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子娘冷笑一声:“你个蔫坏的种,谁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现在觉得你就是在这骗我。”
祁老闷不想和梭子娘争论,他甩出一把铁丝,准备再去河床上探查一下,忽然感知到情况不对。
“有人来了,不少人,还都带着大家伙。”祁老闷赶紧看向了河岸。
等了好一会,丛孝恭带着一队人马,拿着机枪和火炮来到了岸边。
梭子娘见状,完全没当回事,她还朝着丛孝恭打了招呼:“丛督军,捞够了银子就赶紧走,不该你管的事,可千万别管。”
丛孝恭面无表情,示意全军备战。
梭子娘沉下了脸:“丛孝恭,你还真不知好歹。”
祁老闷在梭子娘耳畔说了一句:“你看仔细一点,他左边耳朵插了个耳勺子,应该是有人逼他对咱们下手。”
话音未落,丛孝恭下令开枪。
一片一片的尸体倒在了织水河里,血把河水染红了。
过了一会儿,丛孝恭又下令开炮。
炮声隆隆,尸体渐渐把织水河堆满了。
......
花烛城,大帅府。
顾书婉送来了消息:“大帅,绫罗城已经不知死了多少人,连丛孝恭的部队都死伤殆尽,迄今为止,尚未查明原因。”
沈大帅敲了敲桌子:“丛孝恭这个蠢人,我不让他当督军,他还觉得委屈,现在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顾书婉很快又收到了消息:“城中探子发现了许多可疑人物,他们集中在织水河,似乎正在清理河道。”
沈大帅摆了摆手:“那不是清理河道,这事儿不用查了,把探子全都撤回来。”
“大帅,绫罗城的事情真不管了?”
“怎么管?一只苍蝇飞过来,能把它给打死,一窝苍蝇飞过来,你说怎么打?”沈大帅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书婉出了个主意:“要不咱们弄点苍蝇纸和苍蝇药?”
沈大帅气笑了:“你知道我说的苍蝇都是做什么的?那里边最差的也是立派宗师,有好多是天成巧圣。
我听说有造化艺祖也去了,你觉得多大的苍蝇纸能粘住他们?多好的苍蝇药能药死他们?”
顾书婉终于明白了大帅所说的苍蝇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么一群高人,闻到了屠户祖师的血腥味,全都扑向了绫罗城。
“大帅,这么一群高人就能毁了绫罗城,那他们今后要是联起手来,岂不是要……”
“他们联起手来?”沈大帅这回真笑了,“他们没有联手的习惯,用不了三天,他们就会在绫罗城里自相残杀。
别说他们之间隔着行门,就是同一个行门里的人也联不起手,他们要是真懂得什么叫联手,万生州也不是今天这个模样!”
顾书婉又收到了一封书信:“探子在绫罗城外发现了一大片尸体,数量超过了一万。”
沈大帅皱起了眉头:“我不是说了么,把探子撤回来,绫罗城周围三十里,都不要留人了。”
顾书婉真的害怕了,她没经历过这种事:“大帅,整个南地都不要了?”
沈大帅摇摇头:“谁说不要了?绫罗城是绫罗城,南地是南地,孙光豪和张来福到窝窝镇了吗?”
“还有三天航程。”
沈大帅算了算日子,觉得不对劲:“怎么走得这么慢?”
顾书婉打开了笔记本:“张来福一共带走了六艘船,前天有一艘船出了故障,在路上维修,耽误了一天半的时间。”
“六艘船?这么多人?”沈大帅揉了揉额头,“我就跟你说吧,不用给他兵,他自己把兵都带来了。”
顾书婉觉得是好事儿:“张标统带着这么多人去,在窝窝镇也更好立足。”
沈大帅觉得这事儿不太好:“我让他们俩去窝窝镇,就是想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先让他们躲着,这个张来福呀,就知道给我找事儿,他真恨不得把整个绫罗城都给我搬过去!”
......
张来福正在船舱里拔铁丝,他的拔丝模子是从绫罗城带来的。
不光拔丝模子,他把床、书桌、椅子、碗筷、被子、挂历、窗户上的玻璃、墙上的年画,全都带过来了。
因为腿脚还不利索,拔铁丝的时候,孟叶霜得在身后帮他推轮椅。
练完了手艺,张来福去看望严鼎九。
严鼎九能说话了,张来福想听他说书,严鼎九也很想说一段。
他一拍醒木,咳嗽了好半天,暂时还说不动。
兰秋娘在旁边心疼坏了:“福爷,你老折腾我们阿九干什么呀?你不是想听说书吗?我说给你听,你要觉得我一个人说的不过瘾,我把姐妹都叫过来,一块说给你听,你想坐着听还是躺着听?”
张来福正打算去看看黄招财,忽听外边传来一声炮响。
船舱一阵剧烈摇晃,差点把严鼎九从床上晃下来。
张来福一皱眉:“这什么情况?”
过不多时,合财匠作堂掌柜李金贵跑了过来:“不好了,福爷,咱们遇上水匪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贺礼
张来福见过山匪,还去过山匪的山寨,但水匪他从来没见过。
既然是水上来打劫,对方肯定有船。
张来福问:“他们来了几艘船?”
李金贵回话:“一艘。”
“才一艘船?”张来福觉得这些水匪来得太草率了,“他一艘船打咱们六艘船?这谁抢谁可还不一定吧?”
李金贵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张来福解释:“福爷,您可别跟我闹笑话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家开来的那是战船,咱这是客船,拿什么跟人家打呀?”
张来福想了一想:“咱们这船不是会走吗?而且还会咬人,直接冲上去跟它咬,把他们船咬沉了不就完了?”
他说的倒是没错,这六艘船都是乔老帅当年留下的走船,能走能咬,要按张来福这么说,也确实能打。
可这事儿不能这么办,到底为什么不能这么办,李金贵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张来福解释。
“这事我说不明白了,我把船长叫过来跟您说吧。”
李金贵是合财匠作堂大掌柜,在绫罗城的营造行里面,那是数得着的大买卖。
在商场上跌爬这么多年,李金贵也有不少见识,看到除魔军贴出来告示,他就知道绫罗城要出大事,所以他赶紧把家里的产业整理了一下,从绫罗城出来了。
以他的身价和头脑,到什么地方都能有立足之地,之所以愿意跟着张来福去窝窝镇,那是因为他觉得张来福是个人物,将来跟着张来福,肯定能干出一番事业。
可今天看张来福这个愣劲,李金贵怀疑自己跟错人了。
张来福倒不是犯愣,他是真不了解水战。
李金贵把船长叫来了,船长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福,福爷,这事怎么办?我们都听您吩咐。”
张来福点点头:“听我吩咐就好办,让咱们的船上去咬他们。”
船长脸都吓白了:“福爷,您可别说笑话了,这哪能行啊?”
“怎么就不行了?”
“这船不是说咬人就咬人,一路上河鱼河虾都吃饱了,它为什么要咬人呢?”
张来福觉得这不是问题:“你不是船长吗?你命令它咬。”
船长急得直跺脚:“我命令管什么用啊?它能听得懂吗?”
张来福挺有信心:“听不懂你,没准听得懂我,我一会和这艘船好好商量一下。”
船长连连摇头:“福爷,就算它听您的话,您让这船咬人去,您先说能不能咬得着人家?人家一炮过来,这船上就得多个窟窿。
要是船沉了,咱们全玩完,要是船不沉,疼得发疯了,你知道它咬谁呀?
它有可能把咱们自己的船给咬了,还有可能在船舱里开个嘴,把自己人给咬了。
福爷,这招肯定行不通,客船就是客船,您也别往这上想了,还是琢磨着怎么对付......”
咣当!
话还没说完,对面又打来了一炮。
这一炮打得很近,船长都觉得船快被震翻了。
船长吓得直哆嗦:“他们这火炮太厉害了,这几炮没打在船上,可不是因为人家打得不准,是因为人家这是没想下死手。
福爷,您见过大世面,您出去跟他们好好谈谈,咱们给点钱,能不能把他们给打发走。”
李金贵也在旁边开口了:“福爷,他们要多少钱,您尽管说,我这愿意给。”
张来福到了甲板上,往河面上一看,对面确实有艘船,款型和他们这艘客船有点相像,但个头小了不少。
李运生也在甲板上站着,他指了指船上几头水牛:“这几门火炮威力确实大,真要打中了,咱们这船肯定扛不住。
还有他那些水雷也相当厉害,要是打过来,咱们没处躲,也没法防。”
“哪有水雷?”张来福顺着李运生指的方向往下看,他没看见水雷,倒是看见不少胡子鲶在水里游。
张来福问李运生:“这些鱼就是水雷?”
李运生摇摇头:“鱼不是水雷,水雷在鱼的肚子里,这些鱼游过来,把水雷粘在船上,然后游回去,还能补充弹药。”
张来福一竖大拇指:“这个东西好,我问问他们能不能送给咱们几条?”
李运生看向了张来福:“你觉得他们能给吗?”
张来福觉得这事儿可以谈:“给不给的,商量着呗。”
李运生想了想:“要是伸手管他们要,这就显得咱们不地道了,他们不愿意给,咱们花钱买也行,我一会跟他们划划价。”
李金贵真觉得这两人在说笑话,可看这两人的表情都挺认真的。
对面的水匪抱着个河豚,冲着这边喊话,他原本声音不大,河豚把肚皮胀大了,身上的刺不停震动,成了个传声球,把他声音传了过来。
“张标统是哪位?在船上吗?”
张来福回头问了一句:“你们谁是张标统?”
周围没人回答,孙光豪一拍大腿:“你是张标统,我去窝窝镇当县知事,你去当标统,这事你忘了?”
张来福没忘,只听着有点不习惯。
他冲着对面那艘船抱了抱拳:“我是张来福,你是哪位?”
对面那人手里的河豚震颤了一下,把张来福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河豚也不错,张来福看着也喜欢。
那人朝着张来福抱了抱拳:“我是三十二旅,袁协统麾下,七团标统吴大才,久仰张标统大名,今日特来拜会。”
张来福一脸欣喜:“你也是袁协统手下的标统?那咱们算一伙的!”
吴大才觉得张来福用词不当:“这不能叫一伙的,我们已经不在浑龙寨了,现在是正规军。
正规军应该叫同袍,我们是念过书的,咱们是比手足还亲的同袍,张标统,能不能赏个薄面到船上喝杯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