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众人面面相觑。一位族中地位甚高者,笑道:“哈哈哈,无妨,无妨。繁锦王家,预祝前辈登龙。”
此事便算歇过。
繁锦城气势澎湃。
沿江两岸,设有赏龙楼、观龙楼、望龙台等诸多建筑。
蛟龙走水至此处时,两岸百姓高声呼唤,许多江湖客满眼惊奇。
这副盛景实难一见。
李仙望着沿岸景象,虽只窥得冰山一角。但…穷天府府城远难相比。不住心想:
“我虽有两世记忆,光怪陆离。然…这方世界,着实颠覆我想象。此界天是圆的,地是方的。任何奇怪之事,都不足为奇。”
两岸百姓观赏蛟龙,惊呼声连连。
李仙身在船中,亦是万人之瞩目。旁人眼中,他何尝不是少年天骄,逐龙遣浪,好不风光。
……
……
龙行万里,必有一蜕。
游过二万里刹那,蟒蛟如染金黄,嘴边绿须变金须。腥臭气味减少,隐隐飘出清香。
至此,走水已近半程。
蟒蛟意气风发,翻江显威。竟初具腾云驾雾之威。他在江中腾跃,龙爪龙躯灿灿生光。
抱剑老妪点头赞道:“照此势头,走水入海,应该不难。”
齐开颜笑道:“老龙前辈已经初具龙态。那沿江阻截的屠龙宴宵小,见得前辈英姿,只怕吓得哆哆嗦嗦,怎还敢出手刁难?”
众人站在甲板,观赏龙迹,与有荣焉。
忽是此时,状况突显。
连绵的大雨,积蓄的雷势,顷刻爆发。
一道悍雷猛然落下,径直劈在蟒蛟身上。鳞甲烧得焦黑,皮肉开裂,传出焦臭气味。
蟒蛟厮吼一声,疼得江中翻滚。那雷音轰鸣,尚在众人心间鼓荡。耳膜隐隐刺痛,身躯微微发麻。
李仙习练“罡雷指”,雷光眼前乍显,似有所感。胸鼓雷音轻震,竟与天雷隐隐同频。
“难怪罡雷指的修习,需要掌握‘听雷’特性,寻天地奇雷观赏。我听此雷音,隐约胸腔共鸣,罡雷指虽已登峰造极,但又强了些许。”
[你听访天地雷霆,引得胸鼓震鸣,熟练度+153]
温彩裳凝重说道:“前两万里水路,不过是耗其力,削其气。在天地眼中,仅为小打小闹。两万里后,蟒蛟才渐有化龙之势。”
“沿途便不仅是屠龙宴强者阻挠,天地亦会降下雷惩。真正的考验,这才开始。”
此后数千里。
蟒蛟体染金黄,渐有龙姿龙貌,却遍体伤痕。不时被雷霆劈罚,速度显然降下许多。
待两万七千里时,蟒蛟浑身染血,势头已消大半,一日万里之势消散。
温彩裳皱眉道:“这老龙年岁已高,体力渐渐不支,这走水关隘…比我设想的更难许多。”
她学识渊博,族典有记。
蟒蛟寿有千载,五百岁前走水,其势不可阻挡,足有四分成势。
六百岁前走水,其势勇猛非常,可有三分成势。七百岁前走水,势虽强盛,但后续不足。已不足三成。
八百岁前走水,凶多险多,需强者倾力协助,方可觅得点滴机会。
至于九百岁…蟒蛟已衰,无力走水。
老龙七百九十七岁,正处于八百岁前。蟒蛟之躯,气血已衰。越到后面,力竭力尽。
温彩裳心想:“可惜,可惜。倘若它再年轻百余载,这走水之行,却要简单许多。”
李仙说道:“雷势残酷,走水化龙,当真好不容易!”
他亲身跟随,亲眼见证。蟒蛟入江,过闸口、辨岔道、翻水涯、避截杀、碍雷劈…当真是重重险,重重阻碍。
又奔行千余里。
蟒蛟显露疲态,虽初具龙姿,却已惨不忍睹,身上数处血洞,焦黑中冒着雷弧。
年轻蟒蛟遭雷痛击,反而凶性大涨,舞浪淹没村庄,身躯撞击大山,欲搅得天地大乱。
老蟒蛟气力不续,唯有左右闪避,尽量护住龙躯。又一道雷霆劈下,蟒蛟翻江躲避,竟恰巧被劈中腹部。
此前雷霆劈伐,伤势虽重,但自有余力。蟒蛟腹部乃是弱点,被劈中刹那,立即大挫其元气,萎靡不振。
温彩裳说道:“三万里大关,定有屠龙宴厉害高手阻截。看这势头…凭借老龙前辈自己,是过不去三万里大关了。”
抱剑老妪苏雨说道:“哼,我赏龙宴宾客,在三万里中岂无布局,何须惧怕,尽管叫老龙前辈游去便是,他等定已开道妥当。”
原来…
奔花江三万里处,乃是一重要争锋之地。屠龙宴将在此处,亮出第一道锋锐杀机。有四尊强手,坐镇此节,守江屠龙。
分别为:“血池肉林血尊”、“纵横神剑风天侯”、“追风掌王横”、“玉城左卫周胜”。
四人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均列群豪榜渝南道、泷雄道两地地榜。
单单听其名号,便知极不寻常。
赏龙宴宾客,三万里也有高手相助:“逍遥老翁张酒”、“臂龙贺铁心”、“风花剑张显华”…
分别应对血尊、风天侯、王横。
那玉城左卫周胜,赏龙席客暂无人对标。但派出揽月庄主毕春服、背鼎怪人、洪木涯…数人联手,武学隐隐相克,与其纠缠。
两方较量,实力并不悬殊。
当游道两万九千九百余里时。
忽见前方燃起长烟。温彩裳眉头一皱:“不妙。”
苏雨、朱不同、齐开颜众人见到讯号,均凝重非常,齐道:“燃烟告急,我等赏龙宴强手,被打退了!”
燃烟为号,意指大败!
三万里大关失守了!
苏雨、朱不同、齐开颜均站起,凝重道:“看来需我等出手了。”
乘龙船一路相随,便是预防意外。危急之时,可伸出援手。算为走水底牌之一。
然…此节实已失利!
船中皆为高手。然江河湍急,奔流向前。在三万里处出手,敌手势必纠缠,与此同时,船行不等人,随江流奔向远处。
势必脱节。
便也是说,船中众位高手,只有一次出手机会!朱不同虽曾出手,欲对付单轻刀。但二者并未发生纠缠,故而不算作数。
三万里后,还有一万九千里。此处用去四位强手,余下路程,便危险至极了!
温彩裳蹙眉,此行意外奇多。如此形势,着实不妙。
李仙忽道:“或许未必?”
众人皆望来。温彩裳素知李仙聪慧,行走江湖,武力未必绝对,才智亦是可取,便问道:“小仙,你有何计?”
李仙取出舆图,缓缓摊开,说道:“三万里处,恰有一支流,名为潜花河。”
“我等可使入潜花河中。”
说到此处,朱不同冷哼道:“胡言乱语,我等是走江化龙,而非走河化蛇!如此与自裁何异,倒不如与他等死拼!”
李仙自不恼怒。他沿途无事,便在研究舆图。虽未到过此处,但沿江地势均已了然于胸,再道:“游入潜花河后,再行之百余里。河道蜿蜒,有一处与与江道相距甚近。”
“蟒蛟前辈若有能耐,初具腾云驾雾之威能,从此处飞回江道,便可避开劫杀,无声无息。”
“夫人,诸位前辈,这只是晚辈拙见,异想天开。具体如何,还是诸位前辈定夺。”
众人均露沉思。齐开颜暗暗推拟,说道:“不…这计谋…确实可行。”
温彩裳颔首,甚是欣喜,轻拍李仙手掌,说道:“好,很好,你很聪明。也很大胆。”
在场武人,实不愚笨。只赏龙宴布局良久,目光全在江道上。一味思索如何对抗屠龙宴强者。
李仙实力甚弱,知道硬拼非自己所长,每见山河地势,思绪频起,便总在想如何借助环境,躲避灾祸。
自然能发现此处盲点。
第215章 多情多欲?夫人质问
走水行蛟,如场盛宴。
赏龙宴中有众多分席:遣浪席、百里席、千里席、助浪席、护龙席、万里席…
遣浪席先行遣浪,驱离周边百姓。百里席沿江百里、数百里,便摆设一处席位。数位江湖高手聚在席间,等待蛟龙走水。
若有困难,便携手相助。若无困难,便朗声助势。
此行走水,重中之重。当属“万里席”与“护龙席”位。蛟龙走水,越过万里水路为一阶。
前一万里,蜕去蛇躯。第二万里,初具龙姿。第三万里,稍有龙蕴。
‘万里席’中强者,必是出力最多,乃至关乎生死、关乎成败。温彩裳本是第四万里席席首。
然消息泄漏。
温彩裳避仇敌麻烦,与曾泰安互换席位。改为“护龙席”,搭乘乘龙船,一路伴随蛟龙走江。
护龙席实最劳累。
江水湍急,船身摇晃,沿路奔波。
护龙席有七人。
金刀地蛟朱不同、抱剑老妪苏雨、叹阳书生齐开颜、沉碑手罗盛、霸王横拳常昆。
还有一位脾气冷漠,鲜少言语,鲜少露面的青袍老人。
李仙对朱不同、苏雨、齐开颜已经熟悉。但罗盛、常昆、青袍老者却未曾见过。
三万里大关将近,局势极不顺利。船内议堂中,装潢简单,一盏油灯摇曳,众高手齐聚一堂,见面商议。
七人拍案决定,决意采纳李仙妙计,避之锋芒。霸王横拳常昆,立时告知江中蟒蛟。
蟒蛟知其情况,斟酌一二。选择依从众人,游动龙躯,转变方向,游入潜花河中。
河道陡窄,蛟龙长躯难以伸张,跌跌撞撞走水百余里,来到与奔花江相近之处。蟒蛟头顶乘龙船,猛然从水中一跃。
初显腾云驾雾之势。
所到之处,水势泼天。蟒蛟虽会腾云驾雾,但终非真龙,横跨数里已是极限。
飞跃一条村落。
沿途百姓见了龙迹,皆目瞪口呆。蟒蛟飞跃而过,沿路带来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