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个子瘦高的客栈掌柜,怎么看都不与荆一搭边。
但陆泽是清楚这个世上是有变换身形的功法,当掌柜喊出“荆一”二字时,就略微出手,先救下再说其他。
梁柱下的掌柜二话不说,伸手往脸上一抹,一张人皮面具脱落,露出真容,接着一阵响,掌柜的身形开始变化,不一会儿,那个熟悉欠揍的荆一就出现在眼前。
“陆少侠,荆一有礼了。”
“你先养伤吧,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露出真容的荆一当即盘膝而坐,在胸前连点数下,鲜血旋即不再流出,再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将其打开,在伤口处撒上瓶内的药粉。
另一边,风无瞳三人,神情凝重,形势转变太快,场中情况一下子变得对自己不利。
“公子,这一切都是误会,早知道掌柜的是你的朋友,我们定不会出手,我们愿意用‘昆吾真经’向这位荆一小哥赔罪。”
陈若曦媚眼如丝直勾勾看着陆泽,娇滴滴开口。
陆泽轻笑一声,想起一位前贤所说的话‘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陆泽不语,再次出掌。
周身气流扭曲,背后浮现两条龙形虚影,身上的每个鳞片散发着氤氲的光芒,陡然,龙形虚影朝着堂下风无瞳等人奔腾而来。
“不好!”
龙影出现的瞬间,风无瞳顿感不妙,十指在琴弦翻飞,手指渗出血珠而不自知,凌厉的虚刃从琴弦之上激射。
可还未欺近龙影跟前,就被劲风吹散,随即一道龙影飞向风无瞳。
见状,风无瞳再次快速拨动琴弦,刚一触碰,只听得“啪啪啪~”声接连不断,却见琴弦一根接着一根,不停绷断。
龙影未至,仅凭威压便让风无瞳失去依仗。
“轰!”
一声巨响,风无瞳坐下的木凳倏忽间变成碎块,接着后背着地,在地面滑行,直到撞到墙壁才堪堪停止,地面上出现一道人形滑痕。
“噗~”
鲜血不要命地从口中喷出,还夹杂着内腑碎块,整个身子已经瘫软如泥,内里的五脏六腑碎的不成样子。
满是眼白的瞳孔好像泛起微光,风无瞳脑海里开始走马观花,回忆起自己的一生,似乎又看到自己在茶楼说书,自己孙女在一旁抚琴的日子,想要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声,旋即脑袋一歪,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公孙柔与陈若曦在龙影之下苦苦支撑,看到风无瞳被击飞的那一刻,心中悔恨至极。
自己为什么要答应风无瞳的要求,对那客栈掌柜出手,今日就不该来这的。
可惜一切都晚了。
霎那间,真气风暴袭来,带着强劲的力量直冲公孙柔与陈若曦凝聚的真气壁垒。
透明的壁垒像是一面雪墙遇到烧红的烙铁,‘刺啦’一声穿了过去。
轰隆一声响,公孙柔与陈若曦二人身子倒飞出去,于半空中发出一连串的‘砰砰砰’沉闷声,全身筋骨经脉都在一刻之间,全部崩断。
宛若破布娃娃,公孙柔与陈若曦狠狠摔在地面,强烈的反力,又将身子高高抬起,再次摔到地面上,发出哀鸣。
二人瘫坐在地,杏眸圆睁,口中鲜血狂喷洒落,脸上难以置信,惊骇地看着从楼上飞跃而下的陆泽。
公孙柔满脸绝望,此时的她已是弥留之际,心中懊悔不已。
这个年轻人只是一掌就将自己二人狠狠击溃,这般功力,让自己遇到,还真是三生有幸。
“为...什...么?”
公孙柔突然开口问道。
陆泽扫了一眼,此时的公孙柔早就没了初见时的凌厉,一双眸子也失去了色彩。
什么为什么?
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一掌而已,接下就可以活,接不下那就怪命不好咯。
陆泽不明白公孙柔的意思,闯荡江湖遇见敌人,赶尽杀绝难道不是基操吗?
只是没想到公孙柔看似强悍,实则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竟然一掌都接不下。
“你...”
公孙柔见陆泽毫不理会自己,顿时气急攻心,强撑的意识瞬息瓦解,当场香消玉殒,死后都不肯瞑目。
一旁的陈若曦看到这一幕,心中悲切,哀呼一声,也随之离开人世。
正在疗伤的荆一看见这一切,心神剧震,“好凶的掌法!”
......
第71章 缘由
一时间,陆泽有些恍惚,竟有种独孤求败天下无敌,渴求一败的孤独感。
“陆少侠好掌法,杀得漂亮!”
荆一高声叫好,看到一旁死去的三人,嘴角一抽,这一掌要是拍到自己身上,估计也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陆泽干脆利落一掌解决公孙柔与陈若曦两大美人,当真是辣手摧花,毫不留情,真乃大夏第一心狠男人。
“荆一,你怎么会在这里?朱阁主呢?你不是她的贴身护卫吗?”陆泽开口问道。
“啊?”
被眼前一幕愣住的荆一瞬间回过神来,望向正在公孙柔尸身摸索的陆泽,说道:
“阁主她临时有事,前往洛水去了,她嫌我武功不好,就没有带我。”
回身看了一眼荆一,察觉他的神情似乎有些...委屈,就像是大人出去玩耍不带自己的娃,留娃看家一样。
此时的荆一就是那个被留下看家的娃。
一时,陆泽觉得好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荆一看着发笑的陆泽,有些不解他为什么发笑,接着说道:
“至于我为什么来这,是因为阁主临走前交待我一项任务。”
“任务?”陆泽好奇道:“什么任务?”
荆一脸上露出一丝难色,似乎有难言之隐,但想到陆泽是挂靠阁主手下的捉刀人,也是自己人,就直接说道:
“阁主让我在这里等一个叫‘雪山童姥’的人,她是阁主的朋友,因身份特殊,阁主就让我在此扮作掌柜等候。”
“‘雪山童姥’?”
陆泽若有所思,‘雪山童姥’是谁,他不清楚,但是他知道一个叫‘天山童姥’的人,那可是个狠角色,不过也是个悲剧。
“所以说,这风无瞳等人就是恰逢其会的来到这里。”
陆泽低声嘟囔,旋即再次问道:“那‘昆吾真经’真的是那什么绝巅秘籍?竟引得你不顾性命也要争抢。”
“陆少侠,当真没听过‘昆吾真经’吗?”
看着荆一疑惑的眼神,陆泽心中一时不知该回不知道好,还是回答知道为妙。
“‘昆吾真经’很出名吗?”说罢,陆泽摸摸鼻子,什么‘昆吾散人、昆吾真经’的他真的不知道啊!
所谓的武道绝巅在他看来,不过是比较能打的人而已。
“江湖传言,只要能够领悟到‘昆吾真经’中隐藏的真意,不仅能够知晓通往绝巅的路径,还能成为‘昆吾散人’的徒弟。”
“?”
闻言,陆泽心中讶然,‘昆吾真人’不是五百年前的人物吗?难道现在还活着?
这,‘昆吾真人’是属王八的吗?
彭祖也只活了八百春秋!
这世界远比他想的更加水深。
“诺,‘昆吾真经’给你。”
说着,陆泽将手里的兽皮扔向荆一。
陆泽刚才拿过兽皮时,扫了一眼,发现其中记载的内容,跟自己手中的没甚两样,对自己可有可无,就将兽皮给予荆一。
一把接过空中飞来的兽皮,荆一目中不可思议,这...就给他了?
“陆少侠,这...?”
“给你的,这样的‘昆吾真经’我还有两本,需要的话,我可以借鉴给你。”
说到此处,荆一难以置信,“什么...两本?”
自己险些失去性命争取的‘昆吾真经’,在人家那不值一提,这世间的参差让人难以接受。
双手紧紧握住兽皮边缘,看着其中的字眼,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忘却了此时自身还深受重伤。
渐渐地,脸色由惊喜变为平静,然后由平静变为疑惑,最后在惊喜、平静、疑惑三者中来回跳动,表情十分丰富,把一旁的陆泽都看呆了。
从未在人脸上见到如此丰富的表情,这荆一平时看起来脸上臭烘烘的,不曾想还有这种天赋。
将收获的来的银两收入怀中,这几个人身上最多的银两不超过百两,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敢叫出几万两,难道这个世界也有个叫‘梁静茹’的人吗?
“怎么会这样?”
耳边传来荆一不解的声音,此时的他脸上挂着失落,双手垂落在地,眼神带着些许空洞,嘴上嘟囔着:“不可能?”
见状,陆泽不免得为他心疼片刻。
又是一个被谣言深害的少年。
“陆少侠,你手中的‘昆吾真经’也是这般...平平无奇吗?”
荆一双眼含着期待,似乎期望陆泽口中的答案与自己所见到的截然相反。
为了防止荆一深陷其中,陆泽语气坚定道:“这‘昆吾真经’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只是一门普普通通的内功心法,毫无特殊之处,你要是不信,我屋里的那两本就在床上放着,你可以随时拿走。”
“不必了。”荆一大为失意,甚是沮丧,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想要得到,到头来却是这样的东西。
人生的起起落落也不过如此吧。
眼见,荆一就要深陷自我怀疑中,陆泽站起身来,来到他的身边,指着地上的尸体,道:
“报官吧,那么多人看到,也不好私下处理。”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
“陆公子,不必报官,厉某已经来了。”
闻声望去,便看见一身便装的厉飞语,缓缓而来,身后跟着几名差役,柳洪都亦在其中。
陆泽心中了然,正疑惑这小子跑到哪去了,原来去找找急公好义厉捕头了。
“厉捕头,别来无恙,近来可好?”
“托陆公子的福,最近忙得晕头转向,整个人迷糊地险些找不到回家的路。”
厉飞语说着,走进堂内,看到地上躺着的尸体,眉头一皱,看到犹如碎泥的风无瞳,很快又松开,
“陆公子,又为民除去一大祸害,这瞎眼琴魔在云州可是出了名的恶人,今日却死在陆公子手里,也该他罪有应得。”
“哈哈,厉捕头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