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穿武道,立地成圣 第310节

  郝青蛇脸色惨白,暗感后怕,此剑如何出手,她兀难觉察,倘若是削首而来,她已然毙命。她急忙捂着断臂,眸光闪烁,琢磨:“我的血质中,夹杂奇特毒性,我手臂断去,固然痛惜,但如能接血质地,令此女中毒,乃便再好不过!”,正待施功加害。忽感无穷恐惧,那念头强压而回,终究不敢造次。

  她实不知,温彩裳蚕功护体,诸道皆精,毒道虽非她所长,造诣亦属不浅。

  温彩裳轻酌茶水,说道:“你还骗我。你既不敢说,那便我来说。我若猜的不错,你与我家小郎,该是仇敌罢。”

  郝青蛇心脏咚一声,如遭针扎。深感恐惧,此女莫名寻来,又莫名知晓一切。她神情惨白,说道:“不…不错,我与他确实是仇敌。”

  温彩裳说道:“这才对。”她再问道:“因何结仇?”

  郝青蛇如实说道:“没…没因何结仇。我纯是…”温彩裳颔首道:“江湖广阔,怪人奇多。与人结仇,未必便是利益纠葛,有时旁人纯是瞧见你不悦,便结有愁怨。这道理我是教过他的。”

  郝青蛇问道:“我欺辱他,前辈不恼我?”

  温彩裳心想:“他虽百般不对,旁人若敢欺辱。我自是不悦,但这小贼狡诈,欲避我追寻。若不叫他受些欺辱,怎知谁待他最好。”说道:“江湖恩怨,何来恼不恼。你这实力,欺辱他绰绰有余。他也是被你惹急了眼,才后知后觉想起我来。”

  她再说道:“总归也算…还念着我。”

  郝青蛇知道问到此节,已再无可问,她已折损一臂,绝非此女敌手,此女话中说不恼怒,但瞧其性子,绝不良善豁达,定会拿自己开涮。这条小命是难保全了。

  唯今之计,唯借其小郎死讯,乱其心神,随后借机快速遁逃。生死便在此一搏。郝青蛇说道:“你便不想知道,你家小郎与我作对,下场是如何么?”

  温彩裳说道:“你说吧。”

  郝青蛇说道:“他已身死,中了我阴魔噬心掌!”温彩裳毫无异色,嘴角颇为轻蔑一笑,说道:“你虽空有修为,却斗不过我家小郎。”

  郝青蛇一愣。与设想全然不同,心想:“她这般爱他小郎,听其死讯,怎这般平淡?难道是不信我话语,我且继续说话激他。”故作镇定,淡淡笑道:“我确非你敌手,但你家小郎,亦非我敌手。你能轻易杀我,难道我便不能轻易杀他?”

  温彩裳说道:“与你争辩,毫无意义。”

  “你快被他整死啦,却毫不自知。”

  说罢,悠悠一叹,再道:“唉,我现在好生复杂。想将你杀了,但偏偏又不想顺他意,可你毕竟欺辱他,我又确实好生气。我的小郎,你却凭什么欺辱?你打伤了他,我亦心疼得紧。可他偏偏这般负我,我何苦要为他生气。可偏偏好气。”

  郝青蛇见温彩裳毫不受激。她自知命途全已在对方手中,再无分毫希望。无力颓然而坐,听她柔声细语,如遭抽筋剥皮般凌迟。

  温彩裳说道:“左右想来,你接我一招。若能活命,那便活命,若不能活命,便就此死去罢。”

  郝青蛇说道:“前辈请来。”

  下刹那。咔嚓嚓一声,这间荒野客栈轰然倒塌,郝青蛇身影倒飞而出,被雄浑内裹挟,在地面犁出一道极深沟壑。所掠过之处,草木被透出的内撵为粉末。

  “咚”一声,郝青蛇身躯撞在大树上。树木应声而裂,树干斜倒,树叶由黄转绿,由绿转黄,再“扑簌簌”尽数洒落,化作一颗枯木。

  这是“四季迭月掌”。夹杂四季轮替之感悟,掌悠久难消,推力无穷无尽。郝青蛇去势兀自难消,无力阻止,大感命将休矣。身如轻舟,掌如狂浪,将她朝远处推涌。沿途碰撞树干、石头、地面.均难消阻去势。

  这刹那间,已飞出百丈余远。这股推力,虽使郝青蛇连受外伤,皮破血流,骨断筋伤,却非致命要处。

  四季迭月掌…

  掌如有四季交替演化。温彩裳修为既高,武学造诣又雄浑。这掌藏有四季演变,经久不衰,循环往复,她若朝虚处出掌,内能弥留数月。全因她武学的演化,已到极高深之处。

  郝青蛇身中此掌。片刻间,体内如渡春夏、如熬秋冬…时而寒热,时而燥郁。温彩裳自“阴阳仙侣剑”中,参悟阴阳之理。与四季跌月掌隐有共鸣,互成流派,掌劲中更具备岁月交迭,日月交替之感。

  郝青蛇难以化解掌力。更感…体内每过一回春夏秋冬,便气血衰微一层。如是年老一岁,虚渡一年光阴。

  她大感骇然,倒飞而出时,掌渐渐融进体魄中。武人欲练得体如天地,这掌如融进体魄,郝青蛇的体中天地,便四季混淆。她焉能好受。

  纵能勉强活下,“度日如年”般寿元骤减,不需多久,便已年老体衰。

  危急万分。她立时运转毒功,谋求化解,万幸…温彩裳的‘四季跌月掌’,造诣虽深,但这招‘四季交迭’,却方有所悟,未能尽在掌控。她如想杀郝青蛇,诸多掌法、剑招可施展,叫其立即毙命,或是痛苦死去,都轻易至极。但正因不确定要不要杀她,或者说既恼怒她欺辱爱郎,自己偏偏不愿尽顺爱郎的意。心情矛盾间,便施展这招掌法。

  或生或死,她亦不知。

  只闻“咔嚓”一声。

  郝青蛇倒飞出数里,砸在巨石上,周身骨质泛起裂痕,五脏、肌理、血肉…皆遭受巨挫,掌勉强停息,四时演变渐止。她重伤加身,命在毫里间,但确实已勉强活下。

  此处距离客栈,足有数里之远。

  非蛮力横推,温彩裳肉身纯力,尚不如李仙。纯是内、武学造诣精深,离体后,兀自演化演变,使得推力不消,裹挟郝青蛇倒飞数里。足见温彩裳并未留手,心间确藏几分杀意。

  郝青蛇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内顾周身,伤势之重,体内蕴养的毒物,皆被掌波及,尽数被震杀。忽闻香风吹来,视野中出现一双白靴,抬头上望。

  温彩裳在身前。她双手置于腹前,盘发轻飘,姿态兀自优雅。

  她说道:“有些能耐,既然未死,那便活着罢。”

  郝青蛇如蒙大赦,不敢怨恨,说道:“谢前辈饶命。”,望着其离去背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直至消失不见,才大松口气。她平身第一次尝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滋味。

  ……

  ……

  小团不解问道:“夫人,咱们不是要抓拿他么,何不问他行踪?”话中‘他’字意指‘李仙’。

  温彩裳默然不语。心想:“那贼小子狡猾如狐,越发难抓得。我的蚕丝定踪,已被他识破。否则绝不会出现在这郝青蛇发丝间。纵使问其行踪,定也扑得个空,问来又有何益。”美眸略有薄怒。

  她挽起袖子,望着“剑烙”。两人心思相系,李仙如已毙命,她定然有所感应。故遇到“郝青蛇”刹那,便心有猜测。

  行回客栈。

  此处位于荒野,客栈乃是木料搭建。忽然坍塌,其内住客皆被惊醒,摔得七荤八素,被砸得头破血流。万幸无人重伤。

  众人义愤填膺,好生恼怒,皆寻掌柜索赔。客栈掌柜欲哭无泪,损失最大,面呈青肝色,怎肯赔偿。

  温彩裳款步行来,众人随即望来。皆目眩迷,露出痴容,有人痴痴道:“哎呦,月中仙子下凡啦。”温彩裳柔声说道:“小女出手稍重,损毁客栈,扰你等清眠,实在抱歉。小团,你且取几两金锭,交给那掌柜。便当赔偿。”

  她语气绝无歉意,礼数却周全。

  众人听她“损毁客栈”,皆心头一禀。无敢造次怪罪。

  温彩裳坐回马车。侧躺而坐,目光飘忽。这“小团”乃她偶然所遇,此女手巧精明,她修行“蚕衣错玉功”所用。

  近来迁庄事宜,已筹办七成。另外的大事,更稳中有进。她处事熟练,衡量利益,拿捏人心,皆信手拈来。所谋的事、所谋的物,无不如计划进行。

  “这贼小子狡猾程度,远远超乎我所预料。但我纵使不知他所在,也有法子将他擒抓。”

第302章 飞龙城行,风云汇聚,黄露为饵!夫人钓引?

  转眼即到十月中旬。李仙降伏鬼蟒枪,实力再进一步。残魍枪、五脏避浊会阳经、小五行奇遁稳步精进。

  体中“天地精华”尽数消化。起鼎需要摆设“起势宴”、购置“露水”、“购置“阴竹炭”、雇佣人力……耗费数千两银子。李仙虽存有千余两银子,但尚难独自起鼎。

  这念头唯有暂且压下。

  近来…陆续有长老租用水石宝鼎,熬煮精宝肉质。露水经火烹煮后,飘悬“望龙山”间,雾气氤氲,煞是好看,恍若仙霞降世。

  各镇间的船巷内,停泊数艘花船。许久只进不出,花笼门暗流涌动,正筹备某件要事。

  平静安稳间,便到十一月。

  洞然湖的“挺尾虾”虾熟之季已然过去。虾兽潜进湖底,湖间荡起寒波。桃花镇间百姓逐渐多添袄衣。

  桃花深巷处。

  李仙点一坛桃花仙酿,两枚鲜花醉蛋,外有数味小菜,一碗清粥。他每习武疲惫,便游街窜巷,偶尔馋虫作祟,便随便寻酒铺,点些吃食享用。

  这时节气候清凉,微风不燥。

  酒香酥甜、蛋香悠鲜…一口醉蛋,一口美酒,再饮粥清口舌,品菜增色味。日子悠然舒适,再朝远处望去,山峰俊秀、湖波宁远,偶有柔酥轻风拂过街头巷尾,鼻尖嗅到淡淡花香。

  确如世外桃源。

  他心有所感:“世间万事万物,皆存有两面,乃至更多面。离山剑派乃名门正派,派中长老更号称正人君子。却有盛云飞这等虚伪之徒。花笼门虽卑鄙无耻,偏偏水坛据点处,百姓安居乐业,宛若世外桃源,此处幸福安然,别处实难比拟。”

  “我虽心向逍遥,却先成了大花贼。”

  微感醉意,自嘲轻笑。

  他品食桃花仙酿,此味当真独到。

  见东家忙左忙右,送酒送菜,总有钱银进账,虽多是碎银散铜,但一分勤便有一分得。不住心中忽想:

  “我纵有蜂场、果林…但蜂兽采花酿蜜,需要时间功夫。果林成熟结果,更需要时间功夫。这两处营生,好处虽多,但总归是‘看天吃饭’,非我能决定。这番坐享其成,倒并无不好,只是…若能有手段,凭借自己能耐,真正赚到钱银,能自己掌控一二,那便更好许多。”

  “且琉璃姐也曾和我提过,她在南宫家时,十二岁便接手一间妙珠坊,历年操持,规模也颇不小。她平日吃穿用度,全是自己赚取,许多家族子弟,甚至欠她钱银。我如能筹办些行当营生,交给琉璃姐帮忙打理.”

  南宫琉璃被困宅居间,难免枯燥无趣。这般接触外界,总有良益之处。他饮着桃花酿,想着凭如今能耐。或能再开一座“酒场”?

  倘若借“蜂蜜”“鲜花”酿造美酒,赚取钱银便能更快一二。李仙“服食”技艺圆满,悟得“鉴品”特性,兼之“厨术”技艺圆满。每饮佳酿美酿,心中便鉴品出做法、火候。

  他品鉴街巷酒铺。鉴出各种酿酒杂法,自可从中学习,集众所长,尝试酿造美酒。他心思活络,回居后便与南宫琉璃协商。

  南宫琉璃听闻他欲操持酒场。兴致倏起,她对经商诸道颇感兴趣。自幼耳濡目染间,颇知此道门道。或能起得帮助。

  这夜两人促膝长谈。李仙取来纸笔,根据自身所悟,写下酿酒流程。南宫琉璃则谋划如何操持,如何管理酒场、如何招纳劳工…

  这酒场实是一时兴起,但详谈间便觉得大有可为。自今日时起,李仙习武之余,开始着手尝试酿酒。借着院中五行布局,只需十余日时间,便强行摧酿几坛美酒。

  两人同饮美酒。

  均觉美味香甜,颇具特色。李仙便用数百两,先操持起一座小酒场。决意小试牛刀,交给南宫琉璃操持。南宫琉璃虽难外出,但自可通过书信方式,将酒场操持得当。她平日亦会习武,但不如李仙奋进,闲暇时间,靠此打发,倒甚是不错。

  诸事向好。

  【残魍枪】

  【熟练度:2689/35000圆满】

  【五脏避浊会阳经五脏篇】

  【熟练度:1210/24000大成】

  【小五行奇遁】

  【熟练度:65/100】

  这般安稳渡日,李仙既有蜂场、果林作底,又得酒场尝试,营生、武道稳扎稳打,逐步扩大。外有威名,内有美眷。

  李仙“术道金光”食谱,尚缺憾一道“朝黄露”。而今情况安稳,便尝试打探朝黄露线索。只是他消息闭塞,耳目亲信又少。且难进出水坛,久久无分毫线索。

  岛屿中独“严浩”最得他信赖。两人亦师亦友,严浩属是“痴人”,独爱五行奇遁,连武道亦是荒废。对“人黄”精宝之物,更不存念想。

  偏偏水坛中地位甚高,耳目较为通达。

  李仙便请他帮忙关注。严浩并未多想,点头答允。告知李仙若得线索,便会通知他。

  这般到十一月中下旬。

  这日。

  李仙前去寻严浩请教五行奇遁。一番交谈探讨,五行奇遁理解更深,大感受益匪浅。直到夜色浓郁,李仙准备回居时,严浩说道:“无错,莫要着急,不妨留下饮茶先?”

  他一拂袖子。宅中家具缓缓挪动位置,空出一片观景露台。严浩坐在蒲团上,将两盏茶杯倒满。

  李仙坐去,问道:“严副使今日这般有雅兴么?”

  严浩笑道:“雅兴倒不算。只是你寻我打探的事情,已经有线索啦。”

  李仙问道:“哦?”

  严浩说道:“朝黄露乃人黄精宝,极是罕见。但最近恰有三处,出现得其踪迹。你今日前来,本便告知你。那知聊得入迷,现在才回过味来。”

  李仙心想:“这严副使当真是一位痴人。能与这等人物结交成朋友,实是一件好事。水坛中众多长老,便是施总使,也有数位美眷。独独严浩一心研究五行奇遁。他留在花笼门,担任水坛副使,也是因此处地势独特,可叫他五行奇遁大展身手。”

  严浩说道:“第一处,落霞坡。”

  “落霞坡地处渝南道、慕岳府、朝圣台。此处地势独特,得天独厚,每过数年,便有朝黄露从天诞下。届时必引纷争,而近年时缝将乱之世,民生凋敝凄惨,然而越是这般时候,越是群雄并起,群星璀璨,朝黄露…今年八成是会出现在落霞坡中。”

  李仙心中微动,问询具体情况。

  严浩说道:“我们位处淮阴府,距离慕岳府,尚相距极远极远。且想夺得朝黄露,需与当地天骄英杰,奋起争锋。当地的王、李等族姓,实力十分不错。”

首节上一节310/361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