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穿武道,立地成圣 第220节

  堂中剑影频闪,数息之后…

  李仙扶着温彩裳右手,缓步行出客栈。温彩裳忽然停步,说道:“小仙,你忘结银了。”

  李仙说道:“是。”跑回大堂,将掌柜喊醒,塞给他一两银子。那掌柜迷迷糊糊,血腥气味冲鼻,逐渐清醒,见满地数十尸骸,吓得两眼一黑,便又昏厥而去。

  李仙用余下钱财,购置一辆尚可马车。驰行官道,不惧袭杀。当真极不太平,数波人马,全被斩杀剑下。

  讨剑联盟如何惊涛骇浪,她自不在意,心中沉定。如此连过数日,沿路截杀之势有减弱势头。

  车厢中。温彩裳盘腿内息,虽震慑诸雄,伤势却反有加重。这在她意料间,淡定从容,仍在掌控。

  这日里.

  一座山中石亭内。

  数日奔波,斩杀敌手。温彩裳、李仙均感疲惫,见到路边石亭,周遭景色优美,温彩裳欲停下休整。

  马车停靠后,李仙查探地势,见数里外有条小溪。拧开水囊,沉江剑出鞘,拨玩溪水,忽一上挑,便见溪水跃起一道水线,精准落入水囊之中。

  温彩裳坐自亭中,内视己身,脏腑伤势尤在,她凭内息调养,每有康复势头,但总有敌手打搅,需运对敌。如此反反复复,伤势越发深入。

  心想:“倘若无这等闲杂事,我筹备药材,静心修养,这时早该好了。”

  正沉思间,忽眉头一皱,轻声说道:“何人藏匿,出来罢。”

  远处山道中,一青衣老者出现视野中,拱手笑道:“温夫人,不想我两竟这般有缘,在这荒郊野外也能相见。”

  此人乃乘龙船中一员。

  他身背简陋行囊,手持一木拐,额头泌有汗珠。一副长途跋涉摸样。

  温彩裳笑道:“老先生是要去哪里?”青衣老者说道:“哈哈哈,千里迢迢参与赏龙大宴,如今大宴已经落幕,自然是回家去了。”

  温彩裳说道:“彩裳也要回家,我瞧老先生一副远行打扮,衣着朴素,料想先生品行高雅,节俭律己,但再是节俭,坐个马车总归无不妥之处,何以这般劳苦步行?”

  青衣老者说道:“并非节俭,而是我这人,自幼喜好天地美景。坐乘车马,虽方便许多,但难免错过许多风景。且我已经老了,不似温夫人年轻,能多瞧瞧世间壮景,那是再好不过。”

  “先生好雅兴。”温彩裳笑道:“先生请坐。”

  青衣老者大笑道:“哈哈哈,我与夫人有缘,既夫人相邀,我便却之不恭了。”大方入坐,拱手笑道:“能与夫人共桌,真乃大大福气。”

  温彩裳说道:“请恕彩裳见识短浅,此前不曾请教先生名讳。”

  青衣老者说道:“是小老儿料想名浅声淡,不好提起,恐惹人笑话。小老儿叫作马中光,乃是南疆人。”

  说到此间,马中光问道:“小老儿如没记错,温夫人身旁一直有位形影不离的少年,似乎名叫李仙,此刻却在何处?”

  温彩裳眉头微蹙,面上笑道:“小仙,马前辈要见你,不快快过来敬茶,岂不失了礼数?”

  李仙从溪旁奔回,认出马中光来。此人在乘龙船中沉默寡言,鲜少露面。旁人问话,他也只回‘嗯’一声,唯一与人讲话,是四万里时决定谁留最后,与夫人对掌决定。

  李仙说道:“马前辈,好巧,竟能在此处遇见你。”

  马中光说道:“哈哈,说巧也不巧。你们向南走,我也向南走。虽说条条大道各不相同,但总朝一个方向走,便有机会遇见不是?”

  温彩裳说道:“小仙,我这有茶叶,你泡给马前辈喝罢!”

  李仙接过茶叶,跑回马车旁,取来铜质茶壶。茶壶玲珑小巧,巴掌大小,纹饰精致。倒入清水,点燃炭火,煮得水质沸腾,再洒上茶叶。

  不多时,清香四溢。温彩裳接过水壶,倒一杯茶水,交给李仙说道:“给马前辈敬去。”李仙双手捧杯,向前敬上。

  马中光看着茶水,犹豫许久。温彩裳笑道:“怎么,马前辈担心彩裳下毒?”

  温彩裳再倒一杯,趁热饮下。笑望向马中光。马中光笑道:“哈哈哈,温夫人茶叶昂贵,小老儿乃是粗人,便不饮了。省得浪费夫人美意。”

  温彩裳惋惜道:“彩裳原以为,遇到一投缘之人,现在看来,也终于不过是一具枯骨罢了。”

  马中光说道:“温夫人,你什么意思?”浑身一紧。欲拉开距离,但感全身无力,身体酸麻,一股毒质已遍布全身。

  温彩裳笑道:“你啊你,特意寻来,是为了什么?”

  “你!”马中光恼怒至极:“你不知我目的,便下此毒手?”他施展武道手段,蛊道手段,欲解此大毒,但所有抵抗,全无分毫用处。

  温彩裳柔声道:“总归不是好事,杀你剐你,绝不冤枉你便是。”

  “你也莫要挣扎,你是南疆人物,想必有蛊道傍身。但我这毒素,你决计解不开的。”

  “小白,现身罢。”

  便见马中光身上,爬出一条白蚕。温彩裳伸手接过,微微逗弄白蚕。

  此乃“祖蚕”。蚕衣错玉功的关键之物。

  温彩裳的“蚕丝”面料,手下的桑园蚕庄,全与此蚕有关,乃是以此蚕培育而出。故而蚕丝坚韧,大受欢迎,天下独此一家。

  此乃是她底牌之一。

  她如今旧伤未好,不愿大打出手,感知马中光寻来。便已经安排祖蚕附着,咬他一口,注入奇毒。

  “毒妇!你这毒妇!”马中光面色青紫,体中蛊虫全已毙命。

  温彩裳风韵十足,说道:“你跟踪我来,所为何事,快快说罢。”

  “我若说了,你便替我解毒?”马中光已无战力。

  温彩裳笑而不语。马中光说道:“我…我知道你在谋取地华,此行…是与你商议,交换地华的。我并无敌意,夫人…饶…饶命。”

  温彩裳双眼微眯:“你又怎知,我在谋取地华?”

  “自…自是因为…”马中光从耳中取出一只蛊虫,说道:“此乃龙蛊,需龙兽心头血浇灌,方可蜕变。我帮助其走水,便是为老龙心头血。”

  “但老龙潭前求血时,老龙前辈说心头血已给了旁人。虽未指是谁,但我猜知是你。当时我便奇怪,蟒蛟走水成功,天降赐福,龙鳞才变为龙蜕。心头血用处远远不如。”

  “想起遥远古籍,有种谋窃地华之法,隐约与蛟龙走水相关。便有相关猜测…夫人,饶命。”

  “是小老儿贪心不足,求您饶命。”

  温彩裳嘴角上扬:“原是这般,你倒聪明。”轻饮茶水,饶有兴致观察马中光挣扎。

  “毒妇!”马中光眼前昏暗,自知无望,气将绝尽,最后一声说道:“你…你…会后悔的。你…当我敢来找你…便…便全无手段吗?看…看你湖,哈哈哈…”

  言罢,自震心脉,气息绝尽。

  温彩裳眉头一皱,忽感内在少。凝神内视,湖之中不知何时起,已有只蛊虫附着。

  吸吮她内,且速度愈来愈快。

  “什么时候?何时所为?这马中光出现为止,我便时刻戒备,提防他蛊术。是何时所为?我内越来越少,这却怎办?如今强敌环伺,我已伤势不轻,需以内压制伤势,养护体魄。此蛊再吸吮内,我…我…当真陷入极险境地!”

  温彩裳立即捏马中光脉搏,已经死绝。她量锐减,气力顿少,娇躯轻颤,娇媚容颜,第一次大为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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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夫人无措,四杰劫杀

  原来……

  马中光乃南疆蛊师,极擅弄蛊。他罕少言语,非性情冷淡,而是喉咙养育蛊虫,无法言说。

  他说话之时,喉咙已难发声。需以内催蛊,蛊虫震翅,发出类似人言。

  早在乘龙船中,他便暗施手段,准备日后跟踪。赏龙宴落幕后,马中光便探寻温彩裳下落。

  近来温彩裳沿路驰行,行踪不掩。马中光很快便可寻到。方才交谈间隙,温彩裳有意提防,马中光确也无处施蛊。

  怎料温彩裳先下杀手,狠辣果断,手段莫测,超他所预料。触不及防间,命已绝了。

  但马中光江湖老手,亦有绝学。他拼凑食谱,品悟出“术道诅咒”,身上又藏珍蛊食蛊。

  绝望之际,以命施诅咒,拼死下蛊。温彩裳见识虽广,亦是谨慎。然世间千道万道,如何能尽数提防?

  她若不施杀手,将马中光驱离。不至身中珍蛊,但马中光临死反扑,亦是厉害至极。

  温彩裳面色陡白,再无从容,极力驱散蛊虫。然这岂是容易,愈费力驱离,蛊虫附着越牢,吞饮内越多。

  李仙问道:“夫人,你怎么了?”

  温彩裳扼阻内流失之势,强自镇定,心想:“这老匹夫死前用命坑我,着实可恨至极。若非担心蛊术,我岂能叫他死得轻易!当下我这状况,待内尽消,岂不大为被动?李仙从前虽忠心耿耿,但人向善变,若知我内全消,惊恐敌手强悍,远离我逃命,又如何是好?”

  不禁又起戒备,不着痕迹瞥了李仙一眼。

  她笑道:“这小老儿学艺不精,能奈我何,小仙,扶我上车罢。”

  李仙说道:“好。”搀扶温彩裳起身,缓步上车。感觉温彩裳体态,似无往日轻灵。有仙女落地之感。

  合上窗帘,李仙欲下车。温彩裳眉头一皱,问道:“你去哪里?!”

  李仙说道:“我去料理那尸首,再去打些水。”

  温彩裳自知失态,神色稍缓:“那老东西满身是蛊,先驱使马车远去。你以箭燃火,将他焚烧。”

  李仙依言照做。远远射箭燃烧,不被蛊虫波及。马车驶在官道中,车厢内,温彩裳美目低垂,“这是珍蛊食蛊十分罕见。附着湖,饮人内。传闻七日内将人内饮尽,随后附着湖中。内一有滋长,它便立即饮尽!”

  “老匹夫…当真叫它死得轻易了!”

  不懈努力,但苦无效用。温彩裳心中微凉,寒毛立起,面色惨白。心烦意乱间,拉开车帘,见两侧山景划过,但感春风冰冷…

  虽依旧镇定,但眼中渐有起伏。已知冥冥作祟,此行路险万分。她已难确定,能否安全回归。

  她江湖阅历、眼界见识甚丰。但这般险恶处境,却是初次遭遇。

  ……

  ……

  另一边。

  一座城中客栈。上等客房,房中约十人。

  讨剑联盟。泰心宗、剑雨楼、黄沙门三派汇聚,协商交谈。

  剑雨楼席开刃说道:“泰心四杰,我知你们是英雄好汉,但你们前些时日说将妖女重伤。如今妖女重伤没重伤不知道,但反而愈发嚣张了,这却又怎么回事?”

  泰心四杰面露尴尬。虎者硬着头皮说道:“那妖女外强中干罢了。”

  黄沙门赴会长老,名为“赵志远”。他面窄嘴尖,眉细眼小,嬉笑道:“是外强中干,还是有人胡吹大气,怕不好说啊。”

  犬者怒道:“你什么意思!?”

  赵志远说道:“抱歉,没别的意思。姑娘还望莫怪。”

  犬者悍然出手。赵志远游身一避,犬者双目赤红,正待要下杀招。鹿者肩头一抖,空袖飞卷而出,将犬者缠住。

  犬者被温彩裳断了男子本命根器,最恨旁人说他“姑娘”“太监”,赵志远中他逆鳞,故而大为愤怒。

  泰心四杰身有残缺,同仇敌忾,说道:“赵兄倘若看我等不起,还请直言。我等较量一场便是,何许阴阳怪气,惹人厌嫌。”

  赵志远笑道:“随口一说,绝无不敬之意,何必动怒呢。”

  四人勉强作罢,冷瞥赵志远一眼。剑雨楼的苏求武说道:“诸位,还请别动肝火,当务之急,是设法料理那妖妇。”

  众人沉默。赵志远说道:“虽不愿承认,但那妖妇谋略武功,均在我等之上。如何料理?若无好计策,这次又要叫她跑了。”

  均暗感焦急。

  苏求武说道:“我倒有一妙计。”看向泰心四杰,说道:“泰心四杰,人中龙凤。练就人兽合一之武学,厉害至极,能伤到温彩裳一次,想必便能伤到第二次。”

  泰心四杰面色齐变。鹿者说道:“话虽如此,但此事实不光彩。我等四兄弟联手,也才堪堪将她创伤。四人合攻其一,便是取胜,有损男儿侠气。”

  “话不可这么说。”赵志远说道:“那妖妇手段狠辣,生死寻仇间哪顾得人多人少,江湖道义,光彩与否。”

  苏求武说道:“苏某自问不如。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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