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听说前几日，黑风寨与七煞帮为了争夺一批过路的货，冲突死了不少人，仇结得更深了。”
每月十五，快活林？
这倒是个好消息。
陆泽记下，今天才初十，还有几天时间。
“那‘财不留空’花间客呢？老先生可知其行踪？”
“花间客？”刘瞎子摇了摇头，“
此人是个独行盗，易容术出神入化，行踪比泥鳅还滑，没人知道他下一刻会扮成谁。”
“不过……”他话锋一转，“老瞎子倒是听说，他最近似乎在打‘聚宝阁’那批新到的东海珍珠的主意。聚宝阁守卫森严，他若想得手，必然要精心策划，近期应该会在黑石镇活动，寻找机会。”
聚宝阁？
陆泽目光一闪，这同样是个不错的消息。
“多谢老先生指点。”陆泽拱了拱手，准备离开。
“贵客留步。”刘瞎子忽然叫住他，空洞的眼睛“望”着陆泽，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黑石镇的水，比看上去要深。有些人，有些事，碰不得。老瞎子言尽于此，贵客好自为之。”
陆泽心中一动，知道这老瞎子绝非普通的说书人，他这是在提醒自己。
联想到老乞丐的警告，看来这黑石镇确实暗藏玄机。
“多谢提醒。”陆泽深深看了刘瞎子一眼，带着熊煞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陆泽梳理着得到的信息。焦霸的弱点已知，只需等待时机。
花间客的目标是聚宝阁的珍珠，或许可以在聚宝阁附近布控。
而刘瞎子和老乞丐的警告，则表明这黑石镇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公子，这你就信了？”熊煞问道，
“万一，他和那个老乞丐合起伙来骗我们怎么办？”
“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看着一旁熊煞支支吾吾的模样，陆泽开口问道。
“更何况我们初来乍到，就这般得到消息，是不是太容易了，这里面恐怕有诈啊。”
熊煞脸上带着一丝担忧，瓮声道。
“有诈？”陆泽只是淡然一笑，
“你刚刚有看到那刘瞎子手腕处的刺青吗？”
“没...没有。”突如其来的反问，让熊煞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到熊煞疑惑的神情，陆泽笑道：
“那刘瞎子手腕处有着一个蝙蝠的刺青，跟之前我们遇到的老乞丐身上的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陆泽故意顿了顿，
“如果我所料没错，他和老乞丐属于一个组织，都是贩卖消息的。”
话音落下，熊煞神情更加疑惑。
“那我们怎么恰好就能遇上呢？”
话音落下，陆泽扭头看向一脸憨厚的熊煞，无奈一笑，
“这，你就要问他们身后的人了。”
“要知道，黑石镇突然出现两个新面孔，背后的那些势力肯定要调查的。”
“也许是这个势力背后的人认识你、我，所以才会让我们遇到老乞丐，也就有了后来的事。”
听到陆泽一番讲解，熊煞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旋即又问道：
“那公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出来？”陆泽摇摇头，“诺，我就是从这上面看出来的。”
说着，陆泽就从衣袖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熊煞。
熊煞接过来一看，只见其上写着：
“贵客上门，恕我等眼拙，一时没有认出来，为聊表歉意，今夜酉时，芙月楼宴请贵客，还望贵客能够赏脸。”
熊煞看着纸条上的字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自己公子是何时得到这张纸条的？
“这是今日，狼烟阁的小厮递给我的，看上面的意思，那幕后之人今晚要设宴，宴请我。”
陆泽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要不要一起去？”
“嗯？”
......
第306章 赴宴
熊煞闻言，眼睛瞪得溜圆，粗声粗气道：“俺当然要去！倒要看看是哪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万一有埋伏，俺也好护着公子！”
陆泽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目光投向远处镇子中心那若隐若现的、最为气派的建筑-芙月楼。
对方选择在那里设宴，是示好，还是示威？亦或是……两者皆有？
“走吧，先回去准备一下。”陆泽转身，朝着他们暂时落脚的客栈走去。
熊煞连忙跟上，魁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墙，引得零星路人侧目。
回到客栈房间，陆泽关好门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夜蝠”……这个自己曾在卷宗看到的势力，没想到在黑石镇混得还不错。
而且据说与青州的云起楼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纸条上说的是“恕我等眼拙，一时没有认出来”，这“认出来”三个字，颇值得玩味。
是认出了他陆泽？还是认出了他身边的熊煞？
他看了一眼熊煞，发现他正在仔细擦拭那巴掌宽的朴刀，似乎对接下来的宴会充满忧虑。
时间在思索中悄然流逝，酉时将近。
陆泽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熊煞依旧穿着他那身褐色麻衣，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芙月楼走去。
华灯初上，芙月楼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悠扬，与镇东头的破败冷清宛如两个世界。
楼前宾客络绎不绝，多是锦衣华服之辈，气息沉稳的武者也不在少数。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名管事模样的人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可是陆泽陆公子？”
陆泽微微颔首。
“贵客里面请，天字三号雅间，东家已等候多时了。”管事躬身引路，态度谦卑得像是对待自家主子一般。
穿过喧闹的大堂，沿着雕梁画栋的回廊一路向上，环境越发清幽。
来到天字三号雅间门前，管事轻轻叩门，然后推开。
雅间内布置典雅，熏香袅袅。临窗的位置，一名身着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独自品茗。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上下，面色红润，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气息内敛，显然修为不弱。
见到陆泽二人，他放下茶杯，起身拱手笑道：“陆公子，熊壮士，大驾光临，蓬荜生辉。鄙人姓金，名不换，忝为这‘夜蝠’的三掌柜。”
“金掌柜。”陆泽回了一礼，神色平静地在对面坐下。
熊煞则抱着膀子，站在陆泽身后，一双虎目警惕地打量着金不换。
金不换仿佛没看到熊煞如此戒备的模样，亲自为陆泽斟上一杯香茗，笑道：“手下人不懂事，今日才认出陆公子，多有怠慢，还望海涵。这杯茶，算是金某赔罪。”
陆泽没有动那杯茶，只是看着金不换，淡淡道：“金掌柜消息灵通，竟认得在下这无名小卒。”
“陆公子过谦了。”金不换笑容不变，“陆公子年纪轻轻一手剑法出神入化，曾在浪须山斩下那‘山神’的脑袋，又与靖武司之主温裣大人交好，在下早已心神向往久矣。”
“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陆泽眼神微凝，对方果然认出了他，而且对他的事迹颇为了解。
他行走江湖虽有些名头，但远未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这‘夜蝠’的能量倒是不小。
“既然金掌柜知道我的来历，那想必也清楚我为何而来。”陆泽直接切入主题。
金不换点了点头，神色稍正：“是为了那焦霸和花间客吧？刘瞎子那边，是我让他给公子行个方便。那老乞丐，也是我的人。之所以绕个圈子，一来是想确认公子身份，二来嘛……”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也是想看看公子的心性和手段。公子行事果决，观察入微，金某佩服。”
“金掌柜煞费苦心，应该不只是为了佩服我吧？”陆泽语气平淡。
“哈哈，陆公子快人快语。”金不换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金某确有一事，想与公子合作。”
“哦？”
“公子欲杀焦霸，可是为了他手中的那半张‘藏锋图’？”金不换语出惊人。
陆泽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藏锋图？”
金不换仔细观察着陆泽的表情，见他不似作伪，便继续道：“看来公子并不知情。也罢，此事说来话长。”
“百年前，一代炼器宗师‘欧冶子’坐化于黑风域，留下他毕生心血所铸的神兵‘藏锋’以及锻造图谱，合称‘藏锋图’。”
“据说得此图者，不仅能得到神兵，更能获得欧冶子的炼器传承。”
“这藏锋图一分为二，半张机缘巧合落入焦霸之手，另外半张……据我所知，就在那‘财不留空’花间客身上！”
陆泽目光闪动，他追杀焦霸，是因为焦霸是通缉犯，而他是一名捉刀人，却没想到其中还牵扯到这样的秘密。
那花间客，也是他追杀的另一名通缉犯。
“金掌柜告诉我这些，是想……”
“合作！”金不换斩钉截铁道，“焦霸蟠踞黑风寨，易守难攻，他本身实力强悍，加之与七煞帮冲突后戒备更严，公子即便知道他每月十五去快活林，想杀他也绝非易事。”
“花间客更是滑不留手。但我‘夜蝠’可以给公子提供助力。”
“比如二人准确的行踪，黑风寨的布防图，甚至……在必要时候，帮公子牵制七煞帮或者其他可能插手的力量。”
“条件呢？”陆泽问道。
“事成之后，那完整的‘藏锋图’，借我狼烟阁观摩三日即可。”金不换说道，
“神兵归公子，我们只求一观锻造图谱，拓印一份。这对公子而言，并无损失。而且，公子在黑石镇期间，我‘夜蝠’将提供一切便利。”
陆泽沉默片刻。
金不换的条件听起来很公道，甚至可以说是优厚。
但他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夜蝠’如此热心，背后定然有他们的算计。
或许是他们自己不便直接对焦霸和花间客动手，或许是想借他这把刀，又或许那藏锋图本身还隐藏着其他秘密。
但无论如何，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单凭他和熊煞，要想在人生地不熟的黑风域找到这两个目标，难度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