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454节

  霍廷宽问道:“咱们还继续保持当前的火力强度吗?”

  徐大帅点点头:“火力要保持,另外把主力部队集结起来。”

  霍廷宽一惊:“大帅,您是要攻城吗?会不会太早了一些?”

  他不仅觉得早,甚至觉得完全没有攻城的必要。

  攻占花烛城之后,沈程钧将腹背受敌,迟早要弃城而去,这个时候强攻双鲜卫,实在太不值得。

  徐大帅摇头道:“不是要攻城,是要撤兵了。”

  “撤兵?”霍廷宽眼睛瞪得溜圆,他真怀疑自己耳朵被大炮震坏了。

  “大帅,为什么要撤兵?”

  徐大帅叹了口气:“再不撤兵,老沈就杀出来了,咱们弹药不够用,肯定打不过他。”

  霍廷宽当场傻眼了,之前他提醒过徐大帅弹药不够用了,可大帅不听劝:“大帅,您不是说弹药不用省着用吗!”

  徐大帅看了看弹药库:“之前我说不用省,是因为我调拨了大量弹药过来,可现在这些弹药过不来了。”

  “为什么过不来?”霍廷宽以为是运输队出了失误。

  徐大帅解释道:“我下了命令,让运输队撤回去了。”

  霍廷宽真怀疑自己耳朵坏了,徐大帅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明白,连成一句话他就听不懂了。

  “大帅,您为什么要把运输队撤回去?”

  徐大帅也是无奈:“不撤回去,就送给老沈了,老方知道我运送弹药的线路,他肯定帮着老沈去拦截。”

  霍廷宽晕头转向,都不知道先问哪句:“大帅,您说的是方督军吗?方督军在花烛城正和敌军交战!”

  徐大帅冷笑了一声:“他早就不在花烛城了,这瘪犊子倒戈了。”

  霍廷宽再次看了线报,他没看错,方俊翔确实在花烛城:“大帅,他真的在花烛城,花烛城那边一直在打巷战,这不光是他的汇报,还有咱们的线报。”

  听到这里,徐大帅眼中满是愤恨:“从打巷战开始,这仗就成扯淡了!方俊翔带了整整三个旅过去,老沈要是没防备,花烛城早就被他拿下了,老沈要是有防备,方俊翔连城都进不了,怎么可能打巷战?

  老方在花烛城打巷战,是因为打巷战热闹,他弄两个营过去就够了,各街各巷分点兵,到处放枪,打得像模像样,把咱们线子都给骗了,这个瘪犊子的主力军都不知道哪去了!

  我六点钟收到打巷战的消息,就知道老方这杂种养的不对劲了!”

  霍廷宽愕然道:“那您那时候还让继续加大火力?”

  徐大帅皱眉道:“我不加大火力,咱们怎么撤呀?你当老沈不追着打吗?火炮留下接着打,主力军立刻撤退!”

  “火炮还留给敌军?”

  “留着吧,老沈不用别人家的火炮!留给他,也便宜不着他!”

  霍廷宽还想再问,徐大帅急了:“他妈了个巴子的,我让你立刻撤退,你听不明白?”

  被骂了这一句,霍廷宽清醒了不少,立刻集结部队。

  晚上七点半,徐英辉带领主力部队从双鲜卫城外迅速撤离,这次撤得非常隐蔽,连前线的炮兵都没察觉,还在阵地上不停开炮。

  炮火如此猛烈,沈大帅心里着急:“他们这炮什么时候能打完?”

  等到晚上九点钟,炮兵那边彻底没弹药了,输送弹药的人员也一直没来,炮火渐渐停息了。

  沈程钧面露喜色,他冲下了城墙,带着主力部队准备出城。

  参谋长周寻屿的眼睛依旧红着,他再次向沈程钧敬了军礼:“大帅,你带着弟兄们安心撤吧,我和这群不怕死的好汉,在这里守城!

  祝大帅早日一统天下,祝我中原大军战无不胜!”

  敢死队跟着周寻屿一起喊道:“祝我中原大军战无不胜!”

  看到这一幕,顾书婉再度哭出了声音。

  这就是中原的好儿郎!

  “好!”沈程钧称赞了一声,“你们在家里守城,打开北门,我带弟兄们出城!”

  “是!立刻打开北……等一下!”周寻屿冷静了片刻,拦住了去开城门的军士,“大帅,不能开北门!敌军在城北,肯定不能从北门撤退!”

  “谁说我要撤退了?”沈大帅跨上了战马,“我要反攻了,我要打老徐去了!”

  顾书婉还在哭着,现在又不知道该不该哭了。

  “弟兄们,随我来,活捉徐英辉!”沈程钧带兵冲了出来,一路冲到了徐大帅的阵地。

  徐大帅的阵地上就剩炮兵和火炮了,剩下该撤走的都撤了。

  沈程钧手下的军士很惊讶。

  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出来拼一场,结果没拼成,没想到敌军就这么跑了。

  徐大帅手下的炮兵也很惊讶,他们正找人催炮弹去,没想到大帅就这么跑了。

  沈程钧看了看顾书婉:“看见了没?老徐还是奸诈,他提前把事儿想明白了。”

  顾书婉的情绪还没平复,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大帅,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大帅现在没时间解释:“一会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集结人马立刻追击,我看老徐能跑多快!”

  ……

  “这船是真快,这才五天多点就到了车船坊!”袁魁凤很喜欢这艘快船,这几天,除了和顾百相喝酒,其他时间都在研究这艘船的工艺。

  眼看到了四时乡船队的区域,周围警戒巡逻的船只越来越多,有袁魁凤沿途打招呼,巡逻船都放行了,可到了元熟皮这,船被拦下来了。

  元熟皮当初曾在油纸坡守城门,老宋想要开城门都不行,他只听袁魁龙一个人的命令。

  “小姐,您不能再往前走了,前边已经到了四时乡的船队了,大当家的有吩咐,谁也不能靠近那支船队。”

  袁魁凤知道元熟皮不好对付,她不想争辩,只想把这事糊弄过去:“皮子,我没想靠近船队,我想直接去黑沙口。”

  元熟皮笑了:“凤爷,去黑沙口的路您还不熟悉吗?这有岔路,绕一圈就到了!条条大路通黑沙呀!”

  袁魁凤皱眉道:“什么条条大路通黑沙?”

  元熟皮来了精神:“这是我在书上学的,我最近又看了不少书!凤爷,您要是记不住路了,我找人带您绕去。”

  袁魁凤摇摇头:“我不想绕,我就想从这条路直接走。”

  “那不行!”元熟皮不答应,“大当家的有吩咐,这条路谁都不让走。”

  袁魁凤吓唬了元熟皮一句:“今天我有急事,必须走这条路,你要敢拦着我,我就毙了你。”

  元熟皮依旧满脸笑容:“凤爷,您今天可能喝多了,要不您醒醒酒再来,没有大当家的吩咐,这条路绝对不能让您走。”

  袁魁凤没辙了,她知道元熟皮肯定不会放行。

  她把船靠了岸,想去找袁魁龙知会一声,又担心袁魁龙也不答应。

  更要紧的是,袁魁龙和张来福之间关系挺特殊,两人在这遇见了,弄不好得打起来。

  她觉得为难,张来福却觉得没什么大事:“袁魁龙是我长官,之前我上任的时候,他还专程派人来给我贺喜。”

  一听贺喜的事情,袁魁凤乐了:“当时你抢走了我一艘船,姓龙的倒也没生你气,这么一看,你们哥俩应该挺要好的。”

  袁魁凤带着张来福进城,顾百相放心不下,也要跟着去。

  张来福让顾百相留在船里,万一袁魁龙真翻脸了,城外必须得有个人接应。

  车船坊这地方热闹,车船在这换乘,街上车水马龙,两旁酒肆茶楼,客栈商铺,鳞次栉比。

  张来福跟着袁魁凤来到了督办府,因为事先没打招呼,到了门前才通传,袁魁龙吓了一大跳。

  “她把张来福领来了?张来福来这要做什么?”

  袁魁龙在想着要不要见张来福。

  张来福是沈大帅身边的红人,也是袁魁龙名义上的下属,人到了门口,连面都不见,肯定不对。

  但如果见了面,起了不必要的争执,这也不太好。

  袁魁龙看向了宋永昌:“老宋,咱哥俩没生分吧?”

  宋永昌立刻起身道:“当家的,咱哥俩比亲兄弟还亲,但张来福这个人,我绝对不能见他。”

  “为什么不能见?”

  “我们俩过节太深了,见了面肯定得开打,我个人安危并不要紧,但不能因为我个人的问题,破坏了咱们旅的和睦与团结。”说这番话的时候,宋永昌找了个靠窗的地方站着,显得身上特别亮!

  袁魁龙被宋永昌的气势震慑住了:“你既然不能见,那我见他吧。”

  到了会客厅,袁魁龙热情地迎接了张来福:“张标统,张老弟,你可算来了,你巡防团在我三十二旅下边,你还一直躲着不见我,这事传出去了,还以为咱们哥俩不和睦呢。”

  张来福赶紧解释:“袁协统,你要说这话,咱哥俩可就生分了。”

  袁魁龙一愣:“生分吗?”

  张来福点点头:“生分呀,我一直想见你,可又怕你躲着我,所以迟迟没来。”

  袁魁龙一怔:“我躲着你做什么?”

  张来福笑道:“当年不是你在秧子房说的,这傻子传染吗?”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你懂戏吗?(八千三百字)

  “来福,你还真没说错,你这人确实传染!

  自从遇到了你,我连土匪都不做了,先是做了标统,转眼又做了协统,我这满身的福气挡都挡不住,都是从你这里染上的!”

  话音落地,袁魁龙和张来福彼此看着,看了一分多钟。

  赵应德想去劝一句,又不知怎么开口。

  汤占麟把枪拔出来了,准备和张来福动手。

  张来福和袁魁龙又对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他们越笑声音越大,周围人也跟着一起笑了。

  站在旁边的赵应德擦了擦汗水,心下松了口气,他真担心这两人刚才会当场打起来。

  汤占麟把枪收了起来,他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笑,反正看着别人笑,他也跟着笑。

  袁魁凤没笑,还在想袁魁龙刚刚说过的话:“我要是天天和姓福的在一块,我是不是也能升官?我是不是能从女协统升成男协统?”

  “那不能……”赵应德赶快打了个圆场,“当家的,张标统既然来了,咱也不能干坐着,酒菜我都备好了,就等诸位入席了。”

  “张标统,咱们一醉方休。”袁魁龙请张来福入席。

  五花肉、酱排骨、冰糖蹄子、红烧划水(鱼尾)……桌上摆了十几道菜,食材都算普通,但厨艺很好,也很合张来福的胃口。

  喝过两杯酒,张来福说明了来意:“我这次来,是看中了四时乡那五十多艘船,我想把这些船带到三河口去。”

  袁魁龙闻言,沉默了好几分钟。

  他心里很高兴,这些船终于能离开车船坊了。

  可他脸上没有露出半点笑容。

  不光不笑,他还有点发愁,他要趁机卖个人情给张来福:“张老弟,按理说你为这事远道而来,当哥哥的应该帮你。

  可这些船不是哥哥我的,这是沈大帅的,这事我做不了主啊,你这可是让哥哥为难了。”

  袁魁凤闻言,放下了筷子:“姓龙的,这船什么时候成沈大帅的了?这不是应学诚从四时乡开过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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