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夜壶做工精细,绝对好用,唯一的问题是,里边没货。
上哪弄货去呢?
王赫达喝了不少酒,肚子里有货。
可张来福能不能让他把货给放出来?
他拎着裤子,正找机会,一根铁丝穿过来,把放货的家伙切去了小半截。
王赫达一阵剧痛,再想放货也放不出来,现在只能放血了。
“胸藏韬略安邦志,腹有经纶济世方。德政惠民声自远,清名如日耀穹苍。”
灯下黑失效,张来福抱着琵琶缓缓现身,还在唱曲。
胸藏韬略安邦志,腹有经纶济世方!
王赫达很喜欢听这句,虽然当了夜壶匠,但他志向从来都比别人高,而今终于要当署长了。
真的要当署长了吗?
陆长根哪去了?
他说的是真话吗?
是他把张来福给招来的,他说的能是真话吗?
听着张来福唱曲儿,王赫达的思绪越发混乱,他现在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好处想。
陆长根说的肯定是真的,陆参谋已经举荐我了,这种事他肯定不敢骗我。
只要杀了张来福,这署长就当定了。
德政惠民声自远,清名如日耀穹苍。
就要光宗耀祖了!
两只夜壶还在手里,王赫达抡着夜壶,和张来福拼在了一起。
没有货的夜壶,连两成的手段都用不出来,就当是对锤子,跟张来福在这硬拼。
张来福挥起洋伞,和王赫达厮杀了几合。
还别说,他这夜壶确实结实,张来福在伞上加了那么大的力气,这夜壶愣是打不碎。
壶扛打,可王赫达没那么扛打。
论体魄,张来福和他相当,论身手,他比张来福差了一大截。
论技艺,他在张来福之上,可现在根本没有给他施展技艺的机会。
十几回合过后,王赫达身上穿了几十条铁丝,倒在地上不会动了。
张来福见他还有一口气,又给他唱了一段:“金章紫绶新恩重,玉勒雕鞍喜气洋。前程万里宏图展,勋业千秋史册彰。
王署长,你要上任了。”
王赫达点点头,嘴里喃喃低语:“上任了。”
前程万里宏图展,勋业千秋史册彰!
当大官了,青史留名了。
叮!叮铃铃!叮铃叮!
曲终,张来福收了铁丝。
王赫达躺在地上,没了生息。
张来福蹲下身子,提着灯笼在王赫达身上照了一圈,一枚手艺精浮现在了王赫达胸前。
那是一个夜壶,不是虎子,是最常见的尿鳖子。
这是平民百姓用的夜壶,不华丽,但看着很精致。
“你呀,好好做手艺,该有多好。”
张来福把手艺精收了,来到了院子里,看了看陆长根:“你进去,把他人头砍了,挂到城门楼子上。”
陆长根蹲在地上直哆嗦:“爷,我不敢,我真的不敢呀!”
“你不敢?”张来福一收手里铁丝,陆长根觉得头皮一紧,头盖骨快被掀开了。
“我敢,爷,我马上就去!”
陆长根跑去厨房拿了把刀,把王赫达的人头砍了,找了个包袱给包上,正要出门。
张来福扯了扯他头皮上的铁丝,嘱咐了一句:“王署长是有身份的人,挂高一点,得让大帅看见。”
第二百六十九章 你娃牛啊(八千二百字)
打发走了陆长根,张来福抓紧时间打扫战场。
王赫达家里有很多的夜壶,按照张大发的说法,这些夜壶都是好东西。
张来福大致数了数,东厢房里边有八十多只夜壶,材料上有陶的,有瓷的,有锡的,有铜的,其中有两个是银的,还有一个是纯金的,这三个夜壶都是新的。
这些夜壶的款式也各不相同,有圆肚的,扁肚的,还有带棱的,看着像个南瓜,可惜没有虎子形的。
最大的夜壶比大号咸菜坛子还大了两圈儿,最小的夜壶只比拳头略大一些,张来福怀疑这连一泡尿都装不下。
这些夜壶里有五十多个有料,还有三十多个全新的。
有料的张来福就不要了,三十多个全新的夜壶,张来福准备带走,可这东西挺占地方的,能不能装得下呢?
要不挑几个好的带走?
张来福不识货,也不知道哪个夜壶算好的。
他打开了水车子,挨个往里装,今天水车子也不知出了什么状况,特别能装,三十多个全新的夜壶全装进去了,水车子愣是没满。
水车不停开合着盖子,她在示意张来福,那些有料的也是好东西。
张来福拒绝了。
有料的坚决不要,一来这东西危险,二来他觉得恶心。
张来福准备去正房看看有没有别的好东西,忽然感觉棚顶上有动静。
他抬起头,看到立柜上蹲着一只小老虎,正冲着他咧嘴。
它也只能咧嘴,因为它没牙。
原来是它,差点杀了自己的刺客。
小老虎蹲在房梁上,弓着身子,似乎要朝张来福冲过来,张来福有心和它做个了断,可这老虎一直在房梁上转悠,不肯轻易出手,仿佛在和张来福拖延时间。
张来福可不想拖延,他看着老虎,怒喝一声:“不服你就过来打!”
老虎弓起身子,砰的一声跳到窗外,不见了踪影。
张来福也没追赶,眼下时间不多了,得赶紧把屋子里好东西都收拾了。
正房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有王赫达用来做夜壶的一套工具,张来福不懂这个,先收着。
在火炕旁边有一个小柜子,柜子分上下两层,上层空着,下层有不少炭渣子。
这个柜子是干什么的?
张来福不懂这个,他问了问水车子能不能收得下。
水车子打开了水柜盖子,表示这个可以收,那就收着。
柜子旁边还有几个箱子,张来福打开一看,两个箱子里装的是金条,另外三个箱子装的是现大洋。
张来福懂得这个,先收着。
炕上还有个柜子,里边放着不少衣裳和被褥,张来福不是个贪财的人,这些就不要了。
张来福怕灰尘落进柜子里,他替王赫达把柜门关上了。
过了片刻,张来福觉得不对劲,又把柜门给打开了。
柜子里有两层褥子挺奇怪,张来福觉得这褥子之间的缝隙稍微有点大。
这两层褥子之间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张来福往里边一摸,摸出来一个本子。
这本子看着像本账册,张来福打开一看,第一页记的不是账,只写了两个字,《壶经》。
这是王赫达收藏的秘笈吗?
张来福往后一翻,发现这确实是秘笈,但不是收集来的。册子里边记载了做夜壶的各种手段,每种手段下面都有王赫达的署名。
这是王赫达自己写出来的秘笈,里边很多技术张来福看不明白,但他知道这册子里记载的技术都非常珍贵。
别的事挺难说,但王赫达的手艺是真好,张来福把这本书也收下了。
屋子里的东西搜罗了一圈,张来福发现一件事,王赫达这房子里居然没有厉器。
张来福分辨厉器的能力一般,可接触过这么多厉器,基本的常识还是具备一些。
他这屋子里除了夜壶就是做夜壶的工具,张来福真没看出哪个物件有厉器的样子。
王赫达不是太能打,按理说应该备一些厉器防身,难道说他把厉器都带在身上了?
如果带在身上了,刚才和自己交手的时候,他至少应该把厉器用出来。
找找看吧,可能是他没来得及出手。
张来福在王赫达身上搜寻了一番,没有找到厉器,只找到了一块金牌。
这块金牌是魔王令,必须得收着。
其他也没什么好东西了,张来福拍了拍水车子,把水车子变成了木盒子,揣进了怀里,离开了王赫达的住处。
到了院子外边,张来福拿出了黑罗盘,在上边滴了一滴血。
他得尽快找到魔境的入口,离开驼月城。
......
陆长根带着王赫达的人头,来到了东城门,巡哨的士兵跟他打了个招呼。
士兵还挺客气:“陆爷,这么晚了还要出城?”
陆长根摇摇头:“不出城,我到城头上转转,散散心。”
士兵还挺关心陆长根:“这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
“没什么大事儿,就想找个地方转转。”陆长根也没有多说,冲着士兵笑笑,赶紧上了城头。
在城头上,陆长根找了个不是太显眼,但别人又能看得见的地方,把人头挂上了。
挂完了人头,他立刻下了城头。
可刚才那位爷让挂在城门楼子上,而今他挂在城头上,也不知道那位爷满不满意。
城门楼子里有人把守,陆长根无论如何都不敢去,也只能找个地方凑合挂着。
走在路上,陆长根摸了摸后脑勺,依然觉得一阵隐痛,他知道自己后头壳上插着根铁丝,但他不敢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