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蛤蟆,一个包叠着一个包,身子越叠越高,越叠越大,转眼功夫,长到了两米多高。
许驰宇吓坏了,站在一旁不敢动。
这是气吹的,还是真长大了?
张来福看了看这蛤蟆身上的骨架和血肉,感觉像是气吹的。
他见过顾书萍用吹猪的手艺,变大之后的顾书萍,在气质上和这只蛤蟆有几分相似。
许驰宇还在旁边解释:“福爷,我不知道这蛤蟆气性这么大,我刚才就是......”
话没说完,许驰宇的脖子上突然多了点东西。
如果不仔细看,会觉得这是条红腰带。
可抬头再看蛤蟆,这条红腰带是从蛤蟆嘴里出来的。
这是蛤蟆的舌头!
探员脸色青紫,眼看扛不住了,来福上前扯住了蛤蟆的舌头,硬往下拽。
舌头又湿又滑,根本拽不住,情急之下,张来福对着蛤蟆踹了好几脚。
蛤蟆皮糙肉厚,似乎不怕踹。
但它又生气了,身上不停鼓包,转眼长到了五米多高。
它放下了许驰宇,看向了张来福。
张来福往左右看了看,他不怕这蛤蟆,只是觉得五米多高的蛤蟆,在气场上有一定优势。
他冲着蛤蟆笑了笑:“是我把你种出来的,咱们都是自己人。”
话还没等说完,蛤蟆的舌头已经伸到了张来福的脖子旁边。
这舌头速度奇快,张来福来不及躲闪,幸亏常珊帮着张来福挡了一下,舌头没在脖子上缠结实,让张来福钻出去了。
张来福拽起了许驰宇,告诉他赶紧逃命。
许驰宇撒腿就跑,张来福还在试图和蛤蟆沟通,他不想伤了这蛤蟆,他在这蛤蟆身上下的本钱太大了。
蛤蟆可没打算对张来福留情,下巴一胀一缩,猛然张开了嘴。
张来福以为它又要吐舌头,正想着该怎么躲避。
没想到蛤蟆吐出来的不是舌头,它朝着张来福喷出了一大团烂泥。
这烂泥是做什么用的?有毒吗?
张来福拿出了油纸伞,把烂泥遮了下来。
这段时间没经历恶战,油纸伞的伞面保养得不错,张来福以为挡住一团烂泥不在话下,没想到伞面沾上烂泥,先是发黄,后是发黑,转眼之间居然漏了窟窿。
这烂泥居然能腐蚀伞面。
这是哪个行门手艺?
这腐蚀的效率也太高了!
刚才蛤蟆用舌头勒人,这应该是勒脖子的手艺,碗里之前确实放了铁箍子的手艺精。
可这口烂泥又是从哪学的?
张来福还在想这和哪颗手艺精和烂泥有关,忽见三条腿的蛤蟆一开口,吐出来一片白沫子。
蛤蟆吐沫子倒也挺常见,飘飘忽忽,速度不快,跟肥皂泡似的。
这东西应该不难躲,可这一大口沫子越胀越大,仿佛一片云彩,铺天盖地朝着张来福飞了过来。
咕呱!
蛤蟆叫了几声,又吐了几口沫子,沫子连沫子,把张来福给围上了。
闹钟提醒张来福:“沫子有毒,别喘气也不能碰。”
张来福已经被沫子给围上了,要是不能碰,可怎么出去?
这还不能喘气?难道一直憋着吗?
张来福收了纸伞,把木盒子变成水车子,从水车子里拿出了摆摊用的大布伞,在沫子里一舞一转一抡,抡开了一大片沫子,抡出来了一条路。
他学过破伞八绝,那是正经的独门武艺,今天得让这蛤蟆知道什么是真本事!
张来福从沫子里冲了出来,拎着大伞,在荒草之间四下观望。
这蛤蟆哪去了?跑远了?
这么大个的蛤蟆会留下不少痕迹,这次肯定不能让它跑了。
张来福蹲在地上找到了大蛤蟆的脚印,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蛤蟆没有跑,它补充弹药去了。
巨大的脚印延伸到了一个烂泥塘里,蛤蟆从泥塘里一跃而起,冲着张来福又喷了一口烂泥。
“你就这点本事?”张来福冲着蛤蟆笑了笑,他拎着大伞挡下了烂泥,合上伞面,冲到了蛤蟆近前。
他准备先用打手上脸,给这蛤蟆一点教训。
“咕咕!”
蛤蟆突然叫了一声,声音十分低沉,张来福胸腔一震,岔气了。
也多亏他体魄好,换成寻常人,这一下心脏可能被震碎了。
这只蛤蟆似乎发现张来福岔气了,立刻开始吐沫子。
沫子有毒,张来福刚才那口气就没喘匀,现在憋不住气,这可怎么办?
没关系,还有个竹烟袋。
张来福从长衫里掏出烟袋,吸了一口,竹烟袋里确实有空气,而且非常干净。
喘匀了这口气,张来福又用大伞把沫子给抡开。
沫子后边是一团烂泥,张来福用大伞挡住烂泥。
烂泥后边是一团烈火,张来福吓了一跳,这蛤蟆怎么还会喷火?
刚才许驰宇觉得烫手,应该就是被这蛤蟆的火给烫了。
常珊能挡火,她拉长衣领,护住了张来福的脑袋,拉长了衣袖和裤腿,护住了张来福的手脚,愣是把火硬扛了下来。
烈火之后又是什么?
无非就是那三板斧,要么是烂泥,要么是沫子,要么再叫一声。
张来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在烈火之后,他迎来了蛤蟆一脚。
这只蛤蟆只有一条后腿,但这条后腿的力气大得离谱,张来福拿着大伞勉强招架,伞面破了,伞骨折了,伞柄也断了。
张来福飞出去十几米,翻了个跟头,摔在了地上。
这下把张来福给摔急了。
之前他不想伤了这蛤蟆,现在可顾不上这个了。
他从右边袖口里甩出来一把竹条,折成了灯笼骨架。
左边袖口里,金丝带着虫子铁丝钻了出来,顺着泥塘里的淤泥,朝着蛤蟆靠近。
水车在旁边开起了盖子,她在询问张来福要不要用琵琶。
张来福知道琵琶在水车子里,他暂时没打算用。
通过之前的交流情况来判断,这只蛤蟆应该对评弹没什么兴趣。
蛤蟆的两个前爪颤动了两下,它感知到了正在从淤泥里靠近的铁丝和金丝。
“咕咕!”
它左前腿上长出了一上一下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淤泥。
右前腿上一左一右长出两只眼睛,盯着张来福的脚步。
脑袋上的两只眼睛始终盯着张来福的手,它好像知道张来福手里的灯笼很厉害。
张来福实在不明白这只蛤蟆到底哪来的作战经验。
双方都做足了准备,生死搏杀一触即发。
张来福正要用灯下黑近身,忽听有人怒喝一声:“咩咩!”
不讲理迈着小短腿,摇晃着圆滚滚的身材,来到了蛤蟆面前,仰着头看着这个五米多高的怪物。
不讲理这段时间吃了不少怨气,确实胖了不少,可在这只蛤蟆面前,它这身形实在不够看,还没有对方脚脖子高。
蛤蟆不喜欢被不讲理这么盯着,它抬起一条前腿要踩死不讲理。
张来福吓坏了,正要冲过去把不讲理救下来。
不讲理一点都不着急,它在蛤蟆身上咬了一口。
咔哧!
不讲理好像吃到了好东西,嚼了几口,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蛤蟆吓了一跳,它真的跳了,还跳得特别高。
等落地之后,五米多高的蛤蟆变成了一米多高。
原本这蛤蟆有两层楼高,而今它得抬着头看张来福。
身形出了这么大变化,蛤蟆有些不知所措。
它不知道自己那么大的身子去哪了。
难不成被这个怪物给吃了?
蛤蟆想朝不讲理喷沫子,又想朝不讲理喷烂泥,还想朝不讲理喷火,它没想出来该用什么手段,不讲理冲着蛤蟆又咬了一口。
“咔哧咔哧!”不讲理嚼了好了一会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它觉得这滋味儿还不错。
“咕呱!咕呱!”
连续被吃了两口,蛤蟆被逼急了,它转过身子,一跃而起,直接用后腿去踹不讲理。
“咕呱,咕呱咩咕呱!”不讲理学了两声蛤蟆叫,伸出前爪,一巴掌把蛤蟆拍在了地上。
趴在地上的蛤蟆,刚刚才意识到自己的状况。
被不讲理吃下了第二口怨气,一米多高的大蛤蟆变回了掌心大小。
现在只要不讲理愿意,它现在可以一脚把这只蛤蟆踩死。
但它没有这么做,它用鼻子蹭了蹭蛤蟆,然后和蛤蟆对视了好一会。
“咕呱!”
“咩!”
月光之下,荒草之中,不讲理坐在了蛤蟆身边,两人聊起了天。
“咩哼哼,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