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15节

  张来福爬不出来,别说是他,就连林少聪都被硬壳困住了,他身子骨本就虚弱,被山匪折腾了这么多天,再加上一路厮杀,林少聪筋疲力竭,很多手艺施展不出来。

  倒是那匹马,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从泥团子里出来了,静静看着两个人挣扎。

  张来福冲着马喊道:“看着我干什么,你倒是说话呀!”

  它怎么出来的?

  越着急,越挣不动,林少聪汗水直流。

  “有水!”张来福仔细观察着那匹马,发现它身边有个水洼。

  张来福和林少聪朝着水洼里滚,用水把泥团子上的硬壳泡掉了,两人终于出来了。

  林少聪看了看马,这匹马可真罕见,从这么高的山上滚下来,居然没有受惊。

  张来福问:“下一幕戏演什么?”

  林少聪看着张来福,这人更罕见,林少聪实在想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真的以为这是演戏?”

  张来福点点头:“不然呢?”

  林少聪还是觉得不对劲,他又确认了一次:“你真是这么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张来福擦了擦脸颊,脸上还残留着不少血迹。

  从秧子房到拐子坡,张来福用林少聪给他的粘土刀,先后杀了三个匪兵。

  老梁不能算自己杀的,按照剧本,这得算林少聪杀的。

  这事儿必须得是演戏,否则张来福自己都站不住了。

  林少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张来福。

  他理解不了眼前这个人。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聪明绝顶,还是愚不可及。

  按照宋永昌的描述,他只是一个被骗的外州演员。

  可路上挥刀杀人的时候,他可没手软过。

  眼前的主要问题是,张来福知道他很多秘密。

  如果林少聪今后还想继续装傻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张来福灭口,然后跑回林家,再谎称浑龙寨放了他。

  杀了张来福,还能把那只碗拿走,百利而无一害。

  可林少聪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下手。

  从小到大,他杀过不少人,但他从来不坑害和自己共患难的人,这个规矩没变过。

  “你是外州来的?”

  张来福没有回答,他还不太清楚外州的概念。

  林少聪没再解释,他也没去过外州,也不知道去外州的路该怎么走:“咱们一起骑马去黑沙口,你想去什么地方?”

  张来福想了想:“我要去庆祥园!”

  林少聪道:“那是个戏园子。”

  张来福点头道:“我是演员,就要去戏园子。”

  那座戏园子是车站的所在,坐上火车,就能回越东了。

  PS:在万生州,想有一番作为,得先有一只碗!

  读者大人,不要嫌短,新书期不敢发太长,后边还有一章!

  感谢盟主Ken、Huang,从《普罗之主》一路支持至近,这份情谊,我一直记得。

第10章 黑沙口

  林少聪和张来福赶到了黑沙口,已经到了下午。

  把张来福送去了庆祥园,林少聪给了他十六个铜元,二十来个铜钱。

  别怪林少聪小气,他身上就这点钱,其他的钱都被土匪收走了,这几个铜子还是好不容易藏下来的。

  铜元是一种硬币,比张来福熟悉的一元硬币大了好几圈。铜元的正面写着“万生国邦”,背面是一个人的正面头像,他戴着军帽,穿着军装,好像是身份非常高的将军。

  铜钱是张来福熟悉的圆形方孔铜钱,正面写着万生通宝,背面写着沈府铸造。

  张来福不知道这两种钱该怎么花,林少聪也没时间解释,赶紧骑马走了。

  到了浑浪河边,林少聪把马扔下了,自己一路爬回了林家大院。

  林家门房杨青波看见门口趴着个人,看了半天才发现是三少爷林少聪。

  认出来是三少爷,杨青波却没把林少聪带回家里,就放在门口晾着,他去把事情告诉给了大管家郭颂安。

  郭颂安看着满身泥水、披头散发的林少聪,反过来问门房:“这是三少爷?”

  杨青波走到林少聪近前,想帮三少爷擦擦脸:“是三少爷,您看这脸,再看这腿,就能看出来。”

  郭颂安扶了扶脸上的老花镜,他不看林少聪,却一直盯着杨青波:“这真是三少爷?”

  “是吧……”杨青波不敢给林少聪擦脸了,他慢慢和林少聪拉开了距离。

  郭颂安扶着老花镜,对杨青波道:“我看这人不像啊。”

  “我看着,也不是太像……”杨青波声音越来越小,他终于明白了郭颂安的意思。

  郭颂安对杨青波道:“你去问问大少爷,让他派人来看看,这是不是三少爷?”

  杨青波转身走了。

  林少聪意识到状况不妙,可眼下他不能发火,也不能主动证明自己身份。

  在杨青波回来之前,林少聪有两个选择,一是在这待着,看他大哥怎么处置。

  二是干脆爬走,暂时先别回家。

  留下来,他大哥可能顺水推船,把他说成是冒牌的,到时候真的也成假的了。

  他还不能辩解,因为他是傻子。

  如果不回家,他可能会死在土匪手里,他和张来福杀了那么多匪兵,浑龙寨不会轻易放过他,那些土匪很快会找过来。

  两难之际,忽见护院何胜军走来了。

  林少聪立刻踏实了下来,抬着头,眼泪汪汪看向了何胜军。

  何胜军两步上前,扶起了林少聪:“少爷,你回来了!”

  管家郭颂安道:“你看清楚了,这是哪个少爷?”

  何胜军瞪着郭颂安:“你眼睛瞎了?这是三少爷,你认不出来!”

  “你好大胆子!”郭颂安拎着拐棍,指着何胜军道,“你跟谁说话?”

  何胜军怒道:“跟你说话,你听不见?你不光瞎了,我看你还聋了!”

  郭颂安气得直哆嗦,何胜军扶着林少聪,从侧门进了府邸。

  想起郭颂安和杨青波的嘴脸,林少聪连连咬牙。

  ……

  张来福来到戏园子的售票口,想买一张戏票,一打听,最便宜的戏票要八个大子儿。

  他拿出来八个铜钱,给了卖票的,卖票的看张来福满身泥水,还以为他是来找事儿的。

  “我说八个大子儿,你听不懂么?”

  八个?

  是八个呀!

  张来福又数了一遍,卖票的皱眉道:“找茬儿是吧?铜钱儿得八十个,我没工夫数,你上别处换去。”

  张来福这回明白了,他刚才给错钱了,十个铜钱,换一个大子儿。

  他把铜钱拿了回来,给了八个铜元,拿了票。

  最近一场戏三点半开场,张来福拿出手机想看看几点了,结果发现手机已经摔变形了,屏幕也摔得稀碎。

  等了半个多钟头,张来福进了戏园子。

  他这张票没有固定座位,只能在后排随便找个地方坐,要是遇到满座他还得站着。

  这倒无所谓,张来福也不是来听戏的,他在墙边来回溜达,想找他之前进戏园子的那扇门。

  在他印象中,那扇门就在第六排座位附近,来回走了几圈,只看到墙壁上十分平整,连个缝隙都找不见。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按钮和机关?

  张来福在墙上一寸一寸摸索,一名伙计走到近前,问道:“客爷,您要茶水么?”

  张来福摆摆手:“不要!”

  他接着摸索,又一名伙计走到近前:“客爷,您要瓜子么?”

  “不要!”

  他还在摸索,又一名伙计走到近前:“客爷,要手巾板么?”

  “不要……”张来福不摸索了。

  这三名伙计把他围住了。

  “客爷,什么都不要,就请回吧。”

  “我花钱来听戏的。”

  “听戏就好好在板凳上坐着,听完了赶紧走。”

  张来福指了指墙壁:“这里原本有扇门,我是要从这出去,这里还有个人,跟他说门锁挺沉……”

  “客爷,我看您是该回家了!”

  张来福被三名伙计送出了戏园子。

  这里明明就是个车站,为什么自己去不了?

  现在还能去哪?

  张来福对万生州一无所知,可既然语言相同,应该还在国内。

  既然在国内,用的应该是一样的法律,这种情况是不是可以报案?

  张来福找了个黄包车夫问了一句:“报案该去什么地方?”

  黄包车夫盯着张来福,愣了好长时间:“什么叫报案?”

  “就是我遇到坏人了,我现在需要帮助……”张来福解释了半天,车夫好像听明白了一些

  “您是不是想找巡捕房呀?那里路挺远的,我拉您去吧,不问您多要,五个大子儿就行。”车夫把车杠子拎起来了。

  巡捕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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