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559节

  整个营地一片大乱,徐英辉到现在都没看出来,敌军到底要往哪打。

  局部反击,那是标统的事情,组织防线,那是协统的事情,看清局面,才是大帅该做的事情。

  徐英辉在指挥所里,听着各方战报,越听这局面越不对劲。

  这仗打得乱。

  北地军的军营很大,敌军每个地方都打,每个地方都能打疼,各地送来的战报都在挨打,都想求援,听着局面都挺危急。

  一群参谋围着徐大帅提建议。

  一名参谋建议保护军械:“至少要派五个旅把军械库保护起来,敌军这次突袭的目的,就是奔着军械库来的!”

  一名参谋建议转移弹药:“咱们长途奔袭,弹药补给一直跟不上,倘若现存的弹药再被敌军给毁了,这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一名参谋在外州进修过,他认为主要问题出在了作战空间上:“敌军充分利用我们的营地空间,发挥了骑兵的优势,而我军广大的营地空间,反倒分散了防御的力量。

  我的建议是先让出来半个营盘,重新部署防御,然后集中兵力进行反击。”

  这名参谋提出了建议,其余参谋都一起骂他。

  所有参谋的建议,徐英辉都听进去了,可他一直没下命令。

  参谋们见大帅不言语,又开始想别的主意,有的建议先去支援炮兵旅,有的建议重点支援防空旅。

  徐英辉等了许久,看着一群参谋,突然问了一句:“我是不是没睡醒?”

  参谋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大帅这句话什么意思。

  徐英辉又问了一句:“是我没睡醒,还是你们没睡醒?你们都跟我扯啥呢?”

  参谋们不敢吭声,徐英辉怒喝一声:“说话呀!刚才都扯啥呢?”

  一名参谋壮着胆子开口了:“大帅,我们刚才商量的是,要抓紧时间派兵支援……”

  “哪都不支援,就这么给我打!”徐英辉下令各部队原地阻击,“我知道大伙都累了,我知道今晚都睡熟了,现在打了这么半天,也都该醒过来了。

  这哪还有打仗的样子,这都跟我扯犊子呢!各旅各团给我顶上半个钟头,我就不给援兵,我看你们能不能顶住!”

  参谋们不知道大帅怎么想的,就当前这个局势,营盘里的防御已经乱了,原地阻击肯定挡不住敌军。

  可看着徐大帅脸色不好,其他人也不敢多说。

  等了二十来分钟,有的参谋实在按捺不住,还想再开口,各旅陆陆续续又送来一批战报。

  看管弹药库的三旅和七旅把敌军挡住了,部队伤亡不大,弹药库也保住了。

  负责掩护防空旅的五旅和六旅也把敌军打退了,伤亡稍微多了一些,但防空旅没有太大损失。

  又过了十来分钟,炮兵旅也传来了战报,在四旅的帮助下,他们也把敌军击退了,炮兵的损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参谋们都不明白这什么状况,这局面怎么稀里糊涂就稳住了?

  徐英辉突然笑了:“他妈了个巴子,我就说么,等睡醒了就都会打仗了,九旅的战报来了没?”

  参谋们仔细检查了一遍,九旅的战报没来,一封战报都没有。

  徐英辉不笑了:“九旅这是出事了,派两个旅过去支援。”

  十一旅和十二旅都派过去了,没过多一会,两个旅同时发来了战报,战局危急,敌军火力太猛,九旅有可能已经全军覆没。

  徐英辉一锤桌子:“这才是正地方,老阎在这等着我呢!告诉一旅和二旅,准备战斗!”

  徐大帅亲自带着一旅和二旅去了九旅的营地,离着营地老远,徐大帅的耳朵先颤了颤。

  “听见没?老阎又唱歌了。”

  两名协统摇摇头,他们都没听见。

  徐英辉笑了笑:“你们不知道老阎是干啥的么?他的小曲唱得可好了,多少年都听不着了。”

  一名参谋知道阎大帅的行门,他想在徐帅面前显摆一下:“大帅,之前我去三旅的营地看了看,也听到了有人唱小曲,卑职以为阎帅是先去的三旅,后去的九旅,他们的主要目标,还是弹药库。”

  “扯淡!”徐英辉摇了摇头,“老阎一直都在九旅,你在三旅听见了动静,那是他派人过来糊弄你。

  老阎打仗不可能瞎打,三旅和九旅离着这么远,他来回折腾个啥?

  他要出手就必须得手,我跟他打了半辈子了,还不知道他么?他肯定就把九旅给干废了,你仔细听听,这才是老阎的动静。”

  离着九旅的营地越来越近,周围人渐渐听到了小曲的声音。

  这声音还真是阎大帅的。

  “粗酿一碗壮胸膛,杂面干粮背行囊,上阵莫惧锋刃撞,黄土后生胆气扬!

  挥戈只管朝前闯,扫尽凶寇保安康,待到狼烟全散尽,再归坡下种禾秧!”

  曲调之中是带着隆隆的鼓声,一字一句都带着浓重的西地口音,但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小曲儿怎么这么邪性?”一旅协统王宇丰有些害怕。

  “弟兄们,挺直了腰杆往前走,咱们二旅没有孬种,谁要是怂了谁是瘪犊子!”二旅协统董强平也有点害怕,但他不能让手下人看出来他害怕。

  枪炮声不断逼近,十一旅和十二旅不停来人汇报战况,一旅和二旅请求加速前进,徐英辉突然觉得状况不对,让众人放缓行军。

  “你们听出来没,这曲唱的不对,老阎这声儿怎么还越来越来小了?”

  一旅协统王宇丰打趣了一句:“我估计阎帅唱不动了。”

  几名参谋跟着笑了两声,徐英辉没笑。

  “不对,他可能唱了,老阎体格子好,他跟我说过,他出去放羊的时候,唱个三天两宿都不是事儿。

  他不是唱不动了,是他故意小声唱,他为啥要小声唱呢?”

  琢磨了一会儿,徐英辉眼眉一颤,突然下令:“全军散开!”

  命令刚刚下达,突然刮来一阵狂风,风中带着土里的腥气和羊身上的膻气。

  两名协统意识到状况不对,赶紧吩咐各团加紧行动:“散开,快散开,阎帅要用绝活了!”

  啪!

  夜空之中,忽然传来一声鞭响。

  徐英辉身边的军士倒下了一大片。

  啪!啪!

  无形的鞭子追着徐英辉打,鞭子落地,一下一道深坑。

  羊倌,三百六十行中,农字门下一行,靠给大户人家放羊为生的手艺人。

  阎殿臣刚用了羊倌这行的绝活,裂山铁鞭。

  徐英辉仗着身手敏捷,连躲了好几鞭。

  这鞭子打得又快又狠,徐英辉能躲得过去,手下人可躲不过去,转眼之间,不知多少军士被打成了肉泥。

  要是由着老阎这么打下去,一个团能让他打死一半。

  好在羊倌这手绝活不难破解,徐英辉循着鞭子的方向,很快判断出了老阎的位置。

  阎殿臣离这儿不远,他身上沾着不少羊毛,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徐英辉眼睛好用,耳朵也灵,他四肢着地,脸上冒出了花斑,手上长出了黄毛,弓起身子纵身一跃,穿过了一片羊毛,两步跳到了阎殿臣近前。

  两人打了个照面,徐英辉一抬右手,一只虎爪直接拍在了阎殿臣的脸上。

  这一爪拍得狠,阎殿臣的脸上流出了五道血口,每道口子边缘外翻,鲜血直流。

  右手拍完了,徐英辉挥起左手,接着往阎殿臣脸上抓。

  再被抓上一下,阎殿臣就得没命。

  阎殿臣非但不躲,反倒一头撞在了徐英辉的脑袋上。

  梆!

  徐英辉感觉营地里突然安静了。

  他听到阎殿臣带着满脸的鲜血还在唱小曲儿,只是这小曲儿的声音有点奇怪。

  不像是西地的曲调,也不像羊倌的动静,听着好像隔壁家的小丫头,正在唱二人转。

  隔壁家的小丫头长得可俊了,徐英辉还在兽医桩当学徒的时候,就想娶她当媳妇儿。

  那小丫头一开始不答应,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啥玩意呢?

  她不是答应了么?她后来就给我当媳妇儿了,还给我生了俩大胖小子。

  奇怪了,我怎么在这看见我媳妇儿了……

  阎殿臣这一下,把徐英辉撞出十几米远。

  徐英辉踉踉跄跄,眼看要摔倒,一名协统上前将他扶住了。

  这是羊倌的绝活儿,羊头抵角。

  这不是阳绝活,也不是阴绝活,这是阎殿臣独创的绝活。

  他这一脑袋撞下去,差点撞裂了徐英辉的头盖骨。

  徐英辉勉强站稳身子,转脸看了看旁边的一旅协统王宇丰,一脸惊喜地问道:“你谁呀?”

  这一句把王宇丰给问蒙了:“大帅,我是您的部下,我对您赤胆忠心,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您一句吩咐……”

  啪!

  鞭子又打了过来,徐英辉翻了个跟头,赶紧躲闪。

  在王宇丰的掩护下,徐英辉一路躲到了二旅协统董强平身边。

  徐英辉这回认出来了,董强平这大脸盘子,一看就是个熟人。

  “你是二旅的吧?这是啥地方来着?”

  董强平赶紧给大帅介绍:“这是西地沙原府,离着驼月城不远了。”

  徐英辉没太明白:“给我干到驼月城来了,咱上这干啥来了?”

  这个问题就有点复杂了,二旅协统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阎帅挥着鞭子还在打,可刚才和徐英辉交手的时候,他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几名机枪手全力开火,阎帅的绝活被中断了。

  董强平想带人包围阎帅,几十头灰狼带着骑兵,抢先一步冲到了二旅的军阵中,拦住了二旅的去路。

  徐英辉盯着灰狼,不住地点头:“这玩意挺能打的。”

  董强平在旁边提醒:“大帅小心,咱们现在都在战场上。”

  徐英辉白了协统一眼:“我还不知道在战场上吗?我就晕了一小会,那还能一直晕着吗?

  这仗打得越来越不对劲了,老阎知道我来了,就派这么几头狼?是不是有点看不起我了?”

  说话间,一头狼迎面扑向了徐英辉。

  董强平刚要开枪,徐英辉上前一步,一扯一拽,先把狼给放倒,随即又把狼给摁在了地上。

  狼背上的骑兵从地上爬了起来,正要朝着徐英辉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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