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根咂咂嘴唇:“老尹以前不这样,我估计他也是这两天累着了,一时间忘了分寸,您还是过去看看吧。”
“行吧,我看看去,我看他这香书以后也不用做了。”赵隆君气冲冲走了,张来福和徐老根在后边跟着。
走在路上,张来福还关切的问了一句:“老徐,吃饭了没有?”
“哪能顾得上呀,看到老尹那边出事了,我就赶紧跑过来了,我本来想帮老尹打一场……”
“打什么打?”赵隆君怒道,“他一个丢人不够,你还想跟着一块丢人吗?”
“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
“行了,别说了!”赵隆君拿出来个白薯,“先吃点东西吧。”
徐老根拿着白薯,抿了抿嘴:“我是真吃不下。”
赵隆君回头看向了徐老根:“你和老尹这情分真挺深的,他这点事儿我要是办不好,你是不是得绝食?”
“我不是这意思……我马上吃,多谢堂主。”徐老根把白薯吃了。
走到桑皮路,张来福看到有不少人围着尹铁面,正在撕扯,一个老头哭道:“你凭什么打人呀!我一家子人都没了,你还下手打我个老头子。”
那老头鼻口流血,还豁了牙,看样子老尹下手挺重的。
赵隆君走到近前,扶起了那老头,问道:“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
尹铁面低着头:“堂主,我不是有心的,这是一时错手……”
“你敢说不是有心的,你都下死手了!你是赵堂主吧,你可得给我个公道啊!”老头一手抱住了赵隆君,另一只手甩甩袖子,准备下手。
周围人顺势围了上来:“必须得给个公道,你们凭什么打人!”
真有这么多看热闹的?
围得这么紧,这真是为了讨公道?
赵隆君扶住了那老头:“老人家,你放心,这个公道我必须给你讨回来,你先跟我说说,他是怎么打你的。”
噗!
说话间,赵隆君拿着两根伞骨,插进了老头的肋下。
老头一哆嗦,赶紧推开了赵隆君。
“这是要干什么……”老头剧痛难忍,不知道什么状况。
张来福赶紧从身后把老头给扶住:“老人家,小心一点,尹铁面,你太不是东西,人家这么大岁数了,你也下得去手!”
噗!
张来福拿着两根伞骨,扎进了老头的后心。
第一百三十九章 弃车保帅
老头接连被插了四根伞骨,还没开打就受了伤,他回头看了张来福一眼。
张来福推测的没错,这人正是老木盘,当初小罐子拐白米的时候,就是找他出的货。
尹铁面当初一直为小罐子辩护,赵隆君当时就怀疑尹铁面在这事儿上也有参与。可他真没想到,尹铁面会和老木盘这种人有这么深的瓜葛。
修伞帮的香书,居然会和一个人牙子联手对付堂主,赵隆君真替自己心寒。
张来福倒是觉得老木盘这人挺不错的,人品咱先不说,起码这老头扛打,他在后心上又给老木盘加了一把匕首,老木盘一直扛着,一声都不出!
遭到重创的老木盘咬着牙看向了尹铁面,尹铁面神色惊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事先定下了计策,尹铁面和老木盘做领头的,再请一群“围观者”在旁边帮衬。
等赵隆君到场后,肯定要先询问情况,老木盘假装可怜,接近赵隆君后,迅速偷袭,尹铁面随即出手,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杀了赵隆君。
就算没能得手,毫无防备的赵隆君肯定也会受重伤,“围观者”再一起上,乱刀把赵隆君砍死,再把新来的香书一起砍死,到时候就说百姓义愤填膺,群情激奋之下错手伤人,事情也就过去了。
每次想到这一幕,尹铁面都忍不住笑出声音。
可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赵隆君和这位新来的香书没按计划办事儿,他们先下手了。老木盘这边还没出手,已经丢了半条命。
在这种局面下,可别指望这些所谓的“围观者”,什么身份做什么事儿,什么位置干什么活儿,如果局面上很顺利,这些人肯定上前帮忙,要是局面上不那么顺利,他们只能在旁边看着。
“老人家,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个公道!”张来福照着老头后脑勺,又要插刀子。
咔吧!
刀刃断了,没插进去。
老头的后脑勺上,隐约浮现了一枚棋子儿,替他扛了这一下。
赵隆君眼尖,看到了那枚棋子儿:“老人家,手艺不错,支士支得挺准!”
支士?
这老头下棋呢?
张来福没见过这样的手艺,但他知道老木盘不好对付。
他从袖子里重新掏了刀子,准备抹了老木盘的脖子。
当街杀人,事后不好收场,赵隆君原本的计划是重伤老木盘,带回堂口慢慢审问。可张来福觉得情况不对,如果不下死手,他收不了这个老人牙子。
轰隆!
刀子眼看架在老木盘的脖子上,一块石头突然飞向了老木盘。
这是谁扔的石头?
来帮忙的吗?
张来福正等着这块石头把老木盘打死,赵隆君上前把张来福推开,石头落地,砸出来一个深坑。
炮打隔子!
石头穿过了老木盘的身体,直接打向了张来福,这是老木盘的手艺。
趁着张来福被推开,老木盘撒腿就跑,徐老根上前拽住了张来福:“他走就走了吧,事就这么过去了,不也挺……”
一口酸水涌了上来,徐老根觉得胃里跟着了火似的,疼得喘不上气。
秦元宝蹲在炉子后边,慢慢搓着手里的白薯,嘴上还一个劲儿念道:“我刚回来,就和这个人做生意,真是不长记性!
不都说好以后不搭理他的,他给点钱我就来了,真是没有出息。”
这是烤白薯的手艺,烧心穿胃。
徐老根不停反酸,他拽不住张来福,自己却被赵隆君给拽住了:“老徐,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你先在这歇会儿,堂口的兄弟在这看着呢!”
堂口的兄弟来了?
在哪呢?
徐老根不敢乱动,忍着胃里的剧痛,管周围人要了点凉水喝。
张来福两步追上了老木盘:“老人家,你别怕,我们给你主持公道。”
噗!噗!
张来福在老木盘后背上连捅了两刀,出手非常隐蔽。
老木盘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张来福赶紧把他扶住:“老人家,你看你流了这么多血,可不能乱动!”
尹铁面见情况不妙,也不能再等了,他拿起雨伞,准备出手,赵隆君抢先一步,把伞头戳在了他脸上。
“老尹,对个老人家下毒手,我可不能饶了你!”
事到如今,尹铁面知道藏不住了,他把自己伞上的线全都扯断了,往赵隆君身上扔。
他这是要用阴绝活。
赵隆君早有防备,他撑开雨伞,把所有线头挡住,手腕猛然一转,雨伞搭在了尹铁面的头上。
尹铁面还想躲闪,赵隆君回手一扯,伞面从尹铁面头上刮下来一大块头皮。
破伞八绝第二绝,破伞剃头。
鲜血涌了出来,尹铁面神情恍惚。
“围观者”面面相觑,他们来之前,听说尹铁面和赵隆君一样,都是坐堂梁柱,可没想到两人之间的实力差得这么悬殊。
“诸位,爱看热闹是吧?”赵隆君笑道,“一会都到我堂口里去看看?”
“围观者”彼此之间看了一眼,有的扭头就走,有的装模作样指点两下,转眼之间都散了。
尹铁面还想舍命一搏,赵隆君一转雨伞,伞骨跳了出来。
破伞八绝第三绝,断骨夺命。
尹铁面奋力躲闪,这一击被他侥幸躲了过去,可一把伞有二十八根伞骨,能断的可不止一根。
赵隆君手腕一加力气,又有三根伞骨断了,尹铁面看到一根伞骨转到了眼前,伞骨划过,视线之中一片血污。
噗通!
尹铁面倒在了地上,他眼睛被伞骨划瞎了。
他手里拿着雨伞,还往赵隆君身上打。
赵隆君站在一旁,看着尹铁面,问道:“老尹,谁让你这么干的?”
“没谁!我自己想这么干,我想当堂主。”尹铁面趴在地上,奋力挥舞着雨伞,伞骨、跳子、碎纸、松散的丝线到处乱飞。
“想做堂主可以跟我说,不用下毒手来害我吧?”
“跟你说?”尹铁面笑了,“我说了你能腾地方吗?”
赵隆君点点头:“要有合适的人,我真能腾地方。”
“别说那好听的!你当你什么好人?你连自己师父都能给杀了,你这样的人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赵隆君,从你坐上堂主我就不服你!知道咱修伞的日子过得苦,弟兄们挣点快钱怎么了?连咱们帮主都不管的事儿,怎么到你这就不行了?
你断了弟兄们的财路,还假装清高,不收功德钱,让我们跟着你一块喝西北风吗?你那个布伞铺子能挣几个钱?我们都是手艺人,你那点钱凭什么就把我们打发了?”
赵隆君没和尹铁面争执,他问了一件事:“老尹,你拐过白米吗?”
“拐过!大姑娘小媳妇儿,我拐的多了去了!不会走路的小娃娃,我都不知道拐了多少!
咱这行方便,走街串巷顺手就能牵一个,我不觉得寒碜!做这种事儿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就我一个!
我要是当上了堂主,我肯定不拦着兄弟们发财!我不是你这种假清高的人!”
砰!
赵隆君手往下一扣,伞骨扎穿了尹铁面的头骨。
尹铁面还没死,手抬不起来了,他还冲着赵隆君喊:“姓赵的,你痛快点杀了我,我在黄泉路上等你,不用等太长时间。
你也快了,你知道吗?有人等着要你命,你知道吗?我在下边看着你死,我心里一样痛快!”
尹铁面把雨伞扔向了赵隆君,赵隆君闪身躲过,手指头一颤,伞骨在尹铁面脑仁子里一搅合,尹铁面没气了。
赵隆君转过脸看向了徐老根:“老徐,你怎么说?”
徐老根还在上酸水,说话的时候直咳嗽:“堂主,我可没干过,我没拐过白米,也没贩过芙蓉土,就是他们那什么……”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