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穿武道,立地成圣 第209节

  由蟒蛟到龙,第一次蜕变。

  乘龙舟被巨浪裹挟,被蟒蛟跃升时的气流夹带,也跨过水涯。

  捭阖七子目送离去,见那蛟龙去势勇猛,心下稍宽。

  沿途六千里、七千里、八千里…势头之强,无险可阻,无碍可阻。

  蛟龙墨绿鳞间,金黄之色晕染更深。

  二月初三。

  日奔万里,一个日夜过去。

  来到一处平缓地势,此处江道笔直,江面宽敞。蟒蛟水中欢腾,大感畅快。

  天方亮起,享受刹那平静。

  拐入一弯道。

  忽见江岸旁,迅速驶出十余道船舟。每一船舟之上,必有数十余人,手持刀枪棍棒,铁网银勾,各式武器。

  约莫上百号人。

  他等投洒铁网,竟是入江捕杀蛟龙。近百余水性极佳,功力不浅者,竟敢主动跳入水中,欲与蛟龙搏杀。

  为首者名为“单轻刀”,刀功极强,乃是单氏舟行的高手。

  蟒蛟大怒,甩尾拍浪。轻轻一扇,死伤者数十人。蚂蚁虽小,却人多势众。不乏有幸运者,挥刀砍到龙躯,将其划破皮来。

  “杀!”

  忽听另一方向,也有数条大船驶来。船中悍兵甚是勇猛,跳入江中,与单轻刀的兵众水中搏杀。

  两方僵持。

  那单轻刀扬舞旗帜。竟号令水中兵众,摆列成水中杀阵。井然有序,演练无数次。纠缠极深,阻缓了走水进度。

  李仙了然:“想必这便是赏龙、屠龙的交锋。蟒蛟前辈走水万里,蛇躯蜕变,但真正凶险怕才刚刚开始。可惜我实力不足,唯充当看客。但…如此盛事,便是看客,便也知足了!”

  朱不同船上观察,余光瞥到李仙,忽想:“这小子上船已有一日。既非高手,也无用处。恍来恍去,着实碍眼得很。我等奋力护龙,到头来…竟便宜这小子捡了些便宜!”

  觉得不忿,又见水中厮杀正激,便笑着走来,说道:“李小兄弟,你瞧那水中厮杀如何?是不是好生壮阔?好生快意?”

  李仙如实说道:“厮杀比斗,险中又险,凶中又凶。不觉得壮阔快意。”

  “大好男儿,怎能怕这些东西。”朱不同说道:“要我说,你这岁数,就该历经这些洗礼。要么也下江中,染染血、出出力?这样坐在船里,才心里踏实嘛。”

  李仙听出言外之意,是暗指自己不够格坐在船中。说道:“朱前辈怎不下去?”

  “你先下去,我再下去。”朱不同暗藏逼迫。

  温彩裳款步行来,目光平淡扫视。

  朱不同后退半步,说道:“温夫人,我可并无歹意。只是你家小郎长得面嫩齿白,托您折剑夫人的光,仅朝这一坐,便占尽好处。实在羡慕,实在好命。但我辈武人,坐享其成,总归不好,便叫他稍稍出力,好名既正,言也顺。”

  温彩裳说道:“你瞧不起他?”

  朱不同笑道:“难道我金刀地蛟,还需瞧得起小辈么?”他为人恃才傲物,行舟一日,对船中高手皆心生敬佩。

  独独李仙实力甚弱,偏偏与折剑夫人关系匪浅,竟能与他同乘一舟。愈瞧愈烦,但不愿得罪温彩裳,不敢出言谩骂。

  故而有意相激。

  “我若说…他的用处,比你还大呢?”温彩裳笑道。

  “简直笑话。”朱不同怒而不发,心想:“温彩裳啊温彩裳,你未免太目中无人。竟将我朱不同与这小子相比。”

  他冷哼一声,甩手而去。却不敢如何。

  温彩裳笑道:“且慢。”

  “怎的?”朱不同恼道。

  温彩裳说道:“我所言并非戏言,你若不信,与李仙比之一比如何?”

  “我便站在此处,你家小郎敢靠近我半步,便算他赢。”朱不同负手而立,凝视李仙。他习过极厉害“蛟狂摄气功”,此功无拳脚招式,全凝练周身之势。

  怒视敌手,可令其心头震慑,运生阻。朱不同观摩走蛟,对此门武学甚有裨益。此刻自然施展,摄向李仙。

  李仙冷哼一声,朝前一站,说道:“朱前辈,这当如何?”虽感觉毛孔立起,体生寒冻。但李仙自习武起,历经诸多生死险境,淬炼得坚韧武心。

  这等摄气功,再是高强。对他也是无用。

  “你…”朱不同一愣。

  温彩裳赞赏望来,柔声道:“料想这般便算朱兄挫败,定然不服气。此节不得作数,应当另比一会。”

  “你再说说,要怎么比?”朱不同翁声道。

  温彩裳行至船缘,指向江中,说道:“简单,谁先让那单轻刀落水,谁便取胜。”

  “当真?”朱不同狐疑道,心道:“你家小郎,不过食精境界。怕挨不过单轻刀一刀劈的,怎敢说叫他落水。”这话自然不敢说出口。

  “自然。”温彩裳说道。

  朱不同道:“好!”纵身飞去。金刀出鞘,光晕闪烁,龙鸣虎啸。

  温彩裳说道:“射他左腿。”李仙背背长弓,立箭取下,射向单轻刀左腿。

  单轻刀一愕,挥刀格挡,将箭弹开。望向乘龙船,眉头一皱。温彩裳说道:“我说射那,你便射那。”

  “连出七箭,射他…灵台、璇玑…诸穴。”

  温彩裳一声落下,李仙便一箭射去。片刻不停,搭配默契。

  “连出四箭,取颈、取眼、取躯、取背。”

  四箭几乎齐发,精准无匹,力劲甚强。

  “很好,三分力射他食指,四分力射他右肩。最后全力一箭,射到空处。”

  李仙力度运用精妙。最后一箭射空,奇妙之处,那单轻刀噗通一声,竟跌落江水之中,满目骇然。

  他惊悚道:“好恐怖的剑术,好恐怖的箭术!”

  以箭术施剑招。单轻刀如与人比剑,节节败退,弱点、弊端、缺漏…全被人窥尽。最后放手一搏时,却扑了个空。

  自然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金刀地蛟朱不同,还未赶到,便见胜负已定。但回首望去,却再不敢轻视。

  他见李仙背后,温夫人俏然而立,忽笑了笑,附耳轻言几句。李仙调转箭锋,朝他射来。

  朱不同弹开飞箭,已知不凡。箭术精巧,但力劲不强。更厉害之处,此箭射他武学弊处,以点破面。倘若实战,温彩裳一箭便可败他。

  也噗通一声跌入江中。狼狈至极。船中余等高手:苏雨、齐开颜等人,均倒吸凉气。

  众人想法相似,均觉李仙讨得大便宜。经此一事,均想:“折剑夫人的小郎,小小年纪,怎淬得这等箭术?指哪射哪,无半点含糊,力道把控精细至极,且箭中藏势…如此箭术,在折剑夫人手中,简直如虎添翼!”

  “这折剑夫人的剑术,亦是骇人至极。稍显一二,便可叫单轻刀折羽,叫朱不同落水。”

  温彩裳浅有笑意,无形中已施威服。

  朱不同跃出水面,抓住船沿,爬上甲板。憋着闷气,却不敢发作。

  江中斗杀,仍在继续。

  乘龙船中,温彩裳说道:“蛟龙走水,直接牵涉到依仗奔花江以后的行当。”

  “其中牵涉最重的,当属渔行、船行…这等依靠江道的行当,他们最怕弱了风头。一家想赏龙,助蛟龙走水。另一家便欲屠龙,将蛟龙杀之后快。”

  “小仙,这艘乘龙舟,便是洪氏船行所铸造。先前与你介绍的洪木涯,便是洪氏船行的高手。现在来捕杀蛟龙的,被你射落水中的人物,乃单氏船行的单轻刀。”

  “蛟龙走水,利益纷争。精宝之争、行当之争…之后还有更多,你且慢慢看着。”

  温彩裳随口传教江湖知识。

  李仙嘀咕:“江湖关系,利益复杂。人在江湖,便终究难以避免。”

  蛟龙走水,越到后面,蛟龙精力越疲。故而前方万里路途,屠龙宴者虽布置阻碍,却鲜少当面迎杀。

  万里之后,蛟龙逐渐力疲,屠龙宴众家宾客,则磨刀霍霍,皆已就位,来势愈渐凶猛!

第214章 李仙献计,扭转险境

  泷雄道。

  取之“水泷烟沙,漫漫雄山。”,泷雄道辖内,河流脉络奇多,十万雄山四散分布。

  汇聚人杰地灵之气。古来多少英雄豪杰,均出自于此。

  又经一道关隘。

  江道蜿蜒曲折,十八处拐弯连绵不断。一弯接连一弯,游在此处时,蟒蛟速度挫减,否则撞入江岸,难免搁浅陆地上。

  “放箭!”

  忽听一道喊声。

  江岸两侧,有无数弓兵伏杀。见蛟龙驰来,纷纷拉弓射箭,射来漫天箭雨,铺天盖地。

  蛟龙潜入江中,尾巴拍打江面,大浪卷向箭雨。将所有飞箭打落江中。

  它身躯一挺,乘着江浪远去。

  诸如此类劫杀,已数不胜数。

  屠龙宴的诸位,依靠地势地形,布置劫杀手段。

  纵使杀不到蛟龙。

  也能扰其力气,挫其精神。

  真正杀招,皆在后头。只需蟒蛟死去,他等亦可享利。

  部分沿江劫杀的布局,早早被赏龙宴英雄化解。每等蛟龙游经此处,赏龙宴强者便会拱手相送,道一声贺词,为蟒蛟叠加气势。

  二万里有惊无险。

  二月四日傍晚,奔花江流入一座气势恢宏大城。

  温彩裳告诉李仙,此乃“繁锦城”,放眼泷雄道,可算二流城池。

  李仙站在船头,匆匆一瞥,琼楼玉宇,宫阙万千,绚丽繁华…实难言语。

  城内江岸两侧,堆砌特殊石质加固。不惧大水冲刷。

  忽见前方江道正中心处,铸有一铜台,台上立一尊铜鼎,高约七丈、宽约三丈。

  其内炉火旺盛。

  这是繁锦城沿江世家,在借助江水熬煮精食。

  铜鼎立在江心,铸鼎材料特殊,具备招引巨浪的能耐。江河奔流不息,时有浪花打来,水质蓄入鼎中。

  节省人力。

  蟒蛟游经此处,甩尾一拍,轰隆隆一声。将那铜鼎倾覆江中,心血全数作废。

  那宝鼎乃是繁锦城“王家”手笔,王家大是恼怒,立即派遣高手查探。

  朱不同朗声大笑,朝江岸说道:“哈哈哈,王家的朋友,实在抱歉。蛟龙走水,清理路障,劳请你们再起一鼎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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