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发赶紧给孙光豪倒了杯茶水,让他顺顺气:“他从我这借了一辆自行车,跑去竹篙岭了。”
孙光豪喝了口茶,喘了半天:“那什么岭在什么地方?”
“这一半句可说不清楚,竹篙岭离这有四五天的行程。”
“这么远?”一听这话,孙光豪更着急了,“我现在马上启程,还能追得上他不?”
张大发摇摇头:“应该追不上了,福爷昨天就动身了!就因为地方远,他才跟我借车,我那车是前天新买的,跑得可快了,差不多两天就能骑到地方。”
孙光豪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来福,你这到底要干什么呀?”
……
张来福骑着自行车,一路跑到了竹篙岭,到了山下,张来福脸都绿了。
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就这么一直骑,路上吃口东西,喝口水,他都不下车。
趁着天亮,张来福赶紧往山上跑,等跑到了山顶,他四下搜寻石屋子。
那座石头房子哪去了?之前看得挺清楚的,就在山顶上,有两层楼……
“你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吓得张来福一哆嗦。
张来福回头一看,未尝魔王拿着夹字纸的钳子,背着竹篓,正恶狠狠地盯着张来福。
“前辈,我给您送纸来了!”张来福从怀里掏了一叠旧报纸,递给了未尝魔王。
未尝魔王接过报纸,来回看了几遍,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瞪了张来福一眼:“你疯了,你跑这来专门给我送报纸?这有恶汉伤人,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张来福认真地看着未尝魔王,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在这里从来没见过什么恶汉,只见过一位长相俊美无双,气度风华绝代,手艺登峰造极,品行高洁无瑕,让人万分敬仰的前辈!”
“你以为说这种话就有用了吗?”未尝魔王拿着钳子指着张来福,厉声喝道,“你喝茶吗?要不要吃些点心?”
“茶水点心一会儿再说,我来找前辈,是有要紧事,事情的根由是窝窝县要打仗了。”
未尝魔王知道这件事:“四时乡的船已经打到车船坊了,你要打仗赶紧准备人和船去,来我这有什么用?”
张来福听到四时乡船队的消息,居然一点都不吃惊:“我管不了四时乡的船,我现在担心有人从魔境出兵偷袭。”
未尝魔王放下了手里的夹子:“沈程钧跟我提起过,他也怀疑有人会从魔境偷袭。
可现在事情已经坐实了,四时乡派出来的船队确实到车船坊了。
那些船也确实是真的,不是虚张声势,你现在来这找我明显找错地方了。”
张来福摇摇头:“我没找错地方,无论那些船是真是假,它们肯定到不了窝窝县,沈大帅肯定有办法把那些船给摁住。
可如果敌人从魔境进兵,直接杀到眼前,到时候别说是我,就是大帅来了也防不住。”
这话说得可不夸张,沈大帅就用这一招,差点推平了段业昌的大帅府,段业昌当初险些没防住。
未尝魔王想了想:“你要非得这么谨慎,我也不是不能帮你,但我不能平白给人做事。”
“肯定不能让您白出力,您只管说个价码。”
“我行门里有点事情,到时候会让你处置一下,这件事不难,只是我不好亲自出面。”
张来福点点头:“能为前辈效劳,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未尝魔王很满意:“另外还得把事情跟你说清楚,我可以帮你看看有什么人在这片魔境进出,可打仗的事情我一般不插手。”
“不用您亲自出手,您就帮我看住锁江营,如果有人带兵过去,您千万告诉我一声。”
未尝魔王给了张来福一张白纸:“什么时候看到这张白纸上有字了,就是有人进了锁江营了,至于这人是干什么去的,你自己琢磨,我不帮你打听。”
张来福收了白纸,正要下山,忽听未尝魔王问道:“看住锁江营就行了是吧?三河口那边我就不管了。”
这还用问么?
张来福都没想过三河口的事儿:“三河口那边管他做什么?敌人不是打锁江营,就是打窝窝县。”
未尝魔王也没多想:“那好!我帮你看着锁江营,你忙你的去吧。”
“好!”张来福转身就走,走了没到一分钟,他又回来了。
“是这个道理吧?”他目光呆滞地看着未尝魔王。
未尝魔王没明白:“你说什么道理?”
张来福又问了一遍:“敌人不是打锁江营,就是打窝窝县,是这个道理吧?”
未尝魔王还是没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这道理就是……没有道理。”张来福眼神飘忽,他意识到自己想漏了一件事情。
敌人如果从四时乡来,他们会先经过窝窝县才能抵达三河口,所以他们不能直接攻打三河口。
敌人如果从西边直接来,他们会先经过锁江营才能抵达三河口,所以他们不能直接攻打三河口。
可如果敌人从魔境来呢?
敌人如果从魔境去三河口,那就和锁江营、窝窝县都没什么必然联系了。
“前辈,能帮我盯着三河口吗?”
“能,多盯着一个地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未尝魔王很大度,“但只能帮你盯着,不能帮你打,而且你还得加钱。”
张来福爽快答应:“好,我加钱!”
未尝魔王又问了一句:“你在三河口有兵吗?”
张来福没说话,他冲下了山坡,跨上了自行车,一路狂踩,去了三河口。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大帅亲征(八千四百字)
张来福一路跑去了三河口,从魔境里钻出来的时候,正好在河中央。
瑞隆码头就在河岸上,福运船业的大楼,就在瑞隆码头旁边。
这就是张来福看中这座大楼的原因。
张来福一路游到了河边,刚要上岸,被县里两个巡捕拦住了。
一名巡捕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做生意的。”张来福没时间跟他们多说,直接往福运船业公司走了过去。
两名巡捕跟了上来,一人拽住了张来福:“你往哪去?谁让你来三河口的?”
张来福回身看了巡捕一眼:“三河口不能来吗?”
另一名巡捕摇摇头:“没说不能来,可也得看是什么人来,正经做生意的我们欢迎他来,你这种偷偷靠岸的,我们可就不能对你客气了!”
张来福觉得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我一个大活人,又不是船,我靠什么岸?”
这名巡捕还挺有经验:“我告诉你,从水里来的都算靠岸,你的船在哪呢?别藏着掖着了,像你这样的人我们见多了,先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来福。”
两名巡捕一听,放声大笑:“你叫张来福?我还叫沈程钧呢!什么人都敢冒充张标统?你跟我们到巡捕房走一趟,现在就走,说你呢,愣着干什么?跟我们走……”
张来福看了两名巡捕一眼,一股杀气,吓得两名巡捕一哆嗦。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一名巡捕要拔枪,另一名巡捕要吹哨。
张来福没理会他们两个,直接走进了福运公司。
两名巡捕愣了好长时间,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被什么给吓住了。
张来福对这俩巡捕印象不错,等一会儿遇到敌军,他们至少能开两枪。
李运生正在看物资清单,看到张来福进了办公室,李运生一脸惊喜:“来福,你怎么来了?我正要找你,咱们这边遇到一单大生意,鸿顺航运公司……”
张来福摆摆手:“兄弟,今天先不说生意的事,一会你让所有人都下班,告诉他们工资照发,先在家歇两天,什么时候复工,这个等以后再说,把县城里能打的人全都叫来,先在这顶一会,你立刻让黄招财往这调兵。”
李运生吓了一跳,张来福这番话来得太突然,李运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来福,到底出什么事了?”
张来福指了指河面:“还记得我为什么把公司选在这吧?”
这件事李运生知道内情:“因为魔境出口就在附近,咱们把公司办在这,正好方便监视魔境的动静。”
“我怀疑阎帅要从魔境进兵偷袭三河口,现在三河口一点兵都没有,老阎的人要是来了,咱们连十分钟都守不住。”说话间,张来福掏出来白纸看了一眼,未尝魔王还没有送信。
李运生原本觉得阎殿臣绝对不会攻打三河口,可听张来福说起魔境的特殊构造,他立刻用铜镜给黄招财送信。
他在镜面上涂了一层蜡,在蜡上写了一行字,随即点燃了符纸,把镜子上的蜡都烤化,烛油随着纸灰在镜面上消失不见。
等了好长时间,李运生没有收到回音。
张来福问李运生:“是咱们没把信送出去,还是黄招财没收到?”
李运生微微摇头:“这事我也说不准。”
两人脸色发白,当前状况非常严峻。
李运生和黄招财之间经常用铜镜传递紧急消息,按理说黄招财会时刻留意铜镜。
如果黄招财没有收到李运生的消息,那证明锁江营很可能出事儿了。
如果李运生的消息根本没送出去,那证明三河口已经出事儿了。
李运生又拿镜子写字,张来福不能再等了:“安排一艘快船,我现在就去锁江营,把周围街道的平民全都迁走,一直清到西罐巷子。”
“西罐巷子……”李运生想了想,“就是以前瓷器商人住的地方?”
张来福点点头:“对,就是那,那离这有两条街,从码头到西罐巷子,一个人都不准留下,把码头上的无关船只也全都清走。”
船准备好了,张来福把不好找不讲理和大麻绳都留在了公司里,他立刻出发,去锁江营调兵。
严鼎九去了巡捕房,把所有巡捕全都叫了过来,能不能打两说,至少这些巡捕有枪。
李运生把负责货物押运的人员也召集了起来,勉强凑够了二百多人,都在福运公司大楼里待命。
这座洋房修得真是好,结构和材料都十分坚固,其防御范围又正好覆盖了魔境出口。
一切准备就绪,李运生准备好了药箱,把符纸、朱砂、水盂、七星剑、令牌、法印全都拿了出来。
严鼎九换上一身长衫,拿出了折扇,摆好了手绢,手里攥着醒木,抱着不讲理和不好找,只等开打。
众人严阵以待,忽听有人来报:“一群人强闯路卡,要来公司谈生意。”
严鼎九很生气:“什么人呐,非得这个时候过来捣乱!”
李运生摆摆手:“不要着急,事发突然,别人也不知道内情,我先去看看是什么状况。”
……
西罐巷子口,福运公司几名员工还在和对方解释:“先生,今天我们不做生意,您改天再来。”
这群人不肯走,非要见李运生。
李运生来到了西罐巷子,冲着众人抱了抱拳:“诸位是鸿顺航运的吧?李某先给诸位赔个不是,我们这遇到状况了,今天不做生意,等恢复营业,再请诸位当面一叙。”
话说得非常客气,可来人就是不肯走:“李老板,这到底什么意思,约好了今天谈生意,我们来了,门都不让进,就撵我们走,这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儿了。”
严鼎九见李运生劝不动这些人,他干脆把话说得狠一点:“我们这边有军务要办,枪炮无眼,诸位请回吧。”
一听说是军务,对面不想纠缠了,忽听一名男子说道:“李老板,严老板,能,能容我单独说句话吗?我,我们,来了,肯定要说句话的,要不然,这可怎么办呀?”
李运生和严鼎九一看,这人特别扎眼,所有人都站着,只有他坐着。
这人说话断断续续,不仅仅是口吃,好像脑子也不太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