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永昌带着十几人,过了莲花桥,来到了竹排路。
走到东边第二个路口,正好看见了巡捕房。
宋永昌当即下令:“放火!”
PS:老宋,你疯了吧,敢烧巡捕房?
第五十一章 魔境
李运生带着张来福出了城,走上了通往篾刀林的官道。
“来福兄,我只能送到这了,多保重。”李运生抱拳告辞。
张来福学着李运生的样子,也抱了抱拳:“运生兄,多保重!”
李运生帮着张来福整理了一下行囊:“此一别,不知何日才能重逢,万生州很大,来福兄多加小心。”
两人就此话别,张来福背着箱子,沿着官道往南走,走着走着突然觉得不对劲。
行囊背得挺紧,为什么李运生刚才要整理一下?
张来福打开行囊一看,王挑灯的手艺精被李运生塞在了行囊里。
他这人可真是。
……
李运生原路返回城里,走到一片柳树林,一时没留意脚下,被一棵横生的柳树根绊了个趔趄。
身上有几颗散碎铜钱掉在了地上,李运生低头去捡,却觉得状况不对。
他一共弄掉了十一枚铜钱,其中有十枚背面向上,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李运生提起了戒备,猛然听到耳边风响,他急忙低头躲避,一张符纸擦着耳朵边过去了。
这符纸不是天师行的,是祝由科的,符纸上色字迹有些模糊,李运生想仔细看看,可思绪一转,才意识到自己不该看。
知道了符纸上的内容,如果再听到了对方的咒语,很容易中了祝由科的暗示。
可如果不知道符纸的内容,又该如何防备对方的手段。
对方刚一出手,就让李运生分了神,这个人很擅长对付同行。
犹豫之间,几枚符纸又飞了过来,李运生勉强躲避。
这片树林太凶险,李运生攥着一枚符纸,口中念起咒语准备跑出树林:“风听我令风作驾,云卷身前云如花,嗡嗡嗡……”
刚念了两句,耳边一片杂音,打乱了咒语的节奏。
祝由科大夫原本就不擅长给自己念咒,被这段杂音干扰过后,李运生的咒语对自己几乎无效了。
杂音本身也奇怪,里边好像也夹杂着些咒语:“天命难违别逞强,逆气三尺不久长,两张符纸要你命,魂气先虚血先凉……”
咒语断断续续,能听到一些内容,却还听不清楚。
不能听他的咒语,听得越多,收到的暗示就越多。
李运生集中意念,只想尽快离开树林,咒语声忽大忽小,却让他一时间失去了方向感。
在林子里转了三圈,李运生愣是没出去,这回他是真害怕了。
对方有准备,这树林里不知有多少机关,在这多待一分钟,李运生都觉得自己可能要没命。
他拿了两团符纸,搓成团,塞进了耳朵里,这是最简单也最无奈的方法。
单纯堵住耳朵,不可能完全阻隔声音,依然有咒语声断断续续传来,而一些该听到的声音反倒听不到了。
一张符纸飞向了脑后,李运生没听到声音,只感觉到后脑勺发凉,立刻低头,躲过了符纸。
有一枚符纸朝着太阳穴打了过来,李运生拿着毛笔,戳穿了符纸扔在了一旁。
万幸万幸,这两枚符纸躲过了,对方没有得手。
咒语里说的明白,“两张符纸要你命”,现在两张符纸没打中,李运生没事儿,就证明这一劫熬过去了。
李运生把心放在肚子里,一路往林子外边跑,一张符纸从树上掉下来,飞向了他后心,他一点都没察觉。
谁说两张符纸没打中,这一劫就过去了?
兰春明蹲在树上,面带笑容:“李运生,那咒语是念给你听的,可谁说这一定是真的?”
李运生中了祝由科的绝活,非同寻常的另类绝活,这个绝活叫回春索命,又叫治病杀人。
兰春明治好了李运生的心病。李运生把所有戒心也全放下了,以至于对身后的偷袭全无防备。
符纸马上要打中后背,张来福忽然现身,拇指和食指一捏,把这张符纸给接住了。
李运生一惊,没想到张来福居然折回来了。
躲在树上的兰春明也愣了一下,这枚符纸打得有准又快,这人什么来历,居然能把符纸给接住?
这对张来福来说还真不难,他最擅长的工序就是糊灯笼,手指头对纸片有天然的亲和力。
接住了符纸,张来福沿着符纸的来向,回手甩出去一盏小纸灯,灯光从树冠上划过,兰春明的位置暴露了。
蹲在树上的兰春明十分恼火,拿出毛笔,蘸上朱砂,就要取张来福的性命。
兰春明是三层祝由大夫,要是一对一,十个张来福也不是兰春明对手,可李运生在旁边站着。
之前不知道兰春明在哪,李运生只能逃命,而今兰春明现身了,李运生可不吃他亏了。
兰春明这毛笔还没提起来,李运生的香炉先飞了过来,兰春明用毛笔挡住香炉,香炉挡住了,可香灰留下了,直接扣在了兰春明脸上。
兰春明看不见了,洒下四张符纸,沿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飞向了李运生,他想借符纸掩护自己撤退。
李运生把符纸的轨迹看得清清楚楚。
他打开符火匣子,五指一弹,弹出来红黄蓝绿紫五色火焰。
符火匣子原本是用来烧符纸用的,匣子里边分着不同的小格子,里边放松香、松脂、白磷、赤砂、黄藤之类的东西,用这些东西点火的时候,火球特别的大,还有不同的颜色,符纸烧起来特别有气势。
李运生的符火匣子可不光有气势,五团火焰各有灵性,红蓝绿紫四团火焰,把东西南北四张符纸给烧了,剩下一团黄色火焰,直接扑在了兰春明的身上。
一团火而已,兰春明有的是避火术,挨这一下他认了。
可没想到火焰碰到身上,满身的香灰炸了。
香灰为什么会炸了?
李运生追到近前,跟兰春明解释了一句:“香炉里装的不一定是香灰!”
“那也不能用香炉装炸药吧?”兰春明想骂,可嘴里含混骂不清楚,他的上嘴唇被炸掉了一半,下嘴唇被炸没了。
嘴里的牙齿还剩下七八颗,其余的全都炸飞了。
那确实是香灰的味道,也确实是香灰的质感,可爆炸的威力比一般的炸药还要大得多。
兰春明剩下一口气,跑到一棵柳树下,纵身一跃,身形消失不见。
李运生想追,找了半天,发现了兰春明的去向。
柳树下有一道暗门,用符咒应该可以打开,可李运生不敢开。
张来福来到李运生身旁:“不追么?”
李运生蹲在地上,拿起树根旁边的泥土,仔细闻了一下,一股阴寒之气扑鼻而来。
“来福兄,你能闻出来这股阴气吗?他应该是进入魔境了。”
张来福闻了闻泥土的味道,那感觉像是冰柜里的一块陈年老冰,寒气很重,但还混合了一些雪糕和冷饮的甜味,即使是冬天,冷饮的味道还是挺让人愉悦的。
“咱们去魔境弄他?”张来福很想看看魔境长什么样子。
“那地方不能去,会遭到魔境浸染,而且凶险重重,”李运生仔细想了想行帮当前的局面,他好像明白了一件事,“难怪兰春明愿意收船匠做弟子,他应该是转行了。”
张来福想了想:“因为转行了,所以他堕入了魔道?”
李运生点头:“因为堕入了魔道,所以才敢进入魔境。”
张来福把王挑灯的手艺精递了过去:“运生兄,这东西说好给你的。”
李运生看着张来福,他又欠了张来福一条命,还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
张来福把手艺精塞在李运生的手里:“此一别,山高路远,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你千万保重!”
李运生往远处看了看:“我好像,不能回黑沙口了。”
PS:重伤兰春明,还怎么回黑沙口做生意?
感谢盟主,老朋友,感谢一路的信任和支持。
第五十二章 他害怕了(求月票)
李运生赶着马车,在山道上缓缓行走,张来福看着马鞭,眼睛一阵阵发直。
“运生兄,再让我赶一下,就一下。”
“还是我来吧,我这人相信手气。”
“运生兄,我手气挺好的。”
“来福兄,你刚才把马车赶下了山崖,咱们还活着,你手气确实不错,但这个车,还是我来赶吧。”
张来福拍了拍车板子:“马车兄,你信不过我么?我很会赶车的。”
李运生觉得张来福的性情很特别,他见过有人和马说话,但从来没见过有人和马车说话。
“万事万物皆有灵性,也许这辆马车和来福兄投缘。”
“这叫什么话?我和马车能有什么缘分?”张来福拿出了一只灯笼,“我媳妇儿在这呢,缘分的事情可不能乱说。”
李运生回头冲着灯笼抱拳行礼:“原来嫂夫人也在,失敬了。”
天黑了,两人打着灯笼赶路,中途遇到了两次巡捕,李运生准备了银元,倒也没有遇到太大麻烦。
走到第二天,有土匪劫道,这可把两人吓了一跳。
土匪一共三个人,为首一人先报上名号:“我是放排山浑龙寨的水香,今天奉了大当家的命令,来这扫盘子,这两天手紧,出来的时候又匆忙,想跟你们借点路费花花。”
张来福问李运生:“水香是干什么的?”
“水香是山寨上的职务,属于四梁八柱之一,负责警戒和放哨,按他们的规矩,一炷香一换班。
按理说水香这一行不该单独行动,山匪无论出行还是留守,都离不开他们。”
“四梁八柱是身份很高的人物吧?浑龙寨又是这么大的土匪窝,我估计这个水香应该是个手艺人。”
“肯定是手艺人,按照浑龙寨这个档次,四梁八柱至少都是三层的手艺人。”
“那他身边这两个跟班呢?”
“这两个跟班也不是小人物,怎么也得是个挂号伙计。”
两人正聊着,土匪头目有点不高兴了。
“你们俩说什么呢?知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知不知道你们小命就快没了?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么?”土匪头子拿出了一把手枪,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李运生介绍道:“这种手枪叫独角龙,又叫撅把子,功能上比较原始,一次只能装一发子弹,打完了子弹,退了子弹壳,再装下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