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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镇的青衣巷,是镇子上唯一的贫民巷,里面住着都是贫苦人家。
巷子的尽头,是一排破败的黄土木屋。
说是一排,实际上拢共就两间屋子。
半人高的破墙,就连顽童都能轻易一跃而过。
咚咚咚。
饱受风霜的残破木门,在陆泽的敲击下摇摇晃晃,似乎下一刻就要倒塌。
“秦阿婆,是我小陆。”
陆泽对着院子大声喊道。
许久,里面传来动静,的脚步声缓缓印入耳帘。
老半天,木门被打开一道缝隙。
只见一位老妪,从门缝内探出头来,仔细盯着陆泽一会儿,才开口:“原来是小陆啊,快进快进。”
话落,木门完全被打开。
只见这位老妪,一身的青色布衣全是补丁,身形佝偻,满头银发,脸上沟壑丛生。
“小陆,你今日前来是......”
老妪望着陆泽,眼中既有害怕,亦有期盼。
“幸不辱命。”
话落,陆泽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包裹,外面被血水打湿,深一块浅一块,时不时还有鲜血滴落,
“这就是贼子头颅,你儿子儿媳的大仇已报。”
颤颤巍巍地接过陆泽手里的包裹,老妪浑浊的眼中已有泪水溢出。
急切地打开包裹,一颗狰狞的头颅显露出来。
看到令她日夜深恶痛绝的面孔,老妪泪水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小陆,这...这...”
面前这个个子矮矮的瘦弱老妪,一时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陆泽今日到此的目的。
秦阿婆,原本膝下有一对儿子儿媳,日子艰苦但一家人倒也过得满足。
但是月前,不知从哪来的醉酒歹徒,看到秦阿婆儿媳姿色尚可,就起了歹心。
后面就是儿子身死,儿媳也被侮辱。
官府不作为,只是出了一份通缉令,敷衍了事。
前身作为一个巷子里的邻里,仗着武艺在身,就揭下了通缉令。
之后,就是陆泽带着歹徒的头颅来见秦阿婆,算是了了前身的一个遗愿吧。
“小陆,老身无以回报,若有来生,作牛作马也要报你大恩。”
话落,秦阿婆双膝弯曲,欲要跪地。
陆泽一把扶起老妪,可不敢让秦阿婆跪拜,是要折寿的。
安抚半天,这才平复秦阿婆拳拳报恩之心。
之后,陆泽离去。
老妪望着他背影,颤声呢喃:“小陆,好人啊!愿道君保佑他平平安安。”
......
“大哥,爹、娘还有大伯,他们都死了。”
一处庭院中,苏暮烟趴在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怀中泣不成声。
身着墨黑盔甲的苏怀瑾,轻轻拍打自家妹妹的后背,眸子中闪烁寒光。
原本自己在校场里操练兵马,被人告知自家妹妹到来,欣喜万分。
可一见面,就从妹妹口中得知自己一家被杀害的消息。
心中悲切,怒火中烧。
恨不得马上派兵围剿贼子,为家人报仇。
但被自家妹妹劝住,只因这背后有黄泉地府的影子。
“暮烟,我在此发誓,不报此仇枉为人子。”苏怀瑾咬牙切齿道。
听到兄长发此毒誓,苏暮烟泪眼婆娑的看着眼前脸庞坚毅的苏怀瑾,抽噎道:“大哥,还是先保存实力,敌人来头不小,且其中颇有蹊跷,报仇一事还得徐徐图之。”
“如今苏家就只剩下你我二人,还得保存有用之身,敌人恐怕还会有后续动作,兄长需要保护好自己。”
“我省得。”苏怀瑾低沉开口,“我在军中,不惧宵小,倒是你,需尽快回归素女宫。在外,始终不安全。”
“这样,我派遣亲兵卫护送你回到素女宫吧。”
“大哥,私自派兵出黑石镇,恐遭他人非议,小妹我已经委托旁人护送,再说我师叔也在,不必担忧。”
苏暮烟看着自家兄长,劝告道。
自家兄长好不容易才走到校尉一职,不能因为违反军纪遭受旁人攻奸,影响仕途。
苏怀瑾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暮烟,那你要保护好自己,兄长惭愧,身在军中,很多事不能自已。”
“大哥无需介怀,小妹习武八载,自有保命之法。”
“好好好,我家妹妹自小聪慧过人,实力高强,我自然放心”苏怀瑾看着泪痕未干的苏暮烟,欣慰道。
“暮烟,你委托的那人是何人士?”
“他名为陆泽,实力超绝,于昨日救我一命,为人应该可靠。”
说到此处,苏暮烟脑海里不禁想起刚才包子铺的一幕。
无论是被撵走的汉子,还是被劫了包子的食客,都不曾有半点怨言,反而觉得正常,没有人有意见。
苏暮烟亲眼看到,周围的人对陆泽没有畏惧,只有敬意。
“陆泽?”
苏怀瑾若有所思,眼中疑虑一闪而过。
这陆泽是何人物?
会不会与贼人有关?
......
第7章 查探
正午时分,皓日高悬天际。
尽管此刻是日光最盛的时候,树林密布的熊瞎子山,依旧阴气沉沉。
昏暗的林子中,一男一女快速穿梭,沿着山路留下的痕迹,一路来到庙前。
二人在庙前停下脚步,目光闪烁不定,上下打量着这个处于深山之中的破庙。
随后,男子向前踏出一步。
他一身山匪打扮,且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背着一柄金环大背刀。
一双眼睛犹如铜铃,双目环顾之间,凶芒毕露。
“咦,这里竟然还有一座破庙?”
他身后的女子个子矮小,一身黑衣,脸上也被黑色布条缠绕裹实,只露出眼睛鼻子。
缓缓走上前,与山匪男子并肩,鼻子微微抽动,抬眸看了眼破败的木门,“智玄就在里面,他身上那股臭味,隔着门我都能闻到。”
“嗯?还有血腥气......”
“根据那厮留下的痕迹,确实是朝这里追来没错,难道他失手了?”
山匪男子粗眉微蹙,有些不解。
“哧。”女子先是一笑,接着说道:“苏暮烟已是强弩之末,智玄那一身横练功夫,玄关一境,鲜有人敌,怎么会轻易出差错。”
女子望着破庙,掩面轻笑,仿佛一切尽在她猜测之中。
“嘿嘿,这倒也是。”山匪男子点点头,“智玄一身沛然大力,就连头儿都赞赏不绝,加上他那造诣不浅的内力,手持乌铁长棍,更是难以阻挡,就算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也不过是多挥几棍的事。”
“正是如此。”
女子附和一句,随即神色揶揄,“听说苏暮烟,乃是广陵郡少见的美人儿,莫不是智玄那个花和尚,不舍得杀死这般可人儿,躲在这破庙里潇洒快活。”
“走,我们去看看。”
山匪男子听闻此言,心中急切,大步一迈,几步之间就来到庙门前。
推开木门,
却见一具铁塔般的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一时,二人皆是一愣。
山匪男子快步向前,身后女子则是脚尖轻点,跃上横梁。
来到尸体跟前,定睛一看,随后开口:“是智玄这厮,这一根乌铁打造的钢棍,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奶奶的,智玄这厮没什么鸟用。”
“一个受伤的女娃娃都拿不下,反而自己阴沟里翻船,被人割了脑袋!”
“梁上无人!”
女子对着下面的男子喊道,随即跳下来,对着四周,又是抻鼻一通乱闻。
“血腥味,烧鸡味...”
“男子的汗臭味,女子的梅兰香,嗯,这个应该就是苏暮烟。”
“咦,怎么还有清菊的香气,这破庙里,当时除了智玄与苏暮烟,应该还有一位男子与女子...问题应该出现在这。”
说到此处,女子眉头紧锁,“不过,怎么还有股淡淡的药香?感觉在哪里闻过。”
女子自言自语,当即寻找这味道的来源。
山匪男子挠了挠头,看着智玄的尸体,说道:“智玄这厮是怎么死的,四周血液这么少,难不成是死后被人砍了头颅。”
他一边说话,一边摸向智玄的尸体。
他想搞清楚智玄的死因。
死人虽然不会说话,但他的尸体却会。
上下摸索一会儿,“嘶”,山匪男子倒吸一口凉气。
智玄的全身的筋骨,没有一处是完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