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进城。
热闹声浪扑来,城中似有佳节。红灯艳艳,彩景不断。一地民风一地民俗,体验当真别致。李仙见将逃困境,闲心倏起,寻一街坊问道:“老人家,今儿是什么节日?”
老人说道:“外地的?今日是虎神节,祈福平安,祭祀祖先,安抚虎神。”
李仙再问几句。只知是古老佳节,又问温彩裳道:“夫人,你说真有虎神么?”
温彩裳沉咛片刻,说道:“不一定!”李仙深慨此世浩瀚。行自街中,忽见街道嘈杂…一伙人推着木车,车上盛放开膛破肚的虎兽。
当地居民出门朝拜。送上香火,甚是奇异。李仙听到远处,似有祭祀大活,人流汇聚。
虽有好奇,但终求稳妥。就近寻一客栈入住。李仙细算余钱,搭乘舟船之余,尚有些许银子。
便问道:“你们这儿,有甚好吃的么?”
店小二说道:“有得,虎鞭、虎腰、虎骨、虎肉…都是难得美味。”李仙说道:“哦?你可别骗我,我吃过虎兽不少,味道是鲜是美,尚不好说,但肉质劲韧,不好下口。”
“哎呦,客官啊。”店小二说道:“别处的老虎,能与咱这里比么?你晓得虎哭岭不。”
李仙说道:“倒是听闻,怎的…哪里的虎兽,味道鲜美?”店小二说道:“倒也不是。而是…虎哭岭连着一片无尽山脉。那里可是凶煞地,奇果异果遍地。虎哭岭的老虎吃果长大,到了一定年岁,便跳入江中。”
“溺死的虎兽,自然沦为口粮。虎罗宗剥皮贩卖,肉质售给咱们。倘若侥幸没死,那可厉害了。”
“便如蟒蛟走水为龙。这过江的猛虎,便是‘翻江虎’!虎罗宗可宝贝了。…说那么多,无非是告诉客官,咱们的虎兽,食天材地宝而长,肉质鲜甜。嘿嘿。”
李仙心想:“无尽山脉?我倒真打听到过,富华商行走商贩履,虽常走这条水路。但也曾遇到匪夷所思之事。曾有几条商队,入山脉探路,从此失踪不见。”
李仙说道:“那好,你将酒菜,送到房间来。”朝温彩裳笑道:“夫人,咱们上楼。”
房居简舍。但床桌齐全,店小二陆续送来菜肴。先是来两坛“虎儿酒”,店小二特意调配甚烈,好叫孤男寡女间,敞开心扉。后是“酥豆”、“酱肉”等寻常下酒菜肴。
“客官,虎打热丸,您俩趁热吃。”店小二送来一瓷盘子。开盖飘香,两颗虎肉丸子裹满酱汁。
待菜肴上尽。满桌珍馐,两坛美酒,再无人打搅。温彩裳心情甚悦,挽袖倒酒,酒香四溢。
她倒得满杯,眉目闪过羞赧,风情万种递去,说道:“你不是叫我服侍你么?小女送酒来啦。你可满意?”
千娇百媚。
随后欠身靠去说道:“好李郎,请喝酒罢。”她何时这般待过一人?
李仙受宠若惊,饮了数杯。把酒言欢,直到子时夜深。美人侍酒,不甚快活。
夫人侍酒,不甚真实。兴致愈浓…
第244章 人前小仙,人后李郎
烛灯映照,熏香缭鼻。温彩裳身媚情绵,本履行承诺,犒赏李仙,忍着羞赧服侍饮酒。
谁知推杯换盏间,你来我往,情相交融,目波流转,欲难遏制。加之沿途生死险境,数次被困,数次脱险。生死情谊,自非寻常。
无人打搅,情意愈抒。李仙面容俊朗,元阳盛满,锻得纯阳之躯。如汹汹火炉,饮入虎儿酒后,阳气挥发,更热得非常。
温彩裳说道:“李郎,你流汗了?”美目痴痴,手指轻轻打旋。撩拨他胸膛。
忽有片刻清明,心想:“我履行承诺,服侍于他。可怎的…变做这般?难道要将自己也服侍进去吗?”
匆忙起身,却不住留念。时羞时嗔,时恼时悦,情绪复杂。李仙说道:“夫人,你也喝酒。”倒满一杯酒,轻轻喂去。
温彩裳微熏,痴痴醉醉间,情意心间打转。心中既甜且慌,事非她所控制,又想:“罢了…罢了…我能奈何他么?”卸下防备,顺其自然。
交杯饮酒,神情亲昵。
忽是这时,客栈大门打开。行进一群人,声势聒噪,扰了两人雅兴。温彩裳眉头紧蹙,说道:“别理他们。”
李仙笑道:“保险起见,咱们需谨慎些。”将温彩裳抱起,放回原来位置,说道:“我出去瞧瞧,倘若无事,还请夫人继续喂我喝酒。”
温彩裳嗔道:“哼,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休想。”李仙说道:“那我便再回那村,再寻那店。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温彩裳骂道:“臭小子。”不住有些期待。李仙轻开房门,悄悄贴廊而行。目显重瞳,穿透一层木墙,可见一楼厅堂。
来者五六余人,皆穿黄服,神情甚傲,催促店家筹备菜肴,话里话外间待会要来位厉害人物。
李仙心想:“我身受追杀,赤榜通缉。距渭虎江已近,这般关头,莫要生事,能避则避。”确认无碍,正待回房。
忽听一声虎啸。大门被一掌拍碎,硕大虎躯挤入客栈。血盆大口,獠牙狰狞。这虎兽毛如针,眼似铜炉。甚是健壮威猛。
背上坐着一人。正是泰心四杰张虎!那虎罗宗弟子围来,神情恭敬,一面催促店家上酒上菜。
张虎颔首说道:“嗯。”目光瞥自楼上,隐约觉察一道目光。
李仙一愕,心想:“张虎?难道他们手脚这般快,竟已追到此处?倘若如此,其他人等已该包围四面。不…不像…我且再观察观察。”
虎罗宗弟子说道:“承张师交流拜访,我宗受益匪浅。张师何不多待几日,再过几天,便有虎跳江奇景,甚是难得。”
张虎说道:“我倒想多待几日,但有要事傍身,不可久留。”虎罗宗弟子言道:“可惜了,我等已点好吃食,请张师入坐。”
张虎说道:“虎罗宗待客热情,甚是不错。贵宗舍爱,将这头‘翻江虎’借给我。张虎感激。”
便坐下畅饮吃食。
原来……
城门一斗后,张虎的爱虎毙命。他双腿皆断,行动甚难。无虎兽相助,实力锐减九成。
又怒苏求武态度,一恼之下。便脱离众人,独自赶到“虎罗宗”内。泰心宗、虎罗宗…相隔虽远,但素有神交。门中弟子游学比武,常有交流拜访。
苏求武抵达宗内,欲求虎兽座驾。虎罗宗敞门欢迎,精挑细选送他“翻江虎”。
苏求武练虎数日,小有默契。不住想起李犬、温彩裳等众,急于赶回协助,一抒恶气。
虎罗宗派人送行,众弟子借机讨好,先一步入店打点。便有此幕。
李仙从言谈间猜知一二,心下稍宽。折返房中,告知温彩裳情况。温彩裳听后,敛收兴致,面目凝重。
李仙说道:“夫人,你侯在房中,我且再探。”悄潜出房,观察厅堂众人。
张虎大口吃虎肉,饮虎酒。随行的虎罗宗弟子奉承谄媚,言辞间极是恭敬。
吃饱尽兴后。一弟子说道:“小二,打理出两间上房来,供张师安住。服侍好了,少不了赏钱。”
张虎说道:“不必破费!”那弟子说道:“张师,这…”
张虎说道:“这种客栈,房间能有多好?狭窄逼仄,住来好没意思。”
“啊!”那弟子惊道:“是我处事不周。我这便另寻客栈,保管张师住得舒服。”
张虎摇头道:“夜也深了,我明儿还要行路。懒得折腾,我就在这里睡罢!”
张虎朝店小二说道:“你,别怪我没说,嘿嘿,我若睡着了,胯下的爱虎可不安分。到时吃了你家客人,可怪不得我喽。”
翻江虎吐气灼灼。目迸凶光,唾沫直流,俨然饥饿多时。喉间发出闷吼,利爪摩挲地面。店小二立时双腿打颤,面露惊恐。
客栈掌柜考虑一二,忙行上楼,告知诸位住客,退还房钱,将众人请离,免遭虎兽噬咬。客栈住客无不恐惧,纷纷下楼,胆战心惊从虎旁经过。
张虎哈哈直笑,甚感得意。众客已离九成,李仙沉眉思索,欲悄然从后门离去。
张虎忽朗声道:“倘若我所料不错,在那二楼之处,还有位实力不错的朋友,鬼鬼祟祟偷瞧我罢?”
“怎么,是见不得我张某人么?”
翻江虎咆哮一声,声震四方,凶音滚滚。李仙心想:“三境武人直觉敏锐。对窥视隐有觉察。但这张虎心粗至极,许是乍一乍我。”
张虎不闻动静,心想:“难道真是错觉?”浑不在意,提酒畅饮。拿起一块虎骨,投喂翻江凶虎。
虎罗宗弟子面面相觑,均想需有表示,显露鞍前马后态度。齐声喊道:“楼上前辈,泰心宗张虎前辈有请,何不下楼一见?”
又问店掌柜道:“掌柜的,楼上可还有人?”掌柜不敢隐藏,将李仙、温彩裳所住客房尽数告知。
三五人结伴上楼,欲亲自请下。李仙、温彩裳对视一眼。临了关头,偏生枝节。李仙附耳低语,告知温彩裳计策。温彩裳颔首,觉得可行。
温彩裳稳坐房中,李仙站至身旁。皆显从容静气。不多时,房门砸响,虎罗宗众弟子已到门前。
“里头前辈,还请下楼饮酒!”虎罗宗众弟子朗声道。
不听回应,对视一眼。敲门时暗运内,“砰”一声将门破开。李仙冷声道:“找死!”捻起茶杯,倒满茶水,连杯带水朝众人抛去。
茶杯飞自空中,茶水快速打旋。温彩裳颔首轻道:“小仙,你倒把背鼎怪人的精髓学去了。”
但见茶杯飞到众人近前。“啪”一声炸开,虎罗宗弟子摔飞而出,煞是狼狈。
“那位张虎前辈,可没资格请我们下去。倒是凑巧至极,我们要请他来饮酒。”
李仙朗声道:“你们速速下去,便说…有位夫人恭候多时,请让他上楼一叙!”
虎罗门众弟子面面相觑,速去传达。
“谁家夫人这般嚣张?哼!除了折剑夫人,我还怕谁?”张虎一挺胸膛,冷笑说道:“如此凶气霸霸,我便去会会你!”骑虎上楼。
行至屋前,见温彩裳端坐沉稳,面含轻笑。正是折剑夫人,面露惶恐,纵身便欲窜逃。温彩裳说道:“难得一见,这是要去哪儿?何不来饮些酒再走?”
张虎后背发寒,想起上次相遇,温彩裳内全无,身受重伤。倘若虚张声势,自己岂不错过拿她良机?又想如此距离,夫人若想杀他,他绝难遁逃。
左右一死,便进入房中,警惕说道:“温彩裳,你怎会在此?”
温彩裳笑道:“你认为呢?”她拿起酒杯,轻倒一杯酒,轻轻推去,笑道:“请来饮酒。”
张虎寒毛立起。见温彩裳愈温柔,便愈恐惧。不敢不从,脑袋全空。茫然端起酒杯,颤抖饮下。
温彩裳说道:“好喝么?”张虎说道:“好…好喝…”
温彩裳说道:“还请再饮。”张虎哀嚎一声,眼眶红了,自知今日无幸,提酒又饮数杯。
温彩裳说道:“我原想明日去虎罗宗,亲自寻你。不料现下便已碰见。你请再饮。”
张虎颤抖道:“找…找我?李犬呢?苏求武呢?”
温彩裳笑道:“自是死了。否则我何必万里迢迢,寻你至此。”
“啊!”张虎顿感莫大悲哀,抱头痛哭。讨剑联盟声势浩大,尽落凄凉下场。
温彩裳说道:“我已杀厌烦。请你坐下饮酒,是想请你喝尽酒菜后,就地自裁罢。”
“谢夫人恩赐,允我自裁!”张虎心中酸楚。自顾自饮酒吃食,不时哭嚎。
待将餐桌扫尽。张虎抬掌运,便要自裁。虎罗门弟子扑来,惶恐说道:“张师,何至于此!纵有恩怨,请回虎罗宗调解!”
张虎冷笑道:“回虎罗宗调解?若真去虎罗宗,你家宗主也难善了。你们快快滚吧,我自裁晚了,可更凄惨!”
将众人踢开。重掌印在心口,砰一声当场自绝。
温彩裳兀自恬静端庄,说道:“尔等谁想饮酒,便请上桌罢。”虎罗宗弟子虽不知温彩裳名号,见其端庄美艳,三言两语逼死高手,无不惊惧。
“若不饮酒,跪着回宗。”李仙喊道。
“是…是!”虎罗宗弟子均跪逃而出,双膝着地,但奋力逃命,速度自不慢。
李仙见虎兽凶恶,獠牙尽显。横剑一斩,将翻江虎当场打杀!
“此处浊臭,小仙且换一住处。”温彩裳淡然道。
李仙说道:“是,夫人。”
第245章 双剑合璧,险斗张虎
温彩裳风度翩翩,身姿窈窕,长裙飘然。由李仙挽扶,缓步行出客栈。
街道热闹非凡,门前已有行人围观。李仙、温彩裳对视一眼,皆微颔首,轻步撤离。拐入小巷,再经数处弯道,出了城去。
不闻异样,李仙问道:“那张虎死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