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觉得多个结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么大个绳结,跟个大西瓜似的,抡起来当个锤子打,还挺好用。
咕咕!
绳子一转,绳结正打在不好找的肚子上,这下打得还挺疼。
大麻绳打中一击,信心倍增,它不光有绳结,还有从岸上扯下来的绳桩子。
两个绳桩子,加上一个绳结,三个大锤抡圆了,轮番往这大蛤蟆身上打,看它能扛得住几下。
不好找挨了两下,身上挂彩了。
可这血也没白流,它看出了这绳子的出手规律。
这绳子从头到尾满身都是关节,单盯着绳桩子和绳结根本防不住它的攻击,得观察它身体摆动的趋势。
周旋了两合,不好找把头抬到水面上换气。
大麻绳趁机冲了过来,用绳结来打不好找的后腿。
不好找就等着它来,它先抬起后腿躲过绳结。
麻绳一扭身子,两个绳桩子随后追来,一左一右,要把不好找给锤死在中间。
不好找如果接着躲避,绳桩子和绳结会一直追着它打,不会再给它还手的机会。
可不好找没有躲,它奋力抓住两个绳桩子,又在麻绳上打了个结。
再多打一个结,麻绳子也不在乎,它冲上去还要和不好找接着打,这一次它发现自己身子没那么灵便了。
第二个绳子结打得太坏,把两个绳子头给打在了一起,麻绳子变成绳子圈了。
麻绳子怎么动,怎么别扭,忽听水面一颤,传来了大蛤蟆的叫声。
咕咕!
不好找得意一笑,一双大眼睛露出两道寒光。
麻绳子一哆嗦,一时间不知该动绳子头还是动绳子尾。
不好找用了舞狮子的绝活醒狮点睛。
趁着绳子一愣神,不好找揪住绳子接着打结。
咕咕!咕咕!
一个结连着一个结,不好找很高兴,它今天想织个渔网。
麻绳子还在水底下和不好找厮杀,岸上的齐俊海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眼睁睁看着那艘巨大的战船穿过了麻绳卡子。
这种事还从来没遇到过,齐俊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手下人在旁问道:“齐副官,开炮不!”
齐俊海刚要下令开炮,一群鸬鹚飞到上空。
鸬鹚一张嘴,把嘴里的炮弹吐了出来。
砰砰砰!
炮弹引爆,专炸火枪队,火枪队阵型乱了,一时间没法反击,绳子卡乱成了一团!
等鸬鹚散去,齐俊海赶紧下令开炮,可这时候开炮,为时已晚,战船冲过卡子,已经往上游去了。
“上游火炮接着打呀!给我追着打!”齐俊海打出旗语,让上游的火炮开炮追击。
想追击,可没那么快,周围的火炮和炮兵都被齐俊海调到麻绳卡子附近了。
其余留在上游待命的火炮,也都不在备战状态,锁江营在朔南江上盘踞这么多年,麻绳卡子从来没有失手过一次,这事儿也用不着他们出手。
现在需要他们出手了,炮兵们都乱了手脚,有的还没准备好炮弹,有的甚至还没把火炮牵到合适的位置。
马寒舟都看傻眼了:“你们还真冲过了麻绳卡子?”
老茶根抿了口茶水:“不是我们冲过来了,是咱们冲过来了,要是打完这一仗咱们都活着,你得给我当跟班的,现在活路在你手里攥着,你要想活,就帮忙出出主意,接下来该怎么走?”
马寒舟想了想:“让鸬鹚炮沿着岸边飞,一路往下扔炮弹。”
老茶根看了半天,在岸边也看不见个人:“往这扔炮弹,能炸着人吗?”
“不用炸到人,把河岸炸乱了就行,河岸越乱咱们越好脱身!”马寒舟说的是实话,他太了解这些炮兵了。
炮兵平时散漫惯了,只要用鸬鹚炮一直袭扰,锁江营这些炮兵都未必有开炮的胆量。
齐俊海看着战船越来越远,鸬鹚还在岸边来回盘旋,他思量着到底该不该追?
协统说得有道理,这不是自己家的营生,他们过去了就过去了,无非就是损失一笔过路钱,当务之急应该把大麻绳给修好。
可协统还说过,要把不交买路钱的船全都拦住,敢冲卡的一律打沉,这是本分,要就这么放着不管也不合适。
可如果真管了,这一路追下去得有多少伤亡?为了这一艘船到底值不值得?
他在这来回纠结,任冠平还在来回操演战法。
士兵站在门前报告:“协统,那艘船冲过了麻绳卡子,往西边走了。”
“冲过了麻绳卡子?”任冠平中断操演,打开了房门。
自从锁江营有了那条大麻绳,从来没有一艘船能强行冲卡,怎么今天出了这种状况?
任冠平厉声问道:“这艘船到底什么来历?他是怎么冲过的卡子?“
“也不能说他冲过了卡子,咱们的麻绳好像坏了。”士兵一着急也说不明白。
“麻绳怎么能坏了?这麻绳是大帅的宝贝!”任冠平披上了衣裳,吩咐手下人,“全力追击,无论如何不能让这艘船跑了,通知南营,让他们派船堵截!”
士兵立刻去传令。
任冠平走出了二层洋房,往院门口一站,从怀里拿出一颗棋子,放在了左手掌心上。
他右手推着棋子在掌心上移动,从拇指的指根一直推到小指的指尖,推完这一下,他整个人消失不见,再度现身,人已经到了河边。
河边一阵大乱,任冠平揪住一名士兵问道:“那艘船哪去了?”
“往上游去了。”
“你是哪营的兵?”
“我是炮营的。”
“为什么不去备战?在这瞎跑什么?”
这名炮兵在岸上瞎跑乱撞,是为了躲天上的鸬鹚炮,可他要是实话实说,肯定会被协统当场给毙了。
为了保命,这士兵扯了个谎:“我的炮在麻绳卡子,现在正奉长官的命令,准备带上火炮,前去追击敌船!”
这话回的挺响亮,其实跟没回一样,既然准备追击敌船,还在沙滩上瞎跑什么?
可任冠平挺爱听这话,直接吩咐一声:“快去吧。”
吩咐完了,他就把这士兵给放走了。
任冠平指尖朝西,再次摊平了掌心,又把棋子儿从拇指根推到了小指尖。
等他身形再次出现已经隐约能看到河面上的战船了。
几名士兵操控着虎炮还在往河上打,任冠平上前踹了炮兵一脚:“隔着这么远能打得中吗?立刻给我追击!”
炮兵们赶紧牵着炮,沿着河岸追击战船。
他们害怕天上的鸬鹚炮,可害怕也没用,协统亲自吩咐了,他们还敢不追吗?
任冠平推着手中的棋子,身形再度消失,等他现身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战船附近。
一名士兵拽着虎尾巴,正在往东走,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任冠平大怒,冲上去质问道:“谁叫你这么牵炮的?”
士兵站直了身子,敬了个军礼:“报告长官,我是刚来的!”
“你是新兵?”任冠平上下打量着士兵,“你连基本操作都不会,也敢上战场吗?其他炮兵都哪去了?”
士兵又敬了个军礼,继续报告:“其他炮兵都已经阵亡了。”
任冠平不想再跟这名士兵废话,战船就要走远了,现在是开炮最佳时机。
他一摸虎头,一拍虎背,娴熟地下达了一道命令:“朝那艘船开炮。”
老虎蹲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任冠平。
娴熟跟内行是两回事任冠平也不知道该怎么开炮,他从来没当过炮兵。
看着巨大的战船渐渐远去,任冠平一把扯过士兵,让士兵站在自己身前。
“站稳了,不要动。”任冠平从老虎嘴里掏出一颗肉丸子,把丸子上边没吃完的肉剥掉,露出了丸子里的骨头。
他站在士兵身后,举起丸子里的骨头,朝着战船扔了过去。
摆棋摊的手艺,炮打隔子。
任冠平瞄准了战船,中间还隔着一名士兵,这一击他一定能打中。
可他没想到,骨头只飞出了十来米远,就落在了地上。
手艺没用出来,这什么缘故?
他低头一看,身前的士兵不见了。
那名士兵哪去了?
他让士兵当炮架子,这士兵居然敢跑了?
出手之前,任冠平还特地看过,那名士兵就在他身前站着,站得特别的稳,怎么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砰!后脑勺一声闷响,一颗棋子掉在了地上。
这是一颗“士”,这颗“士”刚刚为任冠平挡下了致命一击。
任冠平回头一看,但见那名士兵拿着铁丝,险些扎进了他后脑。
“你是什么人?”任冠平厉声喝问。
“不都跟你说了吗?我是刚来的。”张来福说的是实话。
他是刚来的,刚刚从魔境来的。
其他炮兵都阵亡了,就因为他,那些炮兵都阵亡了。
张来福的袖子里甩出来三条铁丝,一条铁丝扎任冠平的眼睛,另一条铁丝绊任冠平的左腿,第三条铁丝扎任冠平的右手。
这一招是张来福专门为摆棋摊的设计的,他知道摆棋局的能跳能躲,三条铁丝上下左右全都兼顾到,让任冠平没处跳,也没法躲。
而且三条铁丝一起出手,任冠平就算支士防守,也不可能支出三个士,因为棋盘上一方就两个士,更何况还有一个士掉在了地上。
任冠平没有支士,也没有躲闪,他左手从腰际起手,迅速滑向了右肩膀,在自己上半身上画了条斜线。
呜!
一面灰白色的墙壁,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出现在了张来福面前。
三条铁丝全部都被这面墙壁挡下。
这面墙壁猛然“站”了起来,墙根下面冒出了四条腿。
这面墙壁身子一转,甩开长鼻子,朝着张来福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