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魁凤抱着酒坛子,走到了顾百相近前:“小美人,来划两拳呀,谁输了谁喝酒!”
顾百相一皱眉,又觉得这女子不那么讨人喜欢了:“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酒没关系!”袁魁凤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放,“你输了,你让我亲一口!”
顾百相一脸嫌恶:“你个女人家,说话能不能端庄些!”
袁魁凤生气了:“我怎么不端庄了,你姓袁的了不起,你看不起我姓凤的?”
顾百相手腕一抖,手里多了条七节鞭,看着袁魁凤道:“我不姓袁,我姓顾。”
“姓顾?”袁魁凤想了片刻,“有个协统叫顾书萍,你认识吗?”
顾百相点点头:“那是我妹妹。”
袁魁凤闻言,火冒三丈:“有个协统做妹妹就了不起是吧?我告诉你,我也是协统,我是女协统!”
“你是女协统,和我有什么相干?”顾百相火气也上来了,她拎着鞭子,要教训袁魁凤。
张来福突然说了一句:“凤爷,我师父她妹妹是协统,你也是协统,你应该就是她妹妹。”
袁魁凤一愣,抱着酒坛子,盯着顾百相看了许久。
她回过头,小声对张来福说道:“你还别说,她长得和我挺像的。”
听到这话,顾百相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袁魁凤惊呼一声:“你真是我姐?”
“就当是吧,”顾百相拿起了酒杯,“来,咱们姐俩喝一杯。”
“直接喝呀,不划拳了吗?”袁魁凤陪着顾百相喝上了。
两个绝色佳人在船舱里喝酒。
张来福出了船舱,站在甲板上往东边眺望。
四时乡的船队就在东边,离他越来越近!
张来福恨不得现在就跳到那五十多艘船上,好好看一看!
那些船是好东西呀!
好东西必须得收下呀!
雨绢河两岸的风光很美,这地方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
阳光照在张来福脸上,张来福迎着风,一个劲儿的笑,他越想越高兴。
七点钟的太阳,不那么热,但真的很亮!
……
方俊翔骑在战马上,用马鞭遮挡了一下阳光,看了看对面的男子:“姜协统,两军正在交战,你这个时候来见我,怕是不太合适吧?”
这话说得没毛病。
方俊翔是二十八路督军之一,原本依附于阎殿臣,现在依附于徐英辉。
此番他奉了北帅的命令,绕过双鲜卫,攻打花烛城,现在他距离花烛城只剩下了不到半天行程。
站在他对面的人叫姜敬鸿,是除魔军一旅的协统,沈大帅手下一员悍将,名声比顾书萍还略大一些,这个时候,这两个人确实不该在这见面。
方俊翔之所以来这见姜敬鸿,是因为他不明白姜敬鸿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营地附近。
他的行踪按理来说应该绝对保密,现在居然被沈帅的除魔军给发现了,难道是因为徐大帅那边的疏忽,把风声走漏出去了?
如果走漏了风声,偷袭也就失去了意义,那这仗还能打吗?
可如果不去打一仗,徐帅能放过他吗?
姜敬鸿面带笑容,请方俊翔往林中深处一叙。
方俊翔跟着姜敬鸿来到了树林深处,看到林子中央有一座房子。
这房子不算太大,也就比营帐略微宽敞一些,而且这房子也没窗户,更像是一个装军械的临时货仓。
“方督军,里边请。”姜敬鸿一伸手,房子自动开了门,屋子里摆着一张桌子和一个茶炉,茶炉上的茶壶正冒着热气。
方俊翔知道姜敬鸿手艺不俗,跟他进屋子,还真有点放心不下:“姜协统,方某军务在身,不便久留,有话就在这里直说吧。”
姜敬鸿十分客气:“有些话还是到里边说的好,天寒地冻,在这容易呛了冷风。”
说话间,姜敬鸿已经下了马,又对方俊翔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督军没有下马,脸上的表情依旧为难:“姜协统,按照北帅的命令,我今天中午之前必须抵达花烛城,时间紧迫,姜协统要没有其他事情,请恕方某失陪了。”
方俊翔带了带缰绳,似乎要走。
一直带着笑容的姜敬鸿,突然沉下了脸:“方督军,我都来这里请你了,你觉得我还会让你走到花烛城吗?”
方俊翔咳嗽了两声,他真被冷风给呛到了:“姜协统,话说大了吧?我带了三个旅过来,你只有一个旅,就敢来威胁我吗?”
姜敬鸿摇了摇头:“我没有威胁你,我是来劝说你,劝你不要带着部下人马去送死,你要不听劝,我会杀到你片甲不留。”
方俊翔冷笑一声:“我知道除魔军一旅是精锐中的精锐,可兵力毕竟差了三倍,我要真被杀到片甲不留,你手下人怕是也要被杀到一个不剩吧?”
姜敬鸿摘了手套,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我跟你说两件事,你自己过过脑子,好好想一想。
第一件事,我在这片林子找到了你,也找到了你的兵,而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兵在哪,你觉得跟我打,你能有几分胜算?
第二件事,就算咱们真打起来了,真打到两败俱伤,真打到一个人不剩,我一个旅拼掉你三个旅,我是沈帅的功臣,沈帅给我兵,给我枪,一转眼我就能把除魔军一旅给拉起来。
你的兵要是打光了,你会变成什么?俊翔兄,你知道什么叫丧家之犬吗?”
方俊翔攥紧了缰绳,从表情来看,他十分愤怒。
但姜敬鸿很了解他:“方督军,别那么大火气,到屋子里喝杯茶吧。”
方俊翔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下马。
姜敬鸿最后劝了一次:“俊翔兄,到了我这有茶喝,到了花烛城,你可什么都没有,你要打赢了,地盘是徐帅的,你要打输了,可就万劫不复了。”
方俊翔叹了口气:“敬鸿兄,我跟徐帅立过军令状,这一仗,我没得选。”
“你有的选,”姜敬鸿进了屋子,从屋里看着方俊翔,“进来喝杯热茶再说。”
……
双鲜卫,城北。
徐大帅还在带领炮兵,炮击城墙。
玉米面已经打光了,一只熊炮拿着玉米棒子,在嘴里舔了两口,直接往城头上扔。
玉米棒子的威力比玉米面可差远了,棒子砸在城墙上,炸出来动静不小,也冒出了一片黑烟,可城墙上除了留下一片焦痕,基本没有什么损伤。
一名新来的炮兵说了句玩笑:“还不如我把苞米粒子砸碎了,砸成苞米面,再往城墙上打。”
“你砸?你动一下试试!崩死你个瘪犊子!”一名老炮兵瞪了新炮兵一眼,“你真当这是你家苞米地里结出来的?这是咱家大炮一口一口嚼出来的!”
新兵笑了笑:“我就说个笑话,你咋还当真了呢?”
参谋长霍廷宽知道这样的炮击没有太大意义,但他也清楚北帅的计划。
北帅在这里不停炮击,就是为了给方俊翔争取时间。
方俊翔刚刚送来消息,他已经抵达花烛城了。
徐英辉收到消息,十分高兴:“老方办事还是有谱,花烛城那边没什么兵,让他直接去把老沈的大帅府给占了。”
霍廷宽连连点头:“大帅,我事先多次叮嘱过方督军,力争在今晚之前结束战斗。”
“这眼瞅快过年了,老沈把花烛城给整丢了,你说这年夜饭他还吃不吃得下呀?”老徐心里得意,摇头晃脑唱起了《小拜年》。
沈大帅背靠着城墙,闭着眼睛看着花烛城里的状况。
花烛城已经开打了,城门已经被攻破了。
方俊翔带人已经冲到了城里,离着大帅府也只剩下两条街了。
沈程钧嘴角微微上翘,他忍住了,没有笑出声音。
他知道老徐也在笑,他还希望老徐多笑一会。
……
徐大帅一直笑到了下午六点。
北方天短,到了六点,天彻底黑了,徐大帅有点笑不出来了。
“这个老方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打到大帅府?他等啥呢?”
霍廷宽一直在跟踪线报:“方督军进城之后,与守城的士兵发生了激烈的巷战,队伍有些分散,导致目前战况依旧激烈。”
“巷战?是巷战吗?”徐英辉反复问了几次。
霍廷宽也反复确认了:“按照咱们侦查人员的线报,花烛城各条主要街道,都在开战。”
徐大帅沉默了许久,突然怒喝一声:“这咋弄的?老方不是挺会打仗吗?带了三个旅去,咋能打成这个熊样?”
霍廷宽也觉得这仗打得有点超出意料:“沈程钧的卫队,可能比想象中的更加顽强。”
徐大帅更生气了:“再顽强能咋的?卫队才几个人?你告诉老方,天亮之前必须把大帅府拿下!”
霍廷宽赶紧给方俊翔送信,方俊翔收到消息,立刻回复,明早八点之前一定能攻占大帅府。
收到回复之后,徐帅似乎还不放心,他告诉霍廷宽:“咱们这边还得加强火力,必须得把老沈牵住了,千万不能让他回援花烛城,要不老方那边就遭殃了。”
霍廷宽看了看军需库,现在连苞米棒子都见底了。
“大帅,咱们弹药实在不够了。”
“没有关系,弹药今晚就来了,我这次调拨了大批弹药,你们就放心大胆地造吧!”
霍廷宽见大帅胸有成竹,立刻传令加大火力。
炮火一时间打得比白天还猛,沈大帅坐在城头上自言自语:“老徐这家底也太厚了,他还有多少弹药没打完?”
参谋长周寻屿在重压之下,精神有些失常,他直挺挺站在沈大帅面前,也不怕被流弹伤到。
他朝着沈程钧用力敬了个军礼,然后送上了自己的建议:“大帅,弃城吧!”
沈大帅笑道:“你说什么呢?城不是好好的么,为什么要弃城?”
周寻屿双眼泛红:“花烛城已经进入巷战,马上就要失守了,到时候我军在双鲜卫腹背受敌,咱们就是想撤,也无路可退了。
大帅,周某已经做好了成仁的准备,您留下一支人马给我,我在双鲜卫死守,给大帅争取时间。
大帅带着主力军暂且后撤,等熬过这场难关,大帅必能东山再起!”
说完这番话,周寻屿满眼热泪,站直了身躯,高声喊道:“参谋周寻屿,等待大帅命令!”
顾书婉看着周寻屿,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捂着嘴,哭了出来。
沈大帅一看周参谋长这状态,眼眶也有点湿润,毕竟情绪到了,谁也控制不住:“周参谋长,去集结主力部队吧!”
“是!”周寻屿回答得非常响亮,他冲下城墙,把主力部队集结了起来,整装待发。
他还专门留了一支敢死队,准备在双鲜卫死守到底。
到了晚上七点钟,霍廷宽向徐帅报告了好消息:“大帅,方督军在花烛城取得了重大进展,预计能在明天七点钟攻占大帅府。”
“好啊!”徐大帅面带赞赏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