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122节

  赵隆君把雨伞扔在半空,雨伞绕着徐老根打转儿,好像随时要把徐老根的魂给勾走。

  徐老根吓坏了:“堂主!我真没干过,我就是收了他们一点钱,收了钱我也心虚,我就帮他们做点遮掩。

  今天的事儿我是真不知道,我就是赶巧了,撞见了尹铁面和别人起了冲突,我真没想到他们还能做出这种事情。”

  “赶巧了……你说我这堂主当的。”赵隆君笑了。

  徐老根跪在地上磕头:“堂主,我说的都是实话!”

  “行,我信你,一会儿回了堂口慢慢说。”赵隆君不想再看徐老根,他看向了远处的张来福。

  张来福还在和老木盘厮杀,单靠他自己,肯定不是老木盘的对手,可老云已经赶到了,他带了两名红棍,一个叫王业成,一个叫贺雪渊,再加上外务罗石真,五个人一起围攻老木盘。

  重伤在身的老木盘支撑不住了,没过一会儿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张来福扶起了老木盘:“老人家,我让你别跑,你非得跑,来咱们堂口去,我们给你治伤。”

  王业成看了看老木盘的状况,低声问新来的香书:“这还有的治吗?”

  “没治也得治!咱心意得到了!”

  等到了堂口,老木盘早就没气了,赵隆君让王业成和贺雪渊去审问徐老根,张来福准备先摘了老木盘和尹铁面的手艺精。

  他拿出了纸灯笼,正在老木盘身上照,赵隆君看见了,眉头紧锁:“你怎么又用纸灯匠的手段?”

  张来福收了灯笼:“修伞匠的手段我也不会。”

  这是实话,他真不会用修伞匠的手段取手艺精。

  赵隆君来到尸体旁边,拿着伞骨,在老木盘的额头上、喉咙上、心口上各插了三根伞骨,又拿了一条纱线,把九根伞骨串在了一起。

  “来福,看仔细了,这九根伞骨的灵性只要大致相同,就能往一处使劲,就能把这人的手艺精给扯出来!”

  说话间,赵隆君一扯丝线,九根伞骨拽着老木盘的尸首一阵哆嗦。

  噗!

  一枚棋子儿从老木盘的身体里钻了出来,赵隆君拿起棋子儿对张来福道:“看好了,这颗棋子儿就是他的手艺精,他是摆棋局的,这个手艺精是,这个,不对……”

  赵隆君仔细看了看棋子儿上的字,上边写了个“”!

  “应该是帅才对,怎么可能是个?”赵隆君想了片刻,恍然大悟,“丢保帅,这老鬼有准备。”

  张来福低头看了看老木盘:“这人还活着吗?”

第一百四十章 元宝审案

  “什么是弃车保帅?这是摆棋局的绝活吗?”张来福觉得摆棋局这行好特殊。

  “算是绝活,摆棋局这一行的手艺人很少,我知道的也不多,他们的绝活叫走棋成局。

  你之前往他后脑勺插了一根伞骨,没能插进去,当时他就用了绝活,他把一个士给支在了后脑勺上,把伞骨给拦住了。”

  “什么士?”这行的手艺有点抽象,张来福听不明白。

  赵隆君也说不清这行手艺的原理:“是什么士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支起了这个士,一般兵刃都伤不了他。

  摆棋局的手艺人,手艺越高,能用的棋子儿越多,老木盘是个人牙子,久经江湖,做的准备确实周全。”

  赵隆君把那枚“”交给了张来福。

  “这有什么用?”

  “这相当于半个手艺精,弃车保帅是有本钱的,这东西用处大了,你以后可以用它炼制厉器!”

  张来福把棋子儿收了,又看了看地上的老木盘:“这尸体是他的吗?”

  “是他半个身体。”

  “身体也能分一半?”张来福想不出来老木盘现在是什么状态。

  赵隆君咬咬牙:“放走了这老人牙子,我真是不甘心。”

  张来福想了想:“能不能通过这半具尸体找到另一半老木盘?”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赵隆君。

  “要是能找个算命的,或许还真有办法。”

  “算命的?”张来福想起了李运生,“我有个朋友,是个祝由科大夫,他很擅长算命。”

  “祝由科大夫?他学了两门手艺?”

  “那倒没有,他就祝由科一门手艺。”

  赵隆君摇摇头:“那不行,那就是算着玩!我说的是杂字门下算命的,这是真正的手艺人,和算着玩是两回事儿,可油纸坡好像没有算命的手艺人,上哪能找一个去……”

  两人还在思索该怎么找老木盘,管家老云回来了:“堂主,那几个假装看热闹的人都逃散了,咱们没能抓到。”

  赵隆君一皱眉:“一个没抓到?”

  老云犹豫片刻,低着头道:“是,一个没抓到……”

  赵隆君蹲下身子,仰着脸看着老云:“老哥哥,咱们俩相处了这么多年,你说什么我都信,刚才那话,你真没骗我?”

  老云瞒不住了,赵隆君事先准备的那么周全,怎么可能一个都抓不住:“我抓住了两个,但小罗这边又给放了。”

  “为什么放了。”

  外务罗石真小声说道:“堂主,他们是田标统手下的人。”

  赵隆君沉默了。

  张来福当初在酒楼听来了三句话,其中有一句话是关于帮手的,这个帮手,居然是田标统。

  “看来沈大帅什么样的军饷都不嫌弃。”赵隆君已经明白了田标统的意图。

  老云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该吃饭了,咱们没抓田标统的人,也就没有得罪了田标统,这不也是挺好的事情吗?”

  张来福可不这么觉得:“怎么可能没得罪他,你挡了他的财路,要我说,咱们现在差不多该跑路了。”

  赵隆君坐在地上不说话,他明显不想走。

  张来福能理解赵隆君的心情,之前说好了要走,可真到走的时候,赵隆君还是舍不得。

  他替赵隆君想了个主意:“你要不想走,那咱们就得找个机会把田标统弄死。”

  咣当!

  老云手里的洗菜盆掉到了地上:“来福呀,我忘了一件事,秦姑娘在家里等你呢,说是你们俩的生意还没做完。”

  张来福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我还没给钱呢,一会吃过饭,我再过去找她。”

  “对,吃了饭就去找相好的,吃了饭有力气,”老云给赵隆君和张来福盛了饭,“堂主,我觉得来福说的有道理。”

  张来福看向了老云:“你也觉得该把田标统弄死?”

  “说的不是这一句!”老云瞪了张来福一眼,“我是说,咱们是不是该离开油纸坡了?

  堂主,这些年,我帮你攒了点钱,玉馐廊那边咱们也有些朋友,咱们去置办一份家业,不也挺好?”

  “然后呢?人这辈子总得做成点事情吧?我去玉馐廊能做什么?开个铺子了此残生?”赵隆君面容呆滞,比张来福还要呆滞。

  “怎么能叫了此残生呢?”张来福很乐观,“这叫韬光养晦,咱们找个地方攒本钱,练手艺,等有机会再杀回来。”

  “练手艺?”赵隆君苦笑了一声,“再怎么练都是坐堂梁柱,我还能怎么练?”

  张来福不解:“为什么是坐堂梁柱,坐堂梁柱上边不还有妙局行家吗?”

  老云把饭碗塞到了张来福手里:“来福,先吃饭,吃饱了去找秦姑娘,别空着手去,记得带点东西。”

  赵隆君微微摇头道:“我当不了妙局行家。”

  张来福端着饭碗,蹲在了赵隆君身边:“你练阴绝活了?”

  老云扭过头,他都不忍心看了。

  所有不开的壶,全被张来福提起来了。

  赵隆君直接承认了:“练了,因为阴绝活能打。”

  张来福一拍大腿:“隆君呀,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是不省心,你学那个做什么?你是不是因为当初打不过你师父,才学的阴绝活?”

  赵隆君无语,又被张来福说中了,当年的伤疤又被张来福给揭开了。

  老云踢了张来福一脚:“来福,你要是不饿,就去找秦姑娘吧!”

  撵走了张来福,老云也没劝动赵隆君,天下雪了,今天的雪很大。

  赵隆君就在院子里默默坐着,头发眉毛都盖着雪花,一时间仿佛苍老了许多。

  ……

  张来福数了一百大洋给秦元宝,因为这次出力有限,所以酬劳稍微少了些。

  秦元宝不觉得少,心里还觉得不太踏实:“我看到你们当街杀人了,这个事情,是不是有点闹得太大了?”

  张来福看着秦元宝:“什么叫我们当街杀人?你摘得挺干净!这里边没你份吗?那是咱们一块杀的人!”

  “我,我,我就弄了一个白薯,那,那个白薯,是给,那个人吃的。”

  “哪个人吃的?”

  “那个,不是死的那个,是被你们抓走的那个。”

  “不都一样吗?”

  “那怎么能一样,你,你不能这么害我!”秦元宝拿起白薯扔向了张来福。

  张来福一闪身,轻轻松松躲过去了,白薯落在了床上,把被子烧着了。

  “我的被子!”秦元宝惊呼一声,冲上去灭火,等把火灭了,被子也烧了一大半。

  “这是我年前买的新被子!”秦元宝嘴一瘪,流眼泪了。

  “你别哭,我再给你买一床。”张来福拿了一块大洋,“这个够不?”

  大洋钱伸到面前,常珊突然拽了一下张来福的胳膊,用袖子给秦元宝擦了擦眼泪。

  秦元宝脸一红:“你干什么?”

  张来福低头看着常珊:“心肝,你是怎么想的?”

  “你管谁叫心肝?”秦元宝脸更红了。

  “没叫你,我跟别人说话。”张来福摸了摸常珊,感觉到一阵颤抖。

  常珊好像在笑,她喜欢这姑娘。

  秦元宝擦擦眼泪,问张来福:“白天被你们当街打死的那个人,是坏人吗?”

  “是,”张来福点点头,“是修伞帮里的败类!”

  “那个老头子呢,被你们带走那个。”

  “那人叫老木盘,是个拐白米的畜生。”

  “拐白米?就是人牙子吧?”一听这话,秦元宝不高兴了,“你应该把我的白薯给他吃!我一下烧穿他的胃肠,让他生不如死,这才叫为民除害!”

  张来福一脸无奈:“你给他吃他就吃吗?这老东西奸着呢!我们把他带回堂口,他都没死。”

  “为什么没死?你们不舍得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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