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要去做什么?
是不是要去找活络通?
思索之间,药铁摊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了两个人:“两位朋友,有话明说吧,是不是活络通叫你们来的?”
张来福一看被发现了,倒也没藏着:“药老前辈,你说的活络通是哪味药材?”
黑妖在张来福耳边说道:“活络通不是药材,活络通是那个卖野药的,他住在东边。”
张来福赶紧摆手:“我们不认识活老前辈,我们是跟着你出来采药的。”
药铁摊冷笑了一声:“这荒草地有药材吗?”
张来福一脸茫然:“没药材你来这采什么药?”
药铁摊愣了片刻,这原本是他要问的话,没想到张来福先问出来了。
先问出来也不打紧,药铁摊接着往下说:“明人不说暗话,我来这采药是假,找人才是真的,我这里有些事,要找活络通说个明白。
你们要是活络通找来的帮手,那咱们也就不用费劲了,直接在这动手就完了,反正我和他的事迟早要做个了结。”
这一番话把张来福和黑妖都给说晕了。
他俩是来偷袭药铁摊的,可看这架势,药铁摊要去找活络通寻仇。
黑妖想了想,活络通和药铁摊算是一伙人,山上这么多立派宗师,就属他俩的关系比较近,他俩为什么翻脸了。
如果他俩真翻脸了,那要是和活络通联手对付药铁摊,这事不就简单多了?
活络通在哪呢?早知道有这么个状况,应该事先和活络通商量一下。
黑妖看向了张来福。
张来福想了想,对药铁摊说:“前辈,咱们联手对付活络通,这事不就简单多了?”
黑妖惊呆了,张来福说好要打药铁摊的,因为药铁摊岁数最大。
他怎么一转眼又要打活络通了?
打活络通是什么原因?
难不成他打人根本不需要原因?有得打就行?
药铁摊皱眉看着张来福:“你和活络通之间又有什么恩怨?”
张来福一咬牙:“我之前跟他买了一包药,吃了之后,发现这药不灵。”
药铁摊这人还挺好奇:“你买的什么药?”
张来福也不知道活络通卖过什么药,他干脆瞎编了一个药名:“我买的是不倒丸。”
这药名是张来福瞎编的,他觉得吃了这药,怎么打都不倒,这一听就是好药。
关键是活络通卖过这药吗?
他不卖也没关系,反正张来福就一口咬定自己受骗了。
没想到药铁摊一听到这药名,突然笑了,活络通还真就卖过这药,所有卖野药都卖过这种药。
药铁摊问张来福:“你说的是金枪不倒丸吧?”
张来福点了点头:“就是金枪不倒丸。”
黑妖在身后扯了扯张来福,让他不要瞎说。
张来福没在意,反正药名是编出来的,对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药铁摊看了看黑妖:“他吃了金枪不倒丸,真的不灵吗?”
黑妖脸红了:“他灵不灵,我上哪知道?”
“你们俩都去了小树林了,现在又说不知道!”药铁摊又看了看张来福,“街边买的野药,十个有八个不灵,为这点小事,不至于翻脸吧?”
张来福一跺脚:“我买得多呀!我是冲着活老前辈的名声来的,在他这买了几百颗药丸,现在知道他这药丸不灵,我是不是得讨个公道?”
药铁摊点了点头:“说得没错,是得讨个公道,那咱们就一起去找活络通。”
三人一起往活络通的住所走,黑妖现在还没太缓过神来,她还在想着是不是真要去打活络通。
药铁摊指着乱草丛中一条小路,对张来福和黑妖说道:“这条路是活络通出门的必经之路,咱们就在这等他,只要他一露头,咱们就下手,到时候谁都别留情。”
张来福走到荒草丛看了一眼,这草也不知道什么品种,足有一米多高,一片连着一片,在积雪之中站着不倒。
“药老前辈,咱们就在草里埋伏着,活络通应该看不见咱们吧?”
药铁摊点点头:“你们往荒草深处躲着,被他看见了也不怕,到时候我先上,你们俩在后边帮衬着就行。”
张来福选了一处荒草又密又深的地方,叫来了黑妖:“师姐,咱们俩一块在这边躲着,这地方好出手。”
药铁摊摇摇头:“你俩不能藏在一起,得分开藏,活络通没那么好对付,他在江湖上走了一辈子,你露出一点破绽,他都能看出来。阿福,你藏在我这边,小黑,你藏到路对面去。”
张来福连连点头:“药老前辈说的是,确实应该分开藏,要不我藏在路对面,师姐藏在您这边。”
药铁摊觉得不妥:“你师姐对这片地方更熟悉,让她单独藏在对面,你藏在我这边,我对你也好有个照应。”
黑妖越听这话越不对劲。
药铁摊这是故意把他们俩给分开。
这地方离活络通的住处还不远,如果活络通这时候出来了,到底会是什么状况?
他们俩真有过节吗?
张来福点点头:“还是前辈想的周全,药老前辈好呀,青山不老鬓微霜,心胸坦荡有肚量,待人诚恳好心肠,行事端正有担当!”
药铁摊一愣:“你这怎么还唱上了?”
叮铃铃!
弦音一响,乱草丛中突然亮起了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张来福突然动手了。
药铁摊没想到,黑妖也没想到,张来福之前还说在哪藏身合适,这一转眼居然把流光溢彩给用出来了。
张来福开打了,黑妖也不能闲着,她准备用灯下黑去偷袭。
灯下黑太好用了,打了一下咱就跑,打得中打不中,以后再说,反正就是随便打一场,也没说要决生死。
她刚要用灯下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张来福用流光溢彩的时候,她的灯下黑没用,过去了也是显形。
黑妖心里恨得慌,张来福先用流光溢彩干什么?这不是把她给坑了吗?
药铁摊也不知道张来福要干什么。
他知道张来福是谁,知道这是割据一方的军阀。
他听活络通说过,张来福新创了一门绝活,能破了黑妖的灯下黑,可这门绝活除了能破灯下黑之外,还能做什么?这件事药铁摊可不清楚。
看着周围这么亮,药铁摊的第一反应是找灯笼。
张来福是纸灯匠,对付纸灯匠,先找灯笼肯定没错。
四周强光并起,看不出强弱变化,药铁摊也不知光源从哪来。
找不着光源,那就直接对张来福下手。
药铁摊来到了张来福近前,他刚要动手,忽觉小腿一阵剧痛。
张来福所处的位置草非常的深,这是他亲自选的好地方。
草丛中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他两条腿上各咬了一口。
这是兵刃?还是局套?
难道草丛里还有别的帮手?
药铁摊反应奇快,他想起了一件事,活络通说过,张来福还有一门手艺,是拔铁丝。
草丛里应该是提前布置了铁丝。
遇到了铁丝,如果想着躲,又或是想着招架,那就要吃亏了。
张来福拔出来的铁丝,至少也有十五道,这些铁丝极细,速度极快,要是一直盯着,这就不好打了。
药铁摊并不惊慌,他是卖跌打丸的,身上有针扎不破的硬功夫。卖艺的时候拿着大钢针直接往手心上戳,连血都不出。
就算被针给戳破了,出点血,吃上跌打丸,伤口转眼就能愈合,这是这行人的功夫。
他用上了功夫,硬扛着草丛里的铁丝,从袖子里甩出来一把刀子,照着张来福的脑子就砍了下去。
铁盘子赶紧上前招架,咣当一声脆响,火花四溅,铁盘子倒在地上不能动了,光滑的盘子面上留下了一道刀痕。
立派宗师的武艺不是说笑的,铁盘子根本挡不住。
周围有几十道铁丝一起拦上来,药铁摊就跟没看见似的。
他拿着刀子切铁丝,和切土豆丝一样的快,几十条铁丝都没让这刀子减慢分毫。
粉盒吐出了粉扑,甩了药铁摊一脸粉。
这下把药铁摊眼睛迷了。
张来福趁着药铁摊看不清楚,勉勉强强躲过了这一刀。
粉盒子用的可不是一般的粉。
这粉打在别处至多烧坏点皮肉,打在眼睛里事情可就大了,能把人眼睛弄瞎。
粉盒子立了大功,正有些得意,忽见药铁摊用手揉了揉眼睛,跟没事人似的,挥刀接着砍。
这可不是强撑着,药铁摊确实没事了,眼睛里连一道血丝都没有。
粉盒子傻眼了,她以前也没跟卖跌打丸这行人交过手,没想到这行人的体魄这么强悍!
这一刀砍下来,张来福没法招架,也无处躲闪,常珊想竖起衣领帮着张来福硬扛。
其实常珊心里有数,铁盘子挨了一刀变那样了,自己肯定也招架不住。
可她知道张来福绝活已经得手了,只要让张来福多支撑一会,就有翻盘的机会。
砰!
一声闷响。
药铁摊这一刀砍偏了,不是被常珊招架下来的,是黑妖抓住药铁摊的刀子,愣把刀锋给扭开了。
说实话,黑妖现在也没想明白张来福要干什么,但既然已经开打了,那就不能在旁边看着。
周围强光依旧,黑妖也担心自己被张来福的绝活伤着,可她毕竟经历过一次流光溢彩,她知道这和一杆亮是两回事,一杆亮的强光照了就能伤人,被流光溢彩这强光照了倒也未必有事。
黑妖和药铁摊打在了一起,要论身手,黑妖比药铁摊差了一大截,别看都是立派宗师,双方的体魄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交手十几合,黑妖已经支撑不住了。
好在张来福武艺还凑合,他从身后抽出一把破布伞,用破伞八绝的手艺和药铁摊周旋起来。
破伞八绝招式阴狠,药铁摊觉得还真有点不适应。
张来福趁着药铁摊不注意,突然来一招打手上脸,往药铁摊脸上撒了一片石灰。
这招属实多余了,粉盒子的粉都伤不了药铁摊的眼睛,石灰能有什么用?
药铁摊一抹脸,冲着张来福招了招手:“后生,你这石灰没什么滋味儿,你再来点有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