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口吃着肉,加上几杯酒穿肠而过,话就多了起来。
胡阿三嘟囔道:
“小观啊,做完这一单,估计魁帮就要解散了,堂主以及护法们会继续在大人手下办事,而我们这些小角色,自然而然被抛弃,到了那时不如跟我回老家做点小本买卖,也好比在外面混帮派来的好。”
“都听姐夫的。”
“哈哈哈,小观啊,姐夫到时定不会亏待你。”
两人又笑着吃着酒,差不多盏茶功夫。
胡阿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有疑惑:
“沈风他们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南边的那个米铺也不远啊。”
他还算谨慎,从旁边负手而立的手下们,挑出一个精明的,吩咐道:“你,去看看。”
“是。”
这瘦削精干的麻脸应声便走。
离奇的是,他才出仓库门,脚步声就消失。
胡阿三与陈观虽然吃了不少酒,反应不及平时,但是此处距离仓门不远,二人亦不是耳聋之辈,几乎同时察觉到异常。
一人抄起大刀,一人举着斧头。
四目森然,盯着门口。
周围的七八名壮汉见状也拿起了刀兵。
“呼~”
一道劲风裹挟着什么东西砸了过来,
装着清酒的铜盆哐当一响,酒水四散打在火炉上,‘嗤’的一声锐鸣,发出刺眼的亮光。
“什么东西?”
胡阿三走上前一看,这才发现落到铜盆里竟然是一颗头颅。
那头颅张着嘴,含着还未嚼完的肉块。
“沈风!”
胡阿三大叫一声,此人就是他的得力心腹沈风,他如何认不出来。
这时,抬头往屋顶一瞧,就见一道人影立于其上。
那人一身玄衣,隐隐与夜色融为一体,站在潇潇风中,手里还提着一颗死人头。
看到这人的面容,就知其年纪不大。
即使隔着夜色,胡阿三也能目睹其容,一旁的陈观心生涟漪。
魁帮干得龌龊事太多了,自然碰到不少自谕江湖侠客的人路见不平,拔剑斩之。
故而也没有多少心慌。
反而大多时候,都是他们将这些侠客打杀,甚至有的还加入他们其中。
因此很少有人多管闲事。
且魁帮存在这么多年,消息极为灵通,招子亮堂,几乎不会做主动摸老虎屁股那样的事。
攀高附贵,恃强凌弱,人多势众,以多欺少,是他们安然多年的生存法则。
手下的人被砍了脑袋,没啥好说的。
他料此人前来,也不过是一番奋勇,碰巧撞见了今晚他们的‘进货’,怀着一腔热血前来。
这小子想来也是初出茅庐,跟踪而来也蒙面,深怕敌人不晓得自己的真容,似乎也不害怕暗中的报复。
这种人,他胡阿三这些年来,杀了也不知多少,总是有那么些个不自量力的楞青头子非要前来送死,他胡某人也是无奈的很。
手里的大刀一举,刀口斜对着屋顶上的人影,冷冷一笑,“小子,你可知大爷手中的这把刀是来干什么的?”
“杀人?”陆泽平静应了声。
“对,没错就是杀人,算你有点见识,我这把刀杀的就是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眼之人,仗着几分拳脚功夫,也敢学话本里行侠仗义之举。”
胡阿三嘲讽一笑,“此刀乃东海寒铁所铸,重一百零八斤,刀锋所向,吹毛断发。”
“用此刀杀你,正好合适,省得你到时乱喊乱叫,死得不痛快。”
......
第74章 全歼
胡阿三看陆泽手中只有一柄三指来宽的长剑,而自己手持重刀,知道自己需得以力压之,优势在自己。
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话,也只是为了激怒他,可见到陆泽毫无反应,但亦无动作,似乎不明白自己话语中兵刃优缺之理。
作为江湖老鸟的胡阿三,心中暗笑,还真是个菜鸟啊,待会儿自己可得好好疼爱一番。
“陈观,你在一旁为我压阵,看姐夫为你宰杀一头猪,作为下酒菜。”
胡阿三平刀一抹,看向陆泽就像是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一旁的陈观还没有回答,陆泽见他气焰嚣张,将要开口,指着铜盆便说道:“那不是有颗猪头吗?可是不合各位的胃口,我这还有一颗,可借给各位作为下酒菜。”
说着,手中的死人头往铜盆里一扔,又是‘哐当’一声,两颗头颅四目相视,挤在一个铜盆里。
“找死!”胡阿三怒喝一声,猛一提气,纵身一跃,来到屋顶,站在陆泽对面。
不曾打理的破旧粮仓,积灰多年,灰尘自房梁抖落,房屋中的少女们抬头望去,眼神惊恐,但又带着一丝希望。
兵击交击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
“咔擦”一声,屋顶破个大洞,一根大腿陷入洞中,透过洞口,不难看出原来是胡阿三失足坠下一条腿。
‘嘿’的冷笑,胡阿三拔出失陷的大腿,继续挺刀冲向身前无动于衷的陆泽。
眨眼间,胡阿三持刀来到陆泽跟前,手中高高举起,当头劈下。
月色照耀下,明晃晃的刀身劈开空气的阻碍,呼啸而来,森然的寒意冻彻心神。
陆泽微微侧身,刀锋擦着衣角落下,轰然砍在瓦砾上,震起片片尘灰落下。
屋中的陈观等人纷纷来到粮仓外面,看到楼顶自己姐夫一直处于攻势,对面的陆泽只是仗着身法轻巧,一味的躲避,不曾还手。
陈观心神大定,果然,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主,看来一条小命不保,既然那么想当英雄,就只能成全他。
瞧这架势,陈观心里一喜,这下不用自己出手,拿着斧头站在一旁观望。
“小子,你只会躲吗?这样可救不了他们。”
胡阿三指着下面的少女们冷冷说道,旋即再次挥刀劈下。
陆泽并未理会,如此下作的激将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对面活似老鼠的胡阿三,嘴中说个不停,手里的动作亦不曾落下。
而自己也在数招之间摸清他的底细。
嗓门不小,但这刀法却是稀疏平常,大概相当于一个半死在自己刀下的刀帮陈宏伟。
当即,长剑一拔,那东海寒铁所铸的大刀,被一剑带偏,直接砍在一旁的瓦片之上,几块瓦片在刀锋之下,碎成几块,从屋顶落下,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灰尘。
随即,陆泽一个拧身,顺势以手中剑鞘撞向胡阿三的喉结。
看到这一幕,胡阿三心中一惊,这要是被撞上,即使剑鞘无锋,自己也活不成。
当下回过神来,寒铁大刀立于身前。
“当~”
如黄钟大吕,剑鞘与刀身相撞,激荡的声音在夜里传得极远。
此时的胡阿三心中暗暗叫苦。
一股沛然大力从刀身传来,沿着手臂一直传至全身,犹如电流席卷全身上下,肌肉筋脉筋骨一阵酥麻使不出力气,整个骨头也都好似散架一般。
看着还在不停震颤的刀身,胡阿三脸上露出惊慌。
还没来得及喘息,一道刺眼的剑芒随之而来。
胡阿三只能重重一踏,踩烂脚下的瓦片,身子后仰。
森森寒意自剑身散发,与自己擦面而过。
然而,前刺的剑锋猛地止住前进的趋势,剑身一转,剑刃挥劈下来。
“要遭!”
胡阿三心中一紧,仓促之间只能举起还在嗡鸣震颤的寒铁大刀,挡在身前。
“砰!”
一声巨响,届时一股远超刚刚的大力传来,寒铁大刀当即脱手,胡阿三虎口瞬间撕裂,鲜血迸溅。
整个人背部朝下,狠狠地摔在屋顶上。
木屋大震,积年老灰抖落成雨,簌簌而下。
此刻,胡阿三像极了砧板上的鱼肉。
屋顶下的陈观眼皮直跳,三两招之间,形势骤然一变,弄得自己猝不及防。
这哪是菜鸟,分明是过江猛龙。
陆泽脚尖一挑,寒铁大刀裹挟风雷之势劈向陈观。
看到来势汹涌的刀锋,陈观挥舞斧头去接。
甫一接触,磅礴的力量乍然爆发,手中的斧头当场断成两截,眼中惊恐止不住要溢出来。
刹那间,陆泽已然挥剑朝着胡阿三喉结抹去。
他妄图起身逃跑,哎呀一声惨叫,被陆泽一脚踩住肚皮,不得挣脱。
寒光临近,死亡来袭。
此时此刻,胡阿三凶态全无,吓得魂飞魄也散,大声叫道:“大侠饶命,大侠...”
“噗嗤~”
剑尖从喉咙一抹而过,一条血线显现,鲜血如喷泉涌出。
胡阿三双手紧紧捂住脖子,企图阻止鲜血的流逝。
但一切注定徒劳,血液从手指缝隙间流出,很快就染红了瓦片。
双目圆睁看着陆泽,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嗬嗬’声。
陈观在看到斧头断裂的那一刻,他就审时度势,选择了走为上策。
逃跑前还不忘给手下使眼色,立时一群人跑向屋外。
“嗖嗖~”
陆泽手中长剑登时窜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虚影。
“噗噗~”一连七八声,还在奔跑中的魁帮众人,身子倏地立在原地,仿若空中有无形的线将他们死死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