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脚踏七星步,跃上一棵大树。体中蓄起“轻势”。
[七星步]
[熟练度:7599/10000圆满]
李仙纵身跃身,身影翩然灵动。脚踏岩石凸起,再借势一踏。身影再高数丈,此处山壁陡峭不平,借力之处奇多。
很快便到十数丈高处。这时狂风吹拂,衣裳飘飞,颇有傲游天地的畅快感受。李仙一把抓住枪身,浑身内一震,藤蔓枯枝皆“咔嚓嚓”散碎而落。
李仙双足抵着岩壁,横站在岩壁中。他双臂使力,拔动银枪,使得岩峭挪动,岩石碰撞的诸多杂声。银枪“咚”一声,被拔出半寸。
李仙心想:“此枪卡得极深,我力气不弱,但想完全拔出,却真需耗费些功夫。”凝力拔枪。
忽听“嘶嘶”声传来。鬼蟒忽然出现,自上而下,猛的张嘴扑咬而来。李仙眉头紧锁:“这鬼蟒何时冒出的?我方才观察许久,都不曾观其踪迹。否则必先宰杀巨蟒,再谋安稳拔枪。”
不及细想。李仙脚勾银枪,身体倒挂岩壁上。避开鬼蟒扑咬。那鬼蟒体躯硕大,一击扑咬落空,便顺势滚率滚到崖下。
“咔嚓嚓”砸倒数株大树。鬼蟒发出嘶鸣,有两株树干被砸断后,如长矛般刺进它体内。
李仙暗道:“好机会!”立即脚尖用力,曲腹抓住枪身,再度双足抵着岩壁,抓紧时机拔枪。枪身与岩石缝隙摩擦,发出刺耳嘶鸣。
鬼蟒扭曲蛇身,它体型硕大,却能攀附岩壁,快速逼近李仙。李仙兀自不急,站在银枪上,拉弓射箭。刹那间连射七箭,七箭均打在鬼蟒头颅,落箭点无分毫偏差。
奈何“木箭”不够锋锐,兼之鬼蟒皮甲厚沉。难以真正杀伤。但李仙力道甚猛,每一箭落下,木箭立刻被碾成粉碎。
同时鬼蟒爬升的身躯,被震退三丈余。一连七箭,把鬼蟒打得再度跌落崖底。李仙立即尝试拔枪。
他冷哼一声,双足双手齐齐用力。只见岩石“轰隆”一声,被震得如碎屑四洒,灰尘翻飞。李仙已猛间拔出银枪。
枪身长度衬身,甚是沉重。但布满青苔、异锈…李仙略感失望,但确比“桃花枪”强上一筹。心想:“这银枪便归我了。桃花枪留之无用,索性留在此地。”
脚踢桃花枪。
枪身悍然射去,打向鬼蟒竖瞳,鬼蟒扭转蛇躯,避开要害。但被桃花枪打中,亦是痛得嘶吼愤怒。
李仙落地后,迅速遁逃。绝不恋战。但鬼蟒穷追不舍,蛇躯翻滚追来,沿路打倒树木,犁出沟壑。李仙忽想:“这区区畜牲,空有硕大体型,我何须怕它?它既穷追不舍,我便拿它,试一试我银枪锋利否!”
当即双足站定,手持银枪。转而朝鬼蟒杀去,出枪刹那,顿有风云俱静,势如破竹之威。这招既无招式,也无角度,纯有直来直去的杀势。鬼蟒张嘴扑咬,绝不退避,都欲一枪定胜负。
李仙枪劲威猛。将鬼蟒彻底撕裂,蛇血淋洒遍地。手中的银枪沾尽蛇血,发出稀薄的微光。
忽感枪身滚烫。
异锈、青苔脱落。显露出枪身真容,银光流转,锐利沉重,神俊非常。枪身间如有蟒兽游动,栩栩如生,片刻之际,枪身多一道鬼蟒纹路。
李仙手持长枪,朝此而立,更衬得威武不俗,凶煞如狱,神俊异常。
原来……
这鬼蟒极为特殊。既非实体,也非虚体。这把枪本名为“鬼蟒枪”,它遗落此地后,灵韵便就此散去。鬼蟒脱枪而出,风吹日晒间,竟渐渐演化得似虚似实。
此事说来诡异,却非虚谈。
甚是隐秘。
施于飞修为虽不浅,亦尝试拔取“鬼蟒枪”过。但他不修枪法,当年查探鬼蟒枪时,虽被鬼蟒袭击,但并未纠缠,就此离去,故不知此枪奥妙。
李仙沐浴蛇血,直感与鬼蟒枪心神共鸣,顿生亲近。忽感枪身由特殊材质打造,既可沉若千钧,亦可柔似飘带,可缠绕手臂中,借衣袖遮挡,方便携带。
这鬼蟒枪当属意外之喜,颇得他心意。
……
……
却说另一边。
郝青蛇遭施于飞驱逐,搭乘花船驶离水坛岛屿。她性情乖张,行事间更不计较得失,故而全然无留念。
顺利出岛后,她料定李仙已经毙命。很快便将此事抛之脑后。她身旁尚有三位弟子跟随,皆是女子,得她传教,修行毒功多载。
她早年间凭借一手毒功。纵横四海,罕有能制她的高手。故而越发嚣张,早早便登临赤榜,事情闹大,被诸派追杀,这才潜藏水坛。近年来蜗居水坛,毒功更有大进,这番出坛,鱼入大海,尽是天宽地畅感受。
她喜怒无常,出手更无常,漠视人命。但素来有仇必报,便去找寻当年仇人。施毒复仇。
这些时日间,毫无缘由又毒杀数位江湖高手。以致名声颇噪。
却不知恶人自有恶人磨,已然危险临近。
这日夜里。郝青蛇借宿客栈,方推开房门。便听一道稚嫩喊声:“夫人,您请喝茶。”
那声音出自女童,扎着冲天辫,约莫七八岁年龄,双眼灵动稚嫩,她正向一位白裙女子敬茶。
那夫人风韵难言,妆容精致,银簪步摇,明珠轻轻碰撞。
她接过茶杯,举止优雅。红唇轻抿茶水,茶杯留下淡淡嫣红。
第301章 夫人施威,青蛇遭殃,人外有人,欲求精宝
水坛。
青牛居。
李仙偶得鬼蟒枪,枪身重沉,确是难得利器。他施展‘残魍枪法’,疾风韧草、残魍戏水、人影憔悴、残鸦败月.诸多招式使尽。威势陡增数成,且鬼蟒枪中,颇有‘鬼蟒神韵’,枪身沉重坚固,但亦可柔韧多变。
【熟练度+1】
【熟练度+1】
他兴致大涨,自院中狂舞。武道进境比平日更快几分。想起‘四大榜单’,便有‘神兵榜’。其内记载特殊兵刃,若得之其一,实力陡增。且神兵出世,必引得诸方争夺。
李仙心想:“武道大世,无穷精彩。我每有进步,沾沾自喜时,想到辽阔天地,自己终究沧海一粟,不值一提。便不由得愈发加勤习练,他日纵使天地广阔,也终有自己一席之地。”
【你消化天地精华,熟练度+1】
李仙服饮精宝肉,经服食强化、再运周天、固血闭孔截留近半。日日奋练,此时已消化八成。尚留‘二十三’缕天地精华。
欲求武道再进,便需更多天地精华,精宝肉质。李仙心想:“我尚有一份黄九参,倘若遇到朝黄露,便以黄九参置换。便能得术‘金光’,此事需想办法打听。”
……
郝青蛇眉头微皱,寻位而坐,目光暗暗打量。心想:“我自出水坛来,已得罪不少人,此女容貌气质不俗,空坐堂中,既无酒菜,也无粥米,更不似借宿客店之人。想必是在等人,兴许也是来杀我的。这等美人毒皿,可甚是难求,也不问自己斤两,便敢来找我。”她想得此处,便暗感有趣,微觉不屑,安稳落座。
饮茶久等的女子,自然便是温彩裳。稚嫩女童名为‘小团’。
原来
水坛岛屿中,郝青蛇与李仙对掌,李仙自知重则性命难保,轻则重伤多时。他出掌前,抽出几缕蚕丝,用掌风送到郝青蛇发间。
蚕丝材质特殊。掺进发中,极难感知。郝青蛇纵使修为不俗,亦难有所觉察。她自脱离水坛,在外兴风作浪,自然不需多久,便被温彩裳注意。
温彩裳柔声说道:“素闻烛教郝青蛇使者,极擅施毒,实力甚强。彩裳今日得见,万感荣幸,使者若不嫌弃,请坐靠近些。”
郝青蛇瞳孔微缩。她行事乖张,但罕少扯出‘烛教’名号。此番身份,竟被一眼看破,怎能不惊。她冷笑道:“那敢问阁下,又是何方人士。既知我名号,还敢邀我坐近,到底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胸有成足。”
温彩裳轻挽袖子,放下茶杯。说道:“彩裳不过寻常人士,不足挂齿。既不是天高地厚,亦不算胸有成足。客店偶遇,心感好奇,有几个问题请教,还请过来坐罢。”话方落下,周遭的桌椅,忽‘咔咔’数声,尽数四分五裂。唯有温彩裳的桌椅,尚且完好。
郝青蛇面露惊色,自座椅中跃起,惊疑看向温彩裳,浑然不知如何做得。她素来乖张,岂容人要挟。正待还以颜色,却忽感周身衣物,已缠满无形蚕丝,纵横交错,复杂无穷。她倘若欲加反抗,诸多蚕丝便如利刃,顷刻将她活剐生削。
她自习武来,何时遭遇这等古怪事。浑然不知此蚕丝如何布下,心底冷汗直流。她手段虽深,但此情此景,却有些惧怕,照面之威,已如厮恐怖,她纵能化解此招,后续更厉害招式,恐难招架。她性情乖张,行事全凭喜怒,偏偏喜怒无常,本极难交谈搭话,但此情此景……
自然而然通明事理、性情温和、喜怒有常了。
郝青蛇凝重道:“阁下好手段,难道早早便伏击我?既是索命而来,何必说太多废话。”
温彩裳说道:“青蛇使者,小女不过邀你饮酒谈话,何必这般过激。”她桌前已摆放两盏茶杯。一盏沾她红唇,一盏尚是中空。
小团将另一盏茶杯倒满。温彩裳素手捻起,朝郝青蛇轻轻一推。茶杯横飞而去,悬停在郝青蛇鼻尖。茶水热气,扑打她面颊。她忽感双颊火辣辣,茶杯的茶水沸腾蒸发,茶壁在轻轻颤抖,竟蕴含某种仙音。
蒸发的茶水,笼罩她面颊。便传出火辣辣刺痛之感。郝青蛇凝神观察,更见茶杯看似悬空,杯底实有枚蚕丝托着。而这枚蚕丝继续延伸,距离她脖颈仅毫里距离。
她咽一口唾沫。手微微颤抖,拿起茶杯。茶水滚烫,蕴藏强劲内,杯壁震荡,蕴藏袅袅仙音。这一杯茶水间,便是一道极强武学。
寻常人如饮下,便是强接此招。郝青蛇手微微颤抖,拿下茶杯,一口饮进腹中。茶香悠然,茶水入腹,但血水便涌向胸腔。
她强压而下,故作淡然。实已遭受不轻伤势,深感此女武学造诣极是骇人。
温彩裳轻笑道:“请坐罢。”柔声细语间,却极有不可忤逆之威严。
郝青蛇面皮抽搐,凝眸观察周身。细密纵横的蚕丝,让出一条道来。她走到温彩裳对面,无奈坐下,将茶杯放在桌上。
动作甚轻。
温彩裳接过茶壶,挽着袖子,帮郝青蛇倒茶,说道:“这是我特意带的[番龙茶],茶香悠然,需慢品慢饮,才可品出其中奥妙。可惜,这小娃手粗脚笨,泡茶手法拙劣至极,倒糟蹋了好茶。”
小团讪讪笑笑。温彩裳柔声笑道:“你啊…还敢笑,我便是罚你少啦。”目露异色。
温彩裳将茶壶放下,素手轻轻捏着郝青蛇下巴,手指微微用力。郝青蛇只得仰头,任由温彩裳端详。她极感屈辱,但怎敢多说半字。
旁等毒门徒众,不知其间门道。只见往日桀骜师尊,变得百依百顺。
温彩裳轻声叹道:“眉眼妩媚,样貌倒不差。”目泛幽怨。
郝青蛇大感羞辱,这时便是想鱼死网破,全身内也已遭制住。她对待施于飞的狠辣妄劲,全已收归笼中。
再过片刻。温彩裳收回手指。郝青蛇如蒙大赫,冷汗直流,大口喘息,连忙拱手说道:“前辈,晚辈不知何处得罪您,还请前辈明说,晚辈自当改正。”
温彩裳说道:“我家小郎,见过你么?”
郝青蛇说道:“小郎?”温彩裳微微颔首,她倒礼数周全,语气客气。郝青蛇却已遭心连连,伤势不轻。
郝青蛇浑然一头雾水,“请前辈明示。”暗感懊悔,细理过往。温彩裳指了指眉心,说道:“他这儿有枚红痣。”
郝青蛇心神一顿,心想:“啊!这位前辈…口中所指的小郎,便是那花无错啊。他…他被我毒杀啦。他…他怎有这般厉害的妻子。怎有这般快找上门来。我若说认识,她追问详细,这却如何是好?”
她恭敬说道:“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温彩裳说道:“温彩裳。”郝青蛇性情乖张,不受管束,于江湖名声,多有不屑。不知“温彩裳”名号,说道:“原是温前辈,失敬失敬。您这般找寻小郎,难道是走丢了?”
温彩裳说道:“小郎调皮,容他胡闹罢了。”她翻掌自斟一杯茶,自顾自轻抿一口。
郝青蛇说道:“您与那小郎,关系定然甚好。”温彩裳说道:“那倒不算。我若见他,需得重罚。刺得他满身窟窿。”
郝青蛇问道:“然后呢?”
温彩裳美眸涟漪:“他定好痛,我也好心疼,再帮他疗伤,用绝佳好药治他,好生安抚他。留他在身旁。但此事我终难轻易忘记,每每想起,总难免又要刺他满身窟窿。谁又叫他,连我都敢骗?”说得后头,情恨交融。既嗔且恋。
郝青蛇头皮发麻,心思活络:“我郝青蛇自问喜怒无常,行事任性。在她面前,却不敢妄为分毫。她这话语平静,却藏极深情意。我决不能说花无错已被我杀,更不可暴露他踪迹。否则她发现真相,此刻能寻到我,日后亦能寻到。需借她情深特性,用言语诱骗,再求下毒翻身,摆脱险境。甚至将她擒下!”说道:“前辈…我颇擅寻人访踪的能耐。倘若不嫌,我或能相助,帮你寻觅那小郎。且还有种叫他绝不会再离开你的法子。”
温彩裳意味深长一笑,轻声道:“你很乖巧。”
郝青蛇喜道:“那前辈是答允了?”
温彩裳摇头说道:“但喜欢耍小聪明。我不喜欢有人耍小聪明,你定然见过我家小郎。”
郝青蛇冷汗直流,“前辈的小郎,样貌英俊非常,我如见过,定然有印象。前辈…青蛇确实没有骗您,还请前辈明鉴。”
温彩裳叹道:“我最恼人骗我,我给你机会,你再重新说一次罢。倘若再骗我,便请你留下人头。”
郝青蛇心脏砰砰直跳,陷进莫大犹豫,不知对方是刻意诓骗,还是真知内中情由。温彩裳温和说道:“请再说吧,见没见过我家小郎。”
郝青蛇浑身无力,不敢再赌,点头说道:“见…见过的。”
温彩裳说道:“这才乖巧又聪明,还请继续说罢。你与我家小郎,是什么关系?”
郝青蛇恍然大悟。方才温彩裳端详她面庞,原是吃醋了。郝青蛇心想:“她纵是喝醋,未必便立即杀我。若知是我杀她小郎。我下场便凄惨了。”连忙说道:“我…我与他的关系,我颇为欣赏他,他武道天资、样貌、处世,都颇值得称道。”
温彩裳意味深长再笑道:“你又不乖巧。”话语落下,便闻青光一闪,郝青蛇骤然麻木,耳边传来‘嗡嗡’声响。过得片刻,方才回过神来,见地面有条极深沟壑,似是剑痕,剑痕蔓延而出,约莫四五丈长。
一条手臂掉落,卡在剑痕中。
郝青蛇痛感袭来,才知左臂已然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