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只大象!
象飞田!任冠平在身上画条斜线,把大象给叫出来了。
张来福和老木盘交手的时候,可从来没见他用过象。
任冠平叫出来的这只大象,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站在地上有七八米高,鼻子甩过来,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多亏张来福身手好,脚尖点地,向后一跃,躲开了象鼻子。
砰!
象鼻子打在河边的大青石上,一块一人多高的石头被打个粉碎。
张来福刚一落地,五名铁甲兵围成半圈,断了张来福的后路。
任冠平站在大象身边,沉着脸看着张来福:“好大胆子,单枪匹马敢来找我,你觉得自己有几条命?”
“命不都是一条吗?”张来福左手撑开雨伞,右手提着灯笼,背后飞着铁盘子,几十根铁丝在身前来回游移。
任冠平看了看这架势:“会用灯笼,会用雨伞,还会用铁丝,你是窝窝县的张来福吧?”
张来福点点头:“任协统,好眼力。”
任冠平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你是什么阿猫阿狗?任协统是你叫的吗?”
张来福又想了一下:“阿狗强,好眼力。”
“你叫我什么?”任冠平眉头紧锁。
张来福觉得叫的没问题:“你真名叫雷冠强,叫你阿狗强,应该不算冒犯吧?”
任冠平一惊,他没想到张来福居然知道他真实姓名。
他指了指身边的大象,又指了指张来福身边的五个铁甲兵,做了个吃子的手势:“给我杀!”
任冠平一声令下,大象甩开了鼻子,铁甲兵举起了长枪,顾百相抡起了擂鼓瓮金锤。
张来福躲开了象鼻子,用洋伞招架住了甲兵的长枪。
任冠平冷笑一声,用后脑勺接住了顾百相一锤。
伞面被长枪戳漏了,张来福扭动着伞柄,和铁甲兵奋力周旋。
后脑勺被大锤打破了,任冠平趴在了地上,浑身不停地抽搐。
第二百七十六章 帅!(九千六百字)
顾百相一锤子砸倒了任冠平,回手又在他脑袋上补了一锤。
这是怪了,擂鼓瓮金锤这么重,顾百相出手这么狠,任冠平这脑袋为什么没碎?
他这人脑袋这么硬吗?
怕他不死,顾百相又连砸了好几锤。
任冠平用棋子唤出来的大象和铁甲兵瞬间没了踪迹,棋子虽然能打,还得靠手艺支撑,可他现在支撑不住了。
摆脱重围的张来福长出一口气,他准备放把火,把任冠平彻底烧成灰。
这可不能怪他们手狠,摆棋局的不那么好杀,这行人弄个丢车保帅之类的手段,就能把半条命给捡回来。
张来福刚把火点着,任冠平的尸首突然消失不见,顾百相一愣,仔细一看,地上只剩下一枚棋子。
“这是个士!”张来福气得直跺脚。
他知道任冠平还有一个“士”,他以为任冠平遭了偷袭,“士”没发挥作用,没想到这个“士”一直藏着,真就保住了任冠平一条命。
“这士是怎么用的?怎么扛了这么多下?”顾百相也没想到任冠平手艺这么好。
张来福恨道:“他用个丢车保帅也行,起码要他半条命!”
这人真是镇场大能吗?这手艺起码是个定邦豪杰吧?老沈这消息不准!
转念一想,这事也不能怪老沈,老沈搜集的是他们来锁江营之前的消息,时隔这么多年,任冠平是锁江营的大当家,好东西全都归他享受,手艺精进了,也在情理之中。
任冠平去哪了?
顾百相深知眼前处境十分危险,她和张来福在北营腹地,随时可能陷入敌军的包围。
张来福拿出了一张纸,写下任冠平的名字。
这张纸是未尝魔王给他的,未尝魔王答应给他指路。
只是任冠平是个假名字,写这个名字也不知道管不管用,用不用把他真名也写上?
事实证明,张来福想多了。
真名和假名并不重要,魔王能看懂就行。
呼!
一阵夜风裹挟着沙尘,朝着东南方向吹了过去。
张来福随着沙尘往东南方向追,追了不到五分钟,再次看到了任冠平的身影。
任冠平蹲在一棵柳树下,几名卫兵围在身边,一名医务兵正在处理他后脑勺上的伤口。
他后脑勺上流了不少血,意识也有些恍惚。
这可是协统大人,他这伤口可不好处置。
医务兵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加剧了协统大人的伤势。
还别说,协统大人挺香的。
不光医务兵觉得香,周围几个卫兵也觉得协统大人挺香的。
这香味是从哪来的?
是不是从六姨太那沾来的?
难怪协统大人那么疼爱六姨太,六姨太这香味儿也太好闻了。
闻一闻协统大人,也算闻着六姨太了,这也不算亏。
众人正贪婪地闻着香味,铁盘子不动声色来到任冠平身后,一盘子砍在了后脑勺上。
任冠平的后脑勺被砍出了两寸多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医务兵吓傻了,周围几个卫兵也吓傻了。
怎么突然冒出来个盘子?
这盘子个头不小,明晃晃挺扎眼的,为什么这么多人刚才都没看见她?
他们不是没看见,是所有人都只顾着闻那股醉人的香味了。
粉盒天天在铁盘子身上蹭,这可不白蹭,这里边的好处,只有铁盘子知道。
任冠平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张来福来到近前,拿起洋伞,从后心一直扎到前心,伞架入土还有两寸多深。
本以为任冠平这次无论如何都跑不了,没想到任冠平身子一缩,身形再次消失不见。
地上留了一颗棋子儿,张来福拿起来一看,是个“象”。
这王八羔子象士两全,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弄死他!
一阵狂风吹起,引着张来福去追任冠平,张来福刚要动身,一群卫兵朝着张来福开枪了。
常珊拉长衣领,拉长了下摆,把张来福牢牢护住。
顾百相冲到近前,手执一把青龙偃月刀,转眼之间把十几名卫兵杀了个干净。
眼前只剩下一名医务兵,拿着药箱子,哆哆嗦嗦跪在了地上。
张来福摆摆手,示意医务兵可以走了。
顾百相手腕一颤,青龙偃月刀消失不见。
张来福还挺好奇:“一会儿是铁锤,一会儿是大刀,你这些兵刃都是从哪来的?”
顾百相摆摆手:“这是手艺,叫行头随身,等你入了行门,才能传授给你。”
风还在吹,依然指引着任冠平的去向,张来福和顾百相继续追赶。
一路之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士兵,这些士兵大部分都忙着追击河面上的战船,但也有不少人留意到了张来福和顾百相。
一个戏子和一名男子在这跑什么?他们什么来历?
有人朝他们两个开枪,开始只有零星几个士兵,而后开枪的士兵越来越多,子弹越来越密集,甚至开始有人带着士兵上前围堵。
张来福衣襟上出现了几颗弹孔,常珊快要扛不住了。
顾百相身上见了血,戏袍被染红了:“来福,这么打下去,咱俩可扛不住,南营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来福往河对岸看了一眼:“没事,接着追,我信得过我兄弟。”
砰!
一颗子弹擦肩而过,从常珊身上扯掉了一块皮,在张来福的肩膀上掀掉了一块肉。
张来福忍着疼,咬着牙,脚步没停。
耳畔传来了闹钟的声音:“这样下去真没命了,别逞能,赶紧撤吧!”
张来福摇了摇头。
不能撤,我信得过我兄弟。
……
运粮船来到码头,准备靠岸。
码头上只有几名缆工招呼。
船长下了船,问那几名缆工:“人都哪去了?”
缆工指了指河面:“都出去打仗了,有船想要强闯,把麻绳卡子都闯过去了。”
“麻绳卡子都被闯过去了?”船长也很吃惊,对锁江营的人而言,麻绳卡子永远不可能被闯过去。
可现在不是担心麻绳卡子的时候,船长又问了一句:“码头上就你们几个人?”
缆工头点点头:“就我们几个,先把缆绳拴上吧,卸货的事情一会再说。”
黄招财下了船:“挺好,你们不着急卸货就行。”
缆工头一愣:“这人是谁?怎么没见过?”
船长不说话。
“没见过就对了。”黄招财一招手,柳绮萱和孟叶霜带着兵从船上冲了下来,把几名缆工都给捆了。
缆工头转眼问船长:“他们到底是谁呀?”
船长低着头:“别问了,想活命就少说话!”
未尝魔王给了张来福两张白纸,张来福自己留下一张,给了黄招财一张。
黄招财拿出白纸,写下了楚玉森的名字,一阵夜风朝着酱坊的方向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