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门内,死寂一片。
雪地上,还未被雪花覆盖的脚印交错纵横,有深有浅,好像似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仔细看去,不难发现,这些脚印大多朝着寨内深处,而非向外,仿佛寨中的人不是逃离,而是被某种东西拖了进去。
“血迹......”陆泽倏地低声开口。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在积雪掩盖下,发现几处暗红的痕迹,像是匆匆被掩埋,却被寒风掀开,失去了遮掩。
陆泽蹲下身子,指尖轻触雪面的血迹,沾染上一抹尚未完全凝固的猩红。
他眉眼紧锁,“血还未凝结,看来事情刚发生不久。”
乍然间,
“咔擦!”
不远处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枯枝被人踩断的声音。
所有人弹指间神经紧绷,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之处。
过了片刻,没见到其他动静,以为是幻听,正要放松警惕时,又是一声脆响响起,
只见一只血手,从一间木屋的门缝下缓缓伸出,五指抓挠着地面,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接着,从中爬出一道满身是血的身影。
众人一看,发现这道身影只有上半部分,腰间以下都已经消失不见。
凌乱的头发,满是血污的脸庞,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不一会儿,这道只有一半的人影,爬到雪地上,所过之处,留下大片血迹。
似乎察觉到有人,那道身影停止爬行,
“救...救我...”
那半截人影嘶哑地开口,声音宛如金铁摩擦,带着濒死的颤抖。
他艰难地抬起满是血污的脸,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炼等人。
“求...求求你...救...救我...”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陡然扩散,半截身子猛地一抽搐,随后僵直,倒在雪地上。
鲜血从他断裂的腰部汨汨流出,在雪地上晕开一片刺眼的血红。
“这...这...”秦风等人惊地说话都颤抖,握刀的手都微微发抖,似乎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骇到。
“大人,此人好像是凌云寨的宋狂歌。”
秦风语气颤抖,有些不确定道。
沈炼上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死去的半截身子,随后站起身来,冷声下令:“此人正是宋狂歌,所有人小心戒备,这寨子里...怕是东西。”
话音落下,众人围成一团,神色有些慌张,眼神里带着不安,望着寨里的一切,好像下一刻就会蹦出什么东西来。
陆泽眼神阴沉,目光扫视四周。
整个寨子死气沉沉,寂静得可怕,只有冷冷寒风卷着血腥在空中飘荡。
紧闭的木屋,空荡的寨子,熄灭的火把,只剩半截身子的宋狂歌...处处透露着诡异。
如果不是这世上没有什么鬼神之说,陆泽都怀疑是不是闯进鬼窝了。
就在这时,
“嗒嗒嗒~”
似是踩踏水洼的脚步声,从刚才的木屋传来。
陆泽眼睛微眯,察觉到屋子里还藏着一名活人。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某种怪物即将出笼,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咚!咚!咚!”
那脚步声每响起一下,众人的心跳也跟着响起。
没过多久,隐隐可以看到,眼前的木屋内,有一道高大的轮廓隐隐浮现......
第89章 现身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沉闷而压抑。
雪地上,一道模糊的影子逐渐拉长,最终,一袭青衣缓缓从黑暗深处走出。
他负手而立,衣袍在寒风中飘动,面容俊朗如世家公子,嘴角甚至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可那双眼睛...
冰冷得像是深渊里的寒潭,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诸位远道而来,石某有失远迎,实属不该。”他轻声开口,声音温润如玉,但秦风等人听得背后汗毛倒竖。
沈炼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目光死死盯着对方:“石席应,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石席应微微一笑,没有理会,目光扫过地上的半截尸体,轻叹道:“不中用的东西,倒是吓着客人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
“噗嗤!”
那具残尸竟凭空爆裂,化作一团血雾,被他掌心一引,尽数吸入袖中!
“你......!”沈炼骇然变色,差点拔刀出鞘。
石席应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依旧笑容温和:“沈千户,没想到靖武司竟然派你前来,既然来了,不如......”
他缓缓抬起眼,眸中血光一闪。
“就都留下吧。”
话音刚落,
“轰”
雪地陡然炸开个深坑。
石席应的身影宛如利箭,瞬间冲来。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虚影,秦风等人还未反应过来,整个身子离地而起,犹如落叶在空中飘洒而落,纷纷落地。
秦风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心中惊骇,好快,随即口吐鲜血,身子倒地不起。
沈炼脸色难看,这石席应的速度快得惊人,他的肉眼差点捕捉不到他的身影,还不等他反应,石席应率先出手,只觉得一道风掠过,秦风等人就东倒西歪地倒地,这,石席应的实力跟情报上的相差太多!
随后,一声厉喝:“受死!”
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寒风荡漾。
沈炼眸光冷冽,右手紧握腰间长刀,浑身内力似大江大河奔涌,真气在经脉中鼓动,一身劲装,无风自动。
他脚尖一点,
“嘭!!”
脚下积雪轰然炸开,气浪翻滚,碎雪如箭四射。
沈炼身形如电,眨眼间就来到石席应跟前。
刀光乍现,一抹寒芒撕裂空气,呼啸而来,直取石席应咽喉。
然而,
“挡...!”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寨。
沈炼眼中惊愕,眼前的石席应竟以双指就紧紧夹住锋锐的刀尖。
只见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接着指尖微微用力,
“咔擦!”
精钢锻造的长刀,竟然被他生生捏碎!
刀身碎片飞溅,沈炼瞳孔骤缩,紧跟着身形暴退数步,喉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杀我?!”
石席应狂笑一声,周身血雾翻腾,裹挟着漫天雪花,朝着沈炼扑来。
看着铺天盖地的雪花,沈炼眼神一凝,眼中浮现一丝沉重。
没想到,这石席应一身实力远不是刚刚晋升大宗师那么简单,仅仅刚才那么一试探,沈炼就知道,石席应隐藏的挺深。
此行,恐怕一个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念头在脑海中快速闪过,脚下轻挑,一把大刀随即飞到自己手中,沈炼当即调动全身真气。
体内内力奔腾,磅礴的力量,在体内滚滚咆哮,似要撕开所有抵挡的一切。
霎那间,
刀光煌煌,如冷月破空。
这一刀沈炼没有保留,全身内力奔涌如怒江,尽数灌注于刀锋之上,空气都被斩裂。
大刀震颤嗡鸣,刃上刀芒吐露,竟将周遭袭来的血雾雪花硬生生劈开一道真空之地!
紧接着,刀芒不减,继续朝着石席应劈去。
瞧见沈炼这般气势,对面的石席应不屑一笑,“不过如此。”
说着,他右手随意抬起,掌心处浮现一个血色漩涡。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斩入漩涡,宛如泥牛入海,连半点波澜都未激起。
怎么可能?!
沈炼心神剧颤,自己奋力一击,就这样被人破去,一时,整个山寨寂静无声。
“就这?”
石席应轻蔑一笑,原以为沈炼能够给他带来惊喜,不曾想却如此不堪一击。
自己的【血狱魔经】已然到达大成之境,本想拿这个靖武司的千户练练手,结果自己还没怎么出力,他反而倒是不行了。
“贼子,休得猖狂!”
说罢,沈炼登时气血上涌,毫不顾忌地压榨身体,原本力竭的真气再次涌现澎湃的力量,双臂肌肉虬结,握着大刀,以力劈华山之势继续砍向石席应。
“无趣!”
石席应摇了摇头,淡然开口:“不过跳梁小丑,垂死挣扎而已,乏味至极!”
话音落下,石席应手腕一转,血色雾气再次翻腾,旋即一掌拍向刀身,“咔嚓”一声,大刀刀身布满裂痕。
下一瞬,无数碎块倒卷而来,沈炼身形暴退,却仍躲不过飞射而来的刀刃碎块。
此时,沈炼脊背发凉,心中暗忖,这下要栽了。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