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觉得这把手枪和这位水香的身份不符:“他不是四梁什么柱么?就用这么破的手枪?”
“在万生州,识别枪械的方法和外州不一样,有的好枪指哪打哪,有的好枪甚至不用自己开枪,它能主动毙敌,哪怕像独角龙这种落后的枪械,其中也有难得一见的好兵器。”
土匪头目喝道:“你们俩能不能别说话?”
李运生赶紧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这枪是不是好兵器。”
“要不拿你脑袋试试?”土匪头目把枪口戳在了李运生的脑门上。
没等李运生出手,张来福从袖子里甩出来一个灯笼杆子,直接戳穿了土匪头目的手腕。
土匪头目哀嚎一声,手里的枪掉了。
张来福回手拿了个灯笼骨架,扣在了土匪的头上。
骨架扎进了土匪的脑壳,竹圈儿断了,竹骨崩开了,带着破碎的颅骨和脑浆子四下飞溅。
匪首死了,两个跟班的土匪见状赶紧逃跑,李运生扔出去两张符纸,念了一段咒语,两个土匪脚上使不出力气,跑得比走得还慢。
张来福走到近前,问道:“你们真是浑龙寨上的土匪么?”
一名匪兵喊道:“我们都是浑龙寨的,你敢对我们动手,我们大当家的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我跟你们大当家的挺熟,有事好商量。”张来福一灯笼杆子把匪兵的脑袋打个稀碎。
旁边一名匪兵喊道:“我们不是浑龙寨的,我们是冒充浑龙寨的名号!”
“你早说呀,看你把我给吓得!”张来福回身又一灯笼杆子,把另一个匪兵也给解决了。
李运生很了解土匪的分工,水香这个行当就不该单独行动,他们明显在胡扯。
张来福很了解浑龙寨,哪怕是不太能打的脚行子,也比这三个土匪有杀气。
张来福捡起了匪首的手枪,刚要收下,李运生却劝他扔了:“来福兄,那不是碗里种出来的手枪,灵性没捋顺,留着没用。”
张来福觉得有用:“枪是热武器,再破也能防身。”
李运生摇摇头:“这是万生州,万物都有灵性,这把枪构造虽然简单,但也有部件,部件的灵性互相冲突,要么打不响子弹,打响了也打不准,还不如一把匕首有用。”
张来福对热武器有很深的执念,他还是把枪留下了。
两人从这三个土匪身上搜来了二十一块大洋和两百多个铜元,两人把钱分了,张来福慨叹道:“有手艺的人,挣钱就是快!”
李运生称赞了一句:“来福兄,你这武艺学得才真是快。”
“不算快,这一行的手艺不是那么好学,尤其是这个绝活。”
李运生提醒张来福:“学绝活你可不能着急,各行门的绝活都对体魄有些要求,学得急了容易伤了身体,我建议你二层之后再学绝活,有的手艺人三层之后再学绝活,也不算晚。”
张来福肯定不能等到三层,至少在理论上,他已经掌握了绝活的基本要领,施展的过程得分三步。
一是做灯,施展绝活之前必须新作一只灯笼,质量不要求太高,但做得必须要快,到底多快,这秘笈上没写清楚,只说做得够快,灯会有回应,到底什么是回应,张来福从没感受到过。
二是立灯。
做好了灯笼,要把灯笼插在合适的地方,在张来福看来,这个地方倒是好找,就是方便光线散发的地方,尽量别有障碍物,不要挡光。
三是点灯。
立好了灯,要迅速点灯。
拿个火柴往灯笼里送,这貌似不够快。
王挑灯有搓火的手段,目前张来福还不会,李运生送了他一个符火匣,但符火匣火势太猛烈,不太好控制。
呼!一团烈焰吞没了李运生和张来福。
“来福兄,不要把马车点着了!”李运生把水壶递给了张来福,顺便拍打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火苗。
两人又赶了半天的路,到了黄昏时分,前方出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竹林。
张来福问:“这就是篾刀林吗?”
“是,也不是。”
“这话怎么讲?”
李运生站在车上,往远处看了很久:“要单纯说地界,这里已经到了篾刀林的范围,但咱们要去的是县城,离这里还挺远。
我有段日子没来篾刀林了,这路看着眼生,得找个人问问该往哪走。”
李运生赶着马车走了很久,路上居然没看到一个行人。
“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天渐渐黑了,李运生越走越慢,周围的竹子越来越茂密。
“还好,都是毛竹。”李运生擦了擦汗,看着粗壮高大的毛竹,心里能稍微踏实一些。
张来福问:“你那么喜欢毛竹?”
“不是我喜欢毛竹,是有毛竹证明篾刀林没出状况,要是看见了淡竹……”
话音未落,淡竹出现了。
淡竹的竹竿纤细,颜色青绿,和毛竹区别挺大。
“来福兄,我们今晚可能到不了县城,出现淡竹,证明前边路不好走。”
张来福不懂其中的道理,淡竹和道路能有什么关系?
但李运生的判断没错,淡竹越来越多,路也越来越窄,原本七八米宽的石子路,只剩下了两米多宽。
又走了一个多钟头,两米多宽的石子路突然消失,只剩下丛生的杂草。
张来福下了马车,点了一盏灯笼,往远处走了走。
前边也说不上有路没路,赶着车能往前走,但竹子越来越密,马车怕是走不远。
“运生兄,这里有甘蔗!”
李运生走到近前一看:“来福兄,这不是甘蔗,这是紫竹,咱们今天进不去篾刀林。”
“遇到紫竹为什么就进不去?”这太不合逻辑。
李运生摸了摸紫竹上的寒霜:“因为篾刀林害怕了。”
第五十三章 竹老大(求月票,求追读)
篾刀林害怕了?
篾刀林不是个地方吗?
李运生看了看淡竹和紫竹的数量:“万生州的竹子都有灵性,篾刀林的竹子灵性很高,每一万根竹子里,就有一个竹老大。如果竹老大害怕了,就会把淡竹和紫竹放出来。”
“竹老大是什么来历?这些紫竹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张来福仔细观察了一下紫竹,除了长得像甘蔗,与其他竹子好像没什么不同。
“来福兄,稍微离远一点,这些紫竹有剧毒。”李运生后退了几步,朝着紫竹抱拳行礼。
张来福见状,也跟着行礼:“这个就是竹老大么?”
“我也说不准,有灵性的竹子都有可能成竹老大,有的竹老大看起来和普通竹子没有分别,有的竹老大完全不像竹子,能和寻常人一样在街市上走动。
淡竹封路,紫竹御敌,今天晚上咱们进不了篾刀林,得等明天天亮。”
李运生四下寻觅扎营的地方,周围时不时能看到一两根紫竹。
“就睡在马车上吧,咱们俩轮流放哨。”张来福在马车上支了个幔布,“白天赶车辛苦,你先歇着吧。”
李运生睡了两个钟头,赶紧下车找张来福换班。
周围的竹子长高了不少,茂盛的竹叶遮挡了视线,李运生没看见张来福的踪影,他从袖子里取出符火匣,指尖一捻,放出一团火焰。
“我们深夜到此,前方无路,只求个清静地方歇脚,没得诸位前辈允准,我们绝不会擅闯篾刀林,也请诸位前辈行个方便。”
李运生话说的客气,但手里始终攥着符火匣,这是在警告附近的竹老大,真要动手,他也不怕。
竹林之中隐隐传来了一名女子的声音:“你在竹林里放火,还想让我行个方便?你这一把火下去,得让我多少兄弟姐妹丧命?”
“我有一位友人在这片竹林里没了踪迹,前辈要是知道他在哪里,还请给指条明路。”
“你那位友人睡得正好,只是他身上那件厉器不太安分。”
张来福哪有什么厉器?
他从王挑灯那里弄来了一瓶浆糊,那至多算个局子,也算不上个厉器。
难道是那个木盒子?
可张来福不会用啊!
“前辈怕是误会了吧?”
周围竹子忽然动了,李运生没有放火,他先观察一下对方是不是真有敌意。
竹老大并没有敌意,一片淡竹散开,李运生看到了张来福。
张来福正靠着一辆车子熟睡。
那是一辆独轮车,车上放着两个大柜子。
这是水柜!
这么大送水车从哪来的?
这就是厉器?
“来福兄,你醒醒。”李运生叫醒了张来福。
张来福揉揉眼睛,他看见了李运生,回身又看到了水车。
“不好!”张来福猛然起身,抓起两根车把手,怒喝一声,“老舵子呢,我撞死他!”
“来福兄,冷静!”
张来福半梦半醒看到了水车,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林家老宅。
等彻底清醒过来,张来福想起来老舵子确实没了,可这辆水车是什么来历?
水车不是放在帽子里,跟着老舵子一起消失了吗?
难道说老舵子在林家老宅复生了,坐着这车子一路追来了?
他点亮了一盏灯笼,对着车子上下打量。
“前辈?舵子?老鬼?你在里边吧?有事儿出来说,咱们都熟人!”
李运生闻言也有些紧张,如果是林家老宅的恶灵跟来了,还真就难免一场恶战。
叫了半天没有动静,李运生凭着多年经验,觉得车里应该没有亡魂。
张来福不敢掉以轻心,老舵子突然现身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他打开了推车的水柜,仔细看了许久。
柜子里没有老舵子,却有几件好东西。
有小柱子的手艺精,王挑灯的油灯碗,十几本纸灯手艺的书籍,还有一瓶浆糊,几盒银元,几把短刀和匕首。
这些都是张来福的家当,怎么都跑到水柜里了?
还有最关键一样东西,闹钟呢?
闹钟还在衣服下摆里放着,只有这件东西没进水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