只求能如同蛛网般,略微阻碍一下对方神念的锁定,干扰其与对自己的锁定,哪怕只能让其速度慢上一丝,为他争取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也是好的!
发出这一击后,陆泽看也不看,体内真元近乎燃烧,速度再次飙升一截,头也不回地向西狂掠。
……
后方,正不疾不徐迈步而行的搬山大圣,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前方那片空间的气息忽然变得有些“粘稠”,甚至有些“刺人”。
无数细微的锋锐意念如同尘埃般漂浮,虽然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但却像是一张无形的、带着细刺的网,试图缠绕他的神念,干扰他借助地脉之力的进行查探。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在平滑的冰面上滑行,脚下却突然多了许多细小的砂砾,虽无大碍,但很硌脚。
“哼,无谓的挣扎。”搬山大圣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甚至没有特意去破除这些剑气丝线,只是周身气息微微一震。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细密的剑气丝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那种搁脚的感觉陡然消散,再次查探果然顺滑了许多。
然而,就是这微微一顿,以及那气息一震的瞬间,前方陆泽的气息却是又拉开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距离。
搬山大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除了冰冷杀意之外的表情,那是一丝极淡的讶异。
“哦?对力量的运用倒是颇为巧妙,有些脑子,竟能想到以此等方式略作拖延。看来能杀死老十九,倒也不全是侥幸。”
这丝讶异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冷酷。
越是这样,搬山大圣就越想杀死他。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些都只是徒劳的笑话。”
他再次抬脚,落下。
这一次,脚下大地传来的轰鸣声似乎更沉重了一些,他的速度在原本的基础上,竟是又快了一分!
显然,陆泽这小小的挣扎,非但没有激怒他,反而让他提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兴趣”,决定稍微认真一点,结束这场本该毫无悬念的追猎。
前方,陆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如同山崩海啸般再次迫近的威压,心头一沉。
他知道,自己的干扰手段效果有限,甚至可能激怒了对方。
“黑风山……快到了!”他目光死死盯着西方天际,那里已经隐约可见一片缭绕着不祥黑气的连绵山影。
希望就在眼前,但身后索命的脚步,也已近在咫尺!
生死,或许就在这最后的百里之间!
陆泽又一次加速急行,可是刚没多久,眼前倏地出现一道身影。
这身影不算高大,甚至比自己还矮上一些,他淡然地站在陆泽前进的方向,眼中还带着些许讥讽,似乎察觉到陆泽祸水东引的小计谋。
下一刻,他往前跨出一小步,瞬间前行数十丈,正缓缓地朝着陆泽而来。
陆泽看到这一幕,心中难免出现一丝慌张,这人究竟是谁?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正当陆泽心中疑惑的时候,耳边忽地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
“小子,好久不见,怎么这么狼狈啊?”
“嗯?”
这熟悉的声音,让陆泽心神出现一丝波动。
随着两者之间的距离逐渐靠近,陆泽眼中那个身影越发清晰。
只见那道身影戴着一个斗笠,身着褐色粗布麻衣,怀里抱着一柄被破布缠绕的长刀,此人正是陆泽在烨阳城遇到的刀客温裣。
除此之外,他还有个身份,那就是大夏靖武司的头头,大夏武力最强的几人之一。
眼见温裣突兀地出现在前路,陆泽心中先是一惊,随即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紧绷的心弦莫名微微一松。
但他速度丝毫不减,片刻便掠至温裣身前不远处。
“温前辈?”陆泽急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您怎会在此?”
温裣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斗笠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陆泽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来源,淡淡道:
“恰巧路过,闻到这边有股子令人不快的‘土腥味’,还有看到你小子逃命,就过来瞧瞧热闹。”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陆泽心知肚明,这绝非巧合。
一位靖武司的首领,出现在这里,其意味不言而喻。
“后面那家伙,不好弄吧?”陆泽试探了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