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165节

  等了一个多钟头,直到棋子彻底凉下来,张来福把棋子摆上点位,铁甲兵又出现在了张来福面前。

  两万八千大洋的胭脂盒,换这么个东西,到底值不值得?

  张来福觉得值得,试想一下,在与强敌作战的时候,自己一手拿着棋盘,一手拿着棋子,然后和对方交手.....

  还有手吗?

  两只手都被占住了,铁甲兵是能打了,自己拿什么打?

  这棋盘里就一颗棋子吗?如果多几颗棋子的话倒还划算。

  张来福举着油灯在棋盘的夹层里看了好半天,没有看到其他棋子。

  只有一颗棋子确实差了点意思,再种一次,能不能多种出来一颗棋子?

  等等!

  我好像还有一颗棋子!

  张来福在车里仔细翻找,还真就找到了一颗棋子。

  老木盘当初被赵隆君和张来福偷袭,被迫用弃车保帅逃命,他舍却了半个身子,还留下了一颗棋子,那颗棋子是个“”,赵隆君说这个棋子相当于半个手艺精。

  这个“”能用吗?

  张来福把“”放在了棋盘上,棋子碰到了“”的点位,居然有感应。

  棋子仿佛被吸在了棋盘上,每活动一步,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阻力。

  老木盘,你看到了吗?你的棋盘跟你的手艺精还是有感情的!

  可车在哪呢?

  棋子就位了,张来福没看到实物。

  难道是个隐形的车子?

  张来福在棋盘上把“”活动了几次,棋子越来越烫,真车却始终没有出现,看来这个车的功能还有待于研究。

  碗是好碗,种出来的也是好东西。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自己下一门手艺还没着落。

  再找柳绮云买个碗,去种手艺精?

  一只碗动辄上万大洋,想买也不是那么容易。

  再用手艺精去换?

  手艺精确实有不少,可如果还去找柳绮云,然后随随便便再拿出一条手艺精,她会不会对我产生一些不好的想法?

  另外找个卖碗的人?

  其他的卖碗人也不见得可靠。

  ……

  第二天清晨,严鼎九早早去找黄招财:“兄台,上地去了。”

  上地是他们这行的春典,就是找活干去了,严鼎九答应黄招财,到茶馆里帮他询问一下生意。

  临走时,严鼎九叫醒了张来福:“兄台,我昨天听黄兄说,你要打听一个叫邵甜杆的人,我在茶馆那边也认识一些江湖人,要不要帮你打听一下?”

  张来福摇摇头:“先不要打听,以免打草惊蛇。”

  严鼎九想了想:“兄台,你是不是怕牵连到我?你不用担心的,你给我地方住,还对我这么好,我给你出力是应该的。”

  张来福能理解严鼎九的心意:“兄弟,该出力的时候我肯定不跟你客气,今天你就带着招财找生意,其他什么事都别管。”

  严鼎九带着黄招财走了,张来福也睡不着了,他准备把棋盘改装一下,力争一只手也能操控。

  他有修伞的手艺,还经常改装雨伞,想改装棋盘倒也不难,只是得有木料,不用太多,几块就行,但手头真没有现成的。

  从哪弄点木料去?木料市场应该离着家具行不远吧?为了这么点木料跑这一趟,值得吗?

  张来福想起了那三张旧床,严鼎九舍不得扔,全都搬到西厢房去了。

  到了西厢房,张来福准备从一张床上拆下来点木料,刚要动手,又觉得不妥。

  这是房东的东西,退房的时候,房东要追究起来,还真就有点麻烦。

  还有哪有木料?

  张来福盯上了西厢房里的糖车子。

  要真让他把这车子拆了,他还挺舍不得,橘子糖实在太好吃了。

  “糖好吃,和这车子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吧?没有邵甜杆的手艺,根本做不出来这么好的糖,留着这车子能有什么用?”

  “可如果哪天邵甜杆来了,把车子交给他,还能再让他做点糖吃。”

  “你想什么呢?车都交给他了,他还能给你做糖吃?”

  张来福一直在自言自语,一闻着橘子糖的味道,他的思绪就集中不起来。

  赶紧把这车子拆了,把这念想断了。

  张来福盯着车子,想着该从哪里下手,这辆车子骨架大,每块木料都偏大,还真不太好选。

  骨架偏大......

  严鼎九说过,绫罗城的大车行一共有三家,每家车行做出来的车子都不一样。

  那人九成九是邵甜杆,邵甜杆不可能从黑沙口一路推着车子来绫罗城,他甚至不可能把车子带到船上去。

  那这辆车子哪来的?

  肯定是他来到绫罗城之后新做的,他找谁做的呢?

  自己做这么大个车子,难度太大了,这车子肯定是找车行做的。

  张来福先从车上拆下来几块木料,改装了一下象棋盘。到了中午,张来福在路边吃了点东西,随即去了木坊街。

  今天木坊街人不多,张来福先去了昨天买床的铺子永顺木器行,一打听才知道,这条街上昨天发生了命案。

  牙子匠行帮把一个模子铺的掌柜给打死了,说是失手误杀。张来福真是没想到,就因为隔行取利的事情,双方居然下了这么黑的手。

  张来福问了三家大车铺子在什么地方,木器行掌柜柴永顺告诉张来福:“这三家铺子还不挨着,一家铺子在斜对面,一家铺子在街尾,还有一家铺子在隔壁街上。”

  斜对面那家铺子叫捷马车行,张来福昨天见过,这家铺子的车子做得小巧,和邵甜杆那辆车子差别很大。

  张来福去了街尾那家铺子,这家铺子叫顺昌车局,车型和张来福自己的水车子有点相像,无论车轮还是骨架都大小适中,和邵甜杆的车子也不一样。

  他又去隔壁街上找到了第三家大车行,这家车行叫万里车铺,一看门前的车子,张来福心里有数了。这家的车子骨架大,轮子宽,和邵甜杆那辆车子非常相似。

  车铺和寻常铺子不太一样,院子在前边,铺子在后边,因为车子都要停在院子里。

  张来福进了院子,伙计上前打招呼:“买车还是修车?”

  “想买车,过来看看。”张来福摸了摸车轮子,“你这的车子怎么轮子都这么宽?”

  “你是外地人吧?”伙计指了指身后的牌匾,“是不是没听说过我们招牌?”

  张来福点点头:“刚来没几天,知道这有个车行,就过来转转。”

  “我们这叫万里车铺,在我们这买的车子结实耐用,走一万里都不在话下。”

  张来福笑了:“木匠街那有两家车行,一个叫捷马,一个叫顺昌,他们都说他们家的车子能走一万里。”

  “他们那车还想走一万里,不怕把牛皮吹破了?”伙计一脸不屑,“要说车子好看,咱比不出个高低,要说车子耐用,那两家的车子差得远,先生,你要买什么样的车?”

  张来福道:“我想买辆马车。”

  “坐人的马车还是运货的马车?”

  “运货的,主要是到山上运煤。”

  伙计得意一笑:“那你算来对地方了,要是坐人的马车,我们真不敢和他们比,他们马车做的小巧,拐弯也灵便,在这城里走个短途,捷马车行的小车就够用了。

  要是想跑长途,捷马的小车就不中用了,顺昌车局的马车还将就。

  要是去山里运货,他们两家的车都不中用,还得是我们万里车行的车。

  我们车轮子宽,走山道稳,爬坡过坎都不在话下,院子那边都是马车,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伙计带着张来福去看马车,一连介绍了七八辆,讲得相当卖力气,张来福只是看着,始终不言语。

  “说了这么半天了,你到底买不买车?”伙计有点着急了。

  张来福左右看了看,小声问伙计:“车子卖出去了,你有提成吗?”

  伙计还挺实在:“成一单生意,能给我提几十个大子,关键要看你买什么样的车子,你要是不想买,我也就不费唾沫了,铺子里还有不少活要干。”

  张来福掏出了两块大洋,塞到了伙计手里。

  伙计一怔:“你,你……您这是,什么意思?”

  张来福把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想买车,想找你打听一件事,从大前天往前算三天,有人上你这买过水车没?”

  往前算三天,可不是随便一说,张来福仔细推算过,他大前天到的绫罗城,邵甜杆前天对他下的手。

  他俩之前同坐一条船,邵甜杆中途下船了,可能比张来福早到两天,但也不会早太多,所以三天是个比较合理的范围。

  伙计攥着大洋,手心一阵阵出汗:“这位爷,您问这事做什么?”

  张来福又塞给伙计两块大洋:“就告诉我有是没有,别的事情不要问。”

  伙计犹豫了很久,想把大洋退回来:“来买车的人挺多的,我也记不住了。”

  张来福又给伙计塞了两块大洋:“你再好好想想。”

  伙计脸上全是汗,小声问道:“您不是行帮的人吧?”

  张来福一愣:“你为什么觉得我是行帮的?”

  “爷,这事您可不能打哈哈,木坊街那边都打出人命了,行帮的恩怨我是真不敢掺合。”

  这伙计为什么会想到行帮?

  这事和行帮能有什么关系?

  张来福掏出五块大洋,又塞进了伙计手里:“你放心,我不是行帮的人,我就是想知道有没有上你们这买水车?”

  这名伙计一个月的工钱是八个大洋,现在张来福给了他十一个,再让他把这钱送回去,比割了他一块肉还疼。

  “爷,这事情我就跟您一个人说,您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您的。

  来我们这买水车子的人不多,送甜水的都是去顺昌车局买水车,捷马的水车太小,装不了多少水,我们的水车太大,还不好转弯,一般人根本推不动,顺昌做的水车,大小更合适一些。

  大大前天,确实有人来我们这买了一辆水车子,那人买了车子之后,拿了一笔钱给我们当家师傅,让我们师傅把车子给改了。”

  “改成什么样了?”

  “在水柜子里改了个灶台。”

  果真,邵甜杆就是在这家买的车子。

  张来福故意问:“他为什么要在水车子里加灶台?”

  伙计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加了灶台,肯定不是要做送水的买卖,可还用了人家送水人的车子,这里边可能有冒充行门的勾当,所以我们当家师傅也特别害怕。”

  这当家师傅是该害怕,有人冒充送水人行凶,如果对面回手报复,还要报复到送水人身上,这就等于给一个行门招来了祸患。

  张来福目露寒光:“你们当家师傅胆子挺大,敢在铺子里做这种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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