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323节

  知微先生还举了个例子:“曾有人学了裁缝和戏法两门手艺,他靠着裁缝的技法,在衣服上缝了很多机关,变戏法的时候得心应手,在西北一带名噪一时。

  等家境渐渐殷实,此人吃了一枚品相上等的手艺根,变戏法的手艺从当家师傅变成了妙局行家,裁缝的手艺还是当家师傅。

  不到一个月,这人发疯了,他先用戏法把一家老小全都变没了,而后他又时常出现在市井街巷,给路人表演大变活人的戏法。

  凡是被他戏法变没的人,全都不知所踪,此事乃老夫亲眼所见,此人现在仍在西北一带流窜,绝无半句虚言。”

  顾书萍问道:“先生说的是鬼玲珑?”

  知微先生点点头:“顾协统果真好见识,老夫说的就是此人。”

  顾书萍还挺谦虚:“谈不上见识,鬼玲珑至今仍被除魔军通缉,我也很关心他的下落。”

  张来福也很想知道鬼玲珑的状况,如果变成他这样的魔头,事情就有点严重了。

  知微先生还特意强调:“倘若有一门手艺学过阴绝活,服用手艺根就要慎之又慎,手艺根强冲阴绝活,会有性命之忧。”

  张来福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如何才能避免手艺根强冲阴绝活?”

  知微先生伸出一只手:“老朽有一秘法,开价五千,绝不还价,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又要五千。

  这老头子确实是贪。

  张来福答应了,又写了一张支票。

  知微先生把秘法交给了张来福:“找一只合适的碗,把不想晋升的手艺存起来,再服用手艺根,就能躲过九成的凶险。”

  用碗存手艺,邵甜杆介绍的方法。

  可关键什么样的碗才能存手艺?

  知微先生对张来福道:“老朽这里恰好有一只碗,开价......”

  “先生先别开价了,”顾书萍忍无可忍了,“碗的事情我们自己想办法。”

  之前知微先生说的秘法,顾书萍早就知道,她还以为知微先生有更高级的手段,没想到这么老掉牙的办法也能卖五千。

  现在他又想卖碗,从他这卖出来的碗不知道得什么价钱。

  顾书萍爱钱,她受不了这份气,张来福还想商量碗的事情,她拽起张来福,道一声:“告辞”,离开了知微先生的宅邸。

  张来福正为碗的事情发愁:“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碗存手艺,从他那买一个,不也是挺好的事情,你怎么还给搅合了?”

  顾书萍带着张来福往督办府走:“我知道怎么存手艺,我教你,这只碗我也送你了。”

  张来福摇摇头:“我不想要白送的东西,他那明码实价,挺好的。”

  顾书萍笑了:“师兄多虑了,这只碗只是小妹一点心意,不用师兄还,也不算欠了小妹人情。”

  张来福可不信这个:“师妹真有这份好心?”

  顾书萍微微摇头:“不算好心,只算诚意。

  师兄当初问我什么地方能打疼段帅,其实已经把话说明了,只怪小妹会错了意。

  而今想起来,这事不怪师兄,今后也请师兄多多照应。”

  这番话算出自真心,顾书萍不是个短视的人,就算张来福在北帅和西帅的事情帮不上忙,将来能合作的地方也有很多,现用现交,张来福肯定不吃这套,提前打好关系,以后才好办事儿。

  张来福还是不相信顾书萍:“师兄没这个本事,怕是照应不住你。”

  顾书萍明白张来福的意思:“师兄的戒心实在太重了,就不能信过小妹一回?说是不用你还,就真的不用你还。

  存手艺的碗非常讲究品相,如果品相不好,手艺可能存不进去,即使存进去了也可能拿不出来。

  知微先生要是卖给你一个品相低劣的碗,只怕你丢了一门手艺,到时候后悔也晚了。”

  这话还真把张来福给吓着了:“你给我的碗品相就一定好吗?”

  顾书萍点点头:“那只碗的品相绝对一流,因为我用过。”

  “原来你用过,”张来福走了片刻,突然问道,“你用它存手艺?”

  顾书萍含笑不语。

  张来福又问:“你存了哪门手艺?”

  顾书萍耸耸眉毛:“这种事情哪能随便告诉别人,你要想知道,可以问问我朋友。”

  张来福一怔:“你朋友?哪位朋友,我认识吗?”

  顾书萍笑道:“你肯定认识,那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好得比亲姐妹还亲。”

第二百三十六章 存手艺!

  张来福一路问顾书萍,那位朋友到底是谁。

  顾书萍不说,从她的表情来看,张来福应该对她那位朋友非常熟悉。

  这就奇怪了,和张来福、顾书萍都很熟悉的人,在张来福印象中只有一个顾百相。

  可顾百相应该不算顾书萍的朋友,她俩是亲姐妹。

  顾书萍没再多说,她带着张来福进了督办府的卧室。

  那可是顾书萍的卧室,马念忠等人在大厅眼巴巴地看着。

  顾书萍从床边的梳妆台里拿出来一个象牙白瓷粉盒。

  粉盒不算太大,一只手就能握住,盒盖上画着柳莺衔春图,盖沿上描了一圈细金。

  打开盒盖,里边装的不是粉饼,是半盒细粉,细粉上盖着粉扑,盒盖上贴着水银镜子。

  顾书萍对着镜子照了许久,拿着粉扑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儿,咬了咬牙,交给了张来福。

  “这是我存手艺用的碗,跟了我许多年,每次存手艺的时候,就往粉盒里滴两滴血,用一些粉和血调匀,手艺就存住了。”

  这个过程非常简单,张来福也能听得懂,可张来福总觉得少了些细节:“我滴完血之后怎么选择存哪门手艺?”

  顾书萍的答案让张来福有些失望:“这事儿没得选,不是因为这只碗成色不够,而是因为用碗存手艺的方法本身就没得选,存了哪门手艺全看运气。”

  张来福的计划是把纸灯匠和修伞匠的手艺全都存起来,然后吃手艺根,只晋升拔丝匠的手艺。

  可如果没得选,那就只能撞大运了。

  “按你这么说,我还得多存几次,什么时候存对了,什么时候才能吃手艺根。”

  顾书萍摇摇头:“师兄,最好不要随便试,这只碗只能存住一门手艺,而且存进去的手艺当天取不出来。”

  只能存一门手艺?

  张来福微微摇头,要按这种状况,这只碗对他来说不够用。

  但这只碗也确实是好东西,张来福问:“该怎么才能把手艺取出来?”

  “这个简单,用粉扑把带着血的粉抹在脸上即可。”顾书萍拿出粉扑,想在脸上擦点粉,犹豫片刻,又把粉扑放回了盒里。

  张来福看着粉盒里的粉只有小半盒:“要按你说的方法,这只碗用不了太久。”

  顾书萍明白张来福的意思,他是担心粉盒里的粉用光了:“这是慢开碗,平时要喂香粉给她吃,盒里一旦存过手艺,十天之后会生出来新粉。”

  “那存在里边的手艺呢?”

  “如果生出新粉时,里边的手艺还没取出来,会随着旧粉消失不见。”

  张来福一惊:“手艺消失不见?”

  顾书萍点点头:“存过手艺后,十天之内必须取出来,否则这门手艺等于白学,再花多少心血勤学苦练,也找不回来。”

  张来福拿着粉盒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顾书萍笑了笑:“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这粉盒要小心爱护,平时多买些好粉给她,跟她说话的时候嘴巴甜一点,只要哄着她高兴了,她会全心全力帮你做事儿。”

  张来福看看粉盒,又看了看顾书萍,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同好:“你以前经常跟粉盒说话吗?”

  顾书萍点了点头:“以前我特别喜欢跟她聊聊天,我有个朋友能帮我跟她说话,想想那些日子,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帮她说话的朋友?

  张来福觉得这位朋友好像挺熟悉:“那你现在为什么舍得把粉盒给我了?”

  顾书萍看着粉盒,眼神中其实还有些不舍:“要是一直留在身边,就会一直用,要是一直用下去,有些东西我就永远学不会,我不能靠这粉盒活一辈子。”

  张来福认真思考顾书萍的这番话。

  看来把手艺存起来也不全是好事。

  顾书萍把粉盒塞到了张来福手里,背过身去,不想再多看一眼。

  “师兄,东西交给你了,小妹以后还靠你多照应。”话说得坚强,可声调稍微有些颤抖,顾书萍是真的心疼。

  张来福拿着粉盒,点了点头,离开了督办府。

  顾书萍站在窗前,看着张来福远去的背影,嘴里自言自语:“两件宝贝都在你手上,是福是祸,看你自己造化。”

  ......

  张来福带着粉盒回了家,他没立刻存手艺,现在存了也没用,想要保证晋升的过程万无一失,他得存住两门手艺,光靠这一只碗肯定不行。

  他的计划是,如果这只碗真的管用,他再去知微先生那里,把另一只碗也买来,两只碗,一只存一门手艺,只剩下拔丝匠一门手艺在身上,这时候再吃手艺根,就能保证万无一失。

  想法是好的,可顾书萍送的这只碗未必是好的。

  张来福锁了房门,把灯笼戳在了身边,把油纸伞、油灯、铁盘子、洋伞、围棋盘、金丝全都摆了出来。

  一家人都齐全了,张来福整理了一下常珊,把粉盒摆在了桌子中央,这么多口的人一起问,肯定能问出实话。

  “阿钟,我准备的这么周全,你千万给个两点。”

  发条上好,闹钟的时针停在了两点的位置上。

  阿钟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张来福正当高兴,忽听一名女子声音出现在了耳畔。

  “原来是你个贱人。”

  谁骂我?

  声音是从粉盒那传来的,语调柔和,音色婉转,可语气之中却带着一股刻薄。

  刚到家里就敢骂我,这还了得?

  张来福一挽袖子,问那粉盒:“你刚才骂谁贱人?”

  粉盒盒盖颤动,好像在笑:“你看谁生气了,谁就是贱人。”

  谁生气了?

  张来福觉得自己生气了。

  除了自己还有谁?

  张来福看了一圈,灯笼、纸伞、油灯、铁盘子、洋伞、棋盘、金丝都没什么动静。

  闹钟用了特殊手段,她们能听到粉盒说话,但她们都不想搭茬,好像在看热闹。

  那还能有谁生气?

  张来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闹钟,发现闹钟稍微有些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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