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琵琶告诉曾越斌:“咱们将来可不止这一家戏院,描青镇也是福爷的了,福爷正等着咱们过去开分号!”
……
“你这铺子生意不错啊,开了两家分号了。”方谨之一边翻看着账本,一边和掌柜的闲聊。
掌柜的赶紧应承:“托张协统的福,这些日子生意确实挺好。”
方谨之仔细留意了账本上的几处记号,冲着掌柜的笑道:“张协统刚来没几天,你这分号去年不就开了么?”
掌柜的会说话:“张协统虽说去年人没来,但福分已经来了!”
两人说说笑笑,查完了账本,方谨之又去库房看了一眼。
盘库的时候,方谨之一直和掌柜的闲扯,看样子不像是来办公的。
等方谨之走了,掌柜的松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没漏什么破绽。
方谨之把这家铺子记下了,回头告诉给了柳绮云:“他家的账本是假的。”
柳绮云带着几位掌柜和账房,在描青镇查了不到三天,锁定了五家铺子。
这五家铺子有两家是瓷绘作坊,有一家是烧瓷作坊,有一家绸缎庄,还有一家书店。
柳绮云调查铺子的方法和张来福的思路完全不一样。
她不查人,只查账,核对过账目,再一看库存,她很快就能看出账本的真假。
做真账的是正经做生意,做假账的动机可就不一定了。
张来福把这几家铺子圈了起来:“描青镇现在是我的地界,我得把斯伦大爷给送走,让他走得干干净净!”
当天下午,他先去了一家瓷绘作坊,想去探探路。
这家瓷绘作坊在后巷,名叫老窑画铺,柳绮云亲自去查过,这铺子不大,连学徒都算上,不到十个人。
就这么一个小铺子,账目上买过的颜料比前街的几家大店都多,这账本明显是假的。
张来福下午两点到的铺子,前柜空空荡荡,没见伙计,也没有客人。
他在前柜等了一会儿,招呼了两声:“你们这还做生意吗?”
铺子里没人回应。
吁!
茶炉上的茶壶响了,这是刚做的水,铺子里的人应该还没走远。
张来福绕过柜台,从后门进了作坊。
呼!
一阵冷风,夹杂着雪花,从作坊里吹向了张来福的脸。
常珊拉长了衣领,把雪花挡了下来。
张来福隔着衣领,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第三百零五章 十二血咒(八千两百字)
张来福在老窑画铺闻到了一股血腥气,不用想也知道,铺子里的人肯定被灭口了。
茶炉上还坐着水,斯伦社的人出手有这么快吗?
张来福立刻往作坊里走,如果动作快一点,或许还能找到一两个活口。
作坊分前后两坊,上下两层。
前坊是瓷绘室,屋里摆着几张长条画案,墙边放着木架子,架子上有白瓷胎、画稿、颜料盒和各式各样毛笔。
张来福在瓷绘室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一具尸体,也没有找到任何血迹。
后坊是一座小院,院子里有一烤花炉,专门烘烤釉上彩瓷。
炉子旁边有一个坯架,晾晒画完的瓷器,角落搭着简易柴棚,用来存放烘窑的松柴和木炭。
这家铺子不正经做生意,坯架上放着的瓷器都是用来装样子的,颜料都开裂了。
张来福在后院检查了一圈,连烤花炉的炉膛都检查过了,他没发现尸体,依然没有发现血迹。
没有血迹,为什么还有这么重的血腥气?
那就要去二楼看一看了。
后院有楼梯通往二楼,张来福上了二楼,感觉十分亲切。
这是典型的南地作坊,二楼被隔出几间大屋子,一看就是是学徒宿舍。
还有几个小屋子,应该是库房。
张来福推门先进了一间大屋,往屋里一看,觉得这里的陈设有点奇怪。
他认为这里应该是宿舍,可这屋子里居然没有床。
床去哪了?
张来福四下一看,发现床被拆了,床板都在墙边靠着,床腿都在墙角堆着。
是谁把这些床给拆了?
是这些人吗?
屋子里躺着十二个人,头朝外,脚朝里,围成了一个圆。
张来福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这十二个人身上穿着各异。
圆圈的正北方躺着一名男子,脑袋对着窗户,身上穿一件竹布长衫,料子挺厚实,口袋里露着一截旧黄铜钥匙。
这钥匙应该是库房或是钱柜的,再看看他这身穿着,这人明显是老窑画铺的掌柜。
掌柜的双手叠在腹前,神态安详地躺在地上,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张来福拉开了掌柜的双手,在他肚子上有四道抓痕,这四道抓痕穿透了外衣,穿透了棉袄,穿透了肚皮,也穿透了后背。
透过这四道抓痕,张来福直接能看到地面,可地面上居然一滴血都没有。
在他左边十一点钟的方向,是一名穿着靛蓝土布褂子的男子。
这男子的衣襟和袖口上有干结的矾红,指甲缝里也有不少颜料。
他攥着一支狼毫大画笔,似乎在展示他的身份,这人应该是掌作师傅,是这家铺子里身份最高的匠人。
只是他衣服上和手上的这些颜料是自己抹上去的,并不是平时干活蹭上去的。
张来福和崔颂川、高简书待久了,在他们的衣服上也能看到各色颜料。
蹭上去的颜料和抹上去的颜料绝对不同,这就跟剧组里的道具一样,张来福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位掌作师傅也是装样子的。
掌作师傅的胸前也有四道伤痕,每道伤痕也能看到地面。
在掌柜的右边,一点钟方向,一名男子穿着长袍,手里拿着个算盘,这个人身份很明显,肯定是店里的账房先生。
接下来的两个人也穿着粗布短褂,身上沾了不少颜料,这两人也是画红师傅,但身份肯定比掌作师傅低。
再接下来的两个人,都穿黑衣黑裤,衣裤上有一层灰,这层灰不是挂在衣服上的浮灰,是已经嵌到布料深处的老灰。
单看这身衣服,张来福就知道,这俩人是专门负责在铺子里烧花窑的,他们真干过活,估计平时这铺子也经常烧窑,不是做做样子。
接下来一个人穿着整洁,上身穿短布衫,下身穿长裤,衣服虽然旧了,但既没有颜料,也没有灰尘,穿得这么干净,这肯定是负责招呼生意和干杂务的伙计。
剩下六个人看着年纪不大,都穿着粗布短衣,衣服上打满补丁,而且都不太合身。
他们身上有颜料,也有炉灰。平时什么活都干,还穿得这么破烂,这一看就是学徒。
十二个人衣着各异,可伤口整齐一致,都是四道抓痕。
他们排成一个规整的圆,所有人表情平和,就像干活累了,躺在地上歇息一样。
张来福越看这个圆越觉得规整,他站在圆心,正在拿着尺子丈量每一个人的位置,看看他们和圆心的距离是否一致。
十二个人身长各不相同,如果脚和圆心的距离一致,那头就和圆心的位置不一致。
可张来福量了两遍,发现这些人的头和脚都很整齐,离圆心的距离都一样。
不对呀!
掌柜的比账房高了这么多,这距离怎么可能一样?
“你们都别动,让我好好量一量!”
“掌柜的,你这是要往哪去?怎么还转起来了?”
掌柜的脚正在顺时针旋转,账房跟着掌柜的一起转。
十二具尸体都绕着圆心转,张来福拿着尺子,不知道该先量哪一具。
“来福,巫术!”
叮铃铃铃!
闹钟突然响了起来,张来福这才清醒了过来。
这是巫术?
巫术在什么地方?就是这十二具尸体吗?
我怎么站在他们中间了?
我拿着尺子干什么?
我量这个有什么用?
张来福脑袋里有无数疑问,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出了什么状况。
看着十二具尸体还在绕着自己转,张来福迅速离开了圆心,想从尸体当中跳出去。
他跳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跳了一大步,这一步,肯定能从尸体当中跳出来。
张来福过于自信了,他一起跳,十二具尸体整体平移,跟着张来福往门口平移了一大步,尸体的圆心依然在张来福脚下。
不可能!
这些尸体会动,这倒没有让张来福太惊讶。
可房间里的空间有限,张来福跳向了门口,这个位置肯定摆不下十二具尸体。
张来福盯着房门看了看,又盯着尸体看了看。
脚下的位置可以摆下这十二具尸体,因为门口的位置变了,离张来福很远,比之前还要远。
这扇门动了!
门动了,就证明墙也动了!
张来福环顾四周,发现整个房间被拉长了,门和窗之间的距离被拉长了好几米。
尸体还是绕着张来福转,越转越快,张来福往墙边跳去,尸体依然随着张来福平移,张来福还是没能跳出圆心。
房间左右墙壁之间的距离也被拉长了,无论张来福往哪个方向跳,整个房间都能迅速延展,而脚下的尸体也能跟着张来福迅速移动。
这是真实存在的变化,还是障眼法?
张来福从怀里掏出了木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了化尸水,往快速旋转的尸体上一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