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自残魍枪中悟得“鬼缠身”特性。与铁铜身结合,便隐隐变做“鬼铜身”。但二者虽有契合,却全是误打误撞。且契合度不高。
待到日上三竿,气候温热。昨夜风雪已消,李仙回到车厢,见温暖裳卧榻酣睡,似做噩梦,眉头微蹙,微微摇头,口中发出“呜呜”声响。梦里梦外皆难言语。他将车门闭合,直赶到附近小路,骑乘白马回到飞龙城。
衙堂处。林傲珊、汉擎霄、曲百通正商量要务。李仙登门拜访,三人笑颜接见。汉擎霄打趣道:“李兄料理好你家夫人了?”
李仙笑道:“自然,被我驯得服服帖帖,我大早出门,她不敢多说半句。”林傲珊轻刮脸颊,活泼道:“不要脸,吹牛皮,我看是你被驯得服服帖帖罢,不知许下甚么条件,才能放你出门。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去当面首。”
李仙也不恼,说道:“谁家面首,有我这般威风。”曲百通笑道:“昨夜李仙说要请客,这会时辰快到了,可备足钱财了?咱们三人昨夜凭白受你闷气,可商量好了,要在饭桌加倍讨回。”
林傲珊抚摸肚皮,正色道:“为了这顿,姑奶奶我昨天、今早只吃些水,战斗力强着呢。”李仙说道:“放心,放心,几位敞开肚皮吃便是。要是能把解忧楼吃下,我砸锅卖铁,也会把解忧楼买了。”
汉擎霄爽朗道:“李兄大气。”林傲珊说道:“胡吹牛皮谁不会,解忧楼都塌啦,你才敢拿它吹牛皮。”
几人结伴而出。曲百通脸戴面具,一同行上附近酒楼。李仙订一间厢房,其内装潢华贵,正中放有一八仙圆桌。桌中间有石景、溪流、瀑布。宛如掌间小天地。
李仙让伙计照着菜单均上一份。有灌汤黄鱼、清汤燕菜、雪国之心、龙翻岭…林傲珊、汉擎霄、曲百通眼界非凡,见数道菜肴甚是名贵,少则数十两、多则上百两,花销甚是恐怖。知李仙确有歉意,此行为表歉意,是真要下足血本。
不住对李仙更有好感。李仙绝不打肿脸充胖子,共点十二道菜肴,身上积攒钱财、夫人身上搜刮所得钱财,悉数用在此处。
菜肴依此呈上,色味俱佳。似“龙翻岭”、“雪国之心”等菜肴,更是飞龙城特色。前者用雪中四十八道珍奇烹煮而成。后者取雪熊、雪豹、雪狐、雪虎……诸多兽心,依大小嵌包,再高汤熬制而成。
均非俗品,足见李仙下足血本。
李仙拱手道:“诸位,我钱财有限,只能点这些啦。倘若再多,恐要等到下次。”
汉擎霄说道:“李兄,客气,客气!我们说要吃穷你,可没想真吃穷你。”曲百通也说道:“不必再多啦,倘若吃不完,这些银子白白浪费,真叫人心疼得紧。”
林傲珊更替李仙心疼,知李仙家世寻常,纵与折剑夫人关系特殊,但那夫人对他管束甚严,钱财亦非由他乱使。此刻酒肉饭前,多是自掏腰包,数月薪酬,皆在此处。
她朝汉擎霄悄声道:“老大,要么咱俩偷偷把账结了?”汉擎霄本无所谓,但存意逗逗林傲珊,说道:“要结你结,我又非林家祖宗奶奶。可没那么多钱财。”
林傲珊瞪眼道:“你月酬取七成,想来差不多了。”汉擎霄故作不闻。林傲珊骂道:“吝啬鬼!我来便我来。”袖下翻出小荷包,正待偷偷结付饭钱。
汉擎霄将她手腕一抓,笑道:“傲珊啊傲珊,上次我叫你请我等几人吃食,你死活抵赖。这回怎这般主动了?”
林傲珊俏脸一红,也不回答,正要动身。汉擎霄正色道:“好啦,此事怎需你来操心。你也太小瞧这位李兄弟。自昨夜之事,你难道看不出,这位李兄谋而后动,处事甚是老辣么?这般年岁,如此处事,倒也难得。想来是自折剑夫人身上学得几分。他既这般安排,一来决意道歉。二来看得起咱们。你如去先一步付账,虽心意是好,却反而瞧不起李兄。”
林傲珊细细一理,确实如此,便欣然接受。李仙自罚几杯酒,随后与众畅饮畅食,其乐融融。李仙甚好奇巡天司诸事,便有意无意提起。
汉擎霄说道:“李兄实是难得人才,我若有能耐,定将你拉进巡天司。怎的也比花笼门好。”曲百通说道:“啊?李兄是花笼门人物?这怎么可能?”
林傲珊说道:“花笼门多是贼子,但小李子绝对不同。是了,小李子,你说此事内有隐情,这事细细说说如何?”李仙苦笑道:“说来此事,甚是迂回。傲珊既然想听,那我便直说罢。”便将如何进入花笼门前因后果,稍加修改,告诉三位。
林傲珊、曲百通、汉擎霄了然说道:“原来如此。”李仙虽无加入巡天司之意,但对朝局势力甚是好奇,问道:“是了,巡天司如何加入,此事我好奇得紧。”
汉擎霄举止言谈随和温雅,慢条斯理说道:“巡天司,代天巡世。昔日大武皇朝强盛时,巡天司一职难求。非得龙中龙、凤中凤可得。如今朝局混乱,国运式微,但巡天司亦非小可。想要进入巡天司,唯有两大途径。”
“世袭、引荐。我与傲珊皆是世袭而得,位居‘巡天正’一职,大小也算为天官。纵然国运式微,寻访各地,亦有薄面能用,江湖行路,可住官家府邸。但无引荐权。”
“唯朝上一级的‘临天官’,具备引荐权。我族姐倒在临天官级别,但她嫉恶如仇,性子甚直。知晓李兄花笼门出身,定不能与你共存,更何谈引荐。到时还会害你性命。”
林傲珊说道:“啊,汉老大…你是说那位…”汉擎霄颔首说道:“此事我未曾刻意提起,但她确是我族姐。虽只大我数月,却强我数倍不止。能耐手段非我能比。”
李仙问道:“原来如此。我生性散漫,纵然无花笼门身份,也未必能在巡天司待习惯。是了,飞龙城一事已经了结,几位准备如何安排。”
谈及此事,三人面色凝重。林傲珊说道:“这件事情很不好料理。贺问天诸事若被城中大族得知,只怕又生波澜。我们决意今日夜间,便将其运护出城。而曲百通便留在此地,冒充贺问天,稳住城中情况。”
李仙心想:“这招偷天换日,倒是用得很好。既惩凶徒,亦稳城中情况。待城中世家觉察,形势已然大变。”他惋惜说道:“如此说来,今日一见,还未能细谈,便又要分别。飞龙城好多景色,我还想与诸位游玩观赏,一一领略!”
林傲珊长声道:“是啊,好没法子。此前局势不明,我等为小心行事,无甚闲心游玩。如今诸事落定,却又要要事离开。”汉擎霄拱手说道:“我与傲珊本便想借此机会,顺道与李兄道别。这场宴席后,便要分别。”
林傲珊悠悠叹道:“江湖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唉。”
李仙笑道:“有缘自会再见。”林傲珊随口说道:“倘若无缘呢?”李仙随口说道:“倘若实在想念,便是去找你也无妨。不过待到那时,我可请不起这桌好酒好菜啦。”
林傲珊心情微好,笑道:“你若来找我,自是我请你。怕只怕你这花贼,跑去抓人姑娘,被人抓起来,一并打杀了。”
“倘若如此,不如将我抓回去。好歹算一份功劳。”
李仙说道:“好啊,你原是这般打算。”林傲珊故意凶辣辣说道:“那是自然,我专抓你这等小贼。日后见到我,得乖乖喊我三声姑奶奶。不然喊人抓你。”
李仙笑道:“巧了,我专抓你这般貌美女子。不知谁技高一筹。”
……
……
三人吃饱喝足。曲百通率先告别。林傲珊、汉擎宵召集衙差,将贺问天押在牢车,一同护送出城。李仙遥目相送,待两人走远,心中感慨:“江湖便是离离合合,聚聚散散,城中虽热闹依旧,但见剑派离去、傲珊离去,难免平添萧索。倒有些怀念当时热闹场景。”
他城中闲逛,耳目感应到夫人早已醒转,但难动分毫,挣扎无用,却不安分,设法用物磨断绳索,但碧蚕索何等坚韧,她怎会不知。最终放弃抵抗,无趣至极,嗡声憋怒。呜呜声中似在咒骂李仙。李仙知道将要离开,甚珍惜这段祥和时光。购置好食材用料,便骑马赶回雪藏山。
留马在山间小道,快步奔回雪湖。推开车门,热气扑面而来,见夫人面色红粉,香汗淋漓。原来李仙恐温彩裳着凉,离去前添了两把黄玉香炭。今日气温回暖,车厢封闭,反而闷热。
温彩裳偏又叠盖被褥,她足不能踢、手不能拿。便一直盖着,饱受灼热。
温彩裳见到李仙,当即狠狠剐了两眼,心想:“这小混贼一早出去鬼混,叫我苦熬苦等,弄得浑身是汗。不知道的,还当你想热死我。何时将我嘴堵了,害我做那噩梦。可恶至极!”李仙立时取出玉核桃,烛火照射,碧绿核桃更显水润。
温彩裳再能言语,嘴角残存一缕晶莹,平复气息后,白他一眼,咬牙切齿道:“混蛋小子!”李仙嬉笑道:“夫人莫怪,我是遇到贺问天了!”
温彩裳一愕,说道:“贺问天,他却如何了?他若发现你,你便危险啦。快快帮我解开,我能护你周全。”李仙说道:“夫人莫急,不妨猜一猜。”
温彩裳说道:“五山剑盟若无恙,必是贺问天落败,下场自是凄惨。而城中又无事发生,不见调兵遣将、戒严防守、世家动作。贺问天事情,应当未被传出,城中百姓、世家均不知。倘若我猜测不错,他该当是被暗中控制起来。”说到此处,俏脸一红,想到自己。
李仙赞叹道:“夫人敏锐,与你所料不错。当时飞龙城混乱,除却五山剑盟、花笼门、还有巡天司人物。他等怀疑飞龙城有变,故而暗潜探查。后来五山剑盟将贺问天交给巡天司处置。”
温彩裳了然道:“我一早便隐隐猜得,贺问天或要起势谋乱。”李仙说道:“夫人高见,请指教。”
温彩裳幽怨瞪他一眼,徐徐说道:“他树立美名,结交江湖好友。搭建解忧楼,若非本性仁德,便是存有大图谋最关键处,是早年大虞皇朝,国运衰微,与当今大武相似。当时也有一座偏远城邦起势。此事困扰大虞多时,若不能尽快解决,天下诸雄,效仿者无数。天下岂能安定,大虞倾覆便在顷刻。若想尽快解决,两地相处甚远,出兵征讨钱财无数,无疑雪上加霜。且那城邦易守难攻,倘若一时攻打不下,徒徒壮大其声势,进退两难。我猜贺问天便想效仿此人。”她顿一顿后,再说道:“但此刻说起,未免有马后炮嫌疑。他不显露爪牙,便只是猜测。”
李仙钻进被褥,将温彩裳抱住,问道:“然后呢?”温彩裳微笑说道:“大虞皇朝当时已经疲弱,强撑派兵征讨,却未能大胜。国力一落千丈,诸雄见有利可图,纷纷划地起势,天下陷入大乱。”
李仙说道:“倘若大虞不派兵,兴许能撑得久些。”温彩裳说道:“现在看来,你说得无错。但回到当时,谁也不知对错。”悠悠说道:“好似昔日让你担任统领,我也没想得,会有这般一日。呀…死小子,一回来便不安分。”
李仙笑道:“多谢夫人青睐,我能有今日,都是夫人栽培,我会好好报答。”温彩裳羞红面颊,叹道:“我啊,是作茧自缚。换来你这般报答。你…你…”羞之欲言,却又咽下。
李仙将城中诸事,一一告知温彩裳后,再说道:“那摘星司甚是厉害,曲百通易容成贺问天。我亦难以识破。”温彩裳说道:“大武摘星司,确是极神秘势力。我若没猜错,其前身应当是星云宫。”
李仙一愣,问道:“星云宫?”
昔日纯阳居士将“精宝天魁”便存纳星云宫内。
……
……
第349章 永远如此,身近心近花笼李仙,古今第一
星云宫历代变迁演化,自大虞立朝时起,便与朝廷若即若离。中期归顺朝廷,听调不听宣。延续至大武皇朝,改名摘星司,依旧听调不听宣。朝廷更迭,时局变化,摘星司长存。
温彩裳对星云宫甚是了解,她身份来历、祖辈渊源与大虞有莫大关联。但旧事已往,罕少挂在嘴旁。谈说起大武皇朝的“武太祖”,更不吝啬赞美。
两人在被褥间交谈,说话时热气扑打。彼此每一动作,如有猫在挠心,旖旎难言。身相依,心相近。李仙自诩“老实”,实则最不老实。温彩裳都羞于嗤骂,兼之关系亲密,便都由着他。
车厢四壁敞开,月明星繁。清风拂柳、雪花轻飘。良时美景,映入眼帘。
李仙感慨道:“夫人,我真想永远这般。”温彩裳枕着他胸膛,听他心跳,享受这体肤之近。她心下感慨万分,起初或利益使然、或诸多权衡,却总归是她将李仙自烂泥堆中挑挑敛敛而出。当时他稚嫩青涩,如今稚嫩稍脱,却依旧青涩潇洒。她栽培其武学、传教杂道、世家礼节,当时未有杂心,只觉心中寂寥,有一小郎解乏解闷不错。偶有兴起,再刁难他、刺罚他、恫吓他…观他反应,听他费尽心思讨好谄媚。如今回想,那时起情根已种,只未曾发芽壮大。此情此缘,说来阴差阳错,实难意料。再回味那段时光,别具一番风味,其中愉悦悠然,旁人难以体会。更不曾想转眼间,李仙竟已小有成势,虽是施展阴险手段,却总归将她制服。此大逆不道之举,总叫她愤懑有气,然细细体会,反别有旖旎风情,隐隐乐在其中。
夜里闲话时,温彩裳忽感好奇,问道:“李郎,你第一次见我,却是什么感受?”李仙一愣,回忆庄中诸事,当时受困囚笼,欲脱困飞天,但再回味时,味道却又不同,说道:“我第一次见夫人,夫人恐怕没发现我。那日你坐撵回庄,我便在杂役堆中。小心翼翼抬头偷瞧一眼。”
说罢手头立即还报昔日颤颤兢兢之仇,温彩裳嗔瞪一眼,只感无奈至极,唯有由他。李仙再道:“当时未敢目睹夫人容貌,只瞥见夫人靴子。那纹路至今记得,但好似再没瞧见夫人穿过。当时便想,这位夫人必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温彩裳微微蹙眉,听得称赞,心神大悦,随后羞赧一瞪,心想:“你当时只敢远远偷瞧,现下却…却连挠带抓的。这小登徒子,尽把坏招朝我使来了。”但感足心一暖,已被握在手中。不时一痒,叫她一个激灵。
她柔声再道:“那到后来,瞧了个正眼,心底定在失望啦。心里定在想,甚么夫人,不过寻常至极。那算得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李仙说道:“恰恰相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在我看来,远远不够。”温彩裳巧笑嫣然,问道:“那你倒说说,如何才够。”
李仙说道:“我自问学识不足以描述。后来翻阅诸多杂书。试在古籍词典间,觅出只词片典,形容夫人美貌。足足翻找一夜!夫人猜猜后来如何。”
温彩裳见李仙眉飞色舞,她极知李仙性子,他这是又在说讨巧话。但总吃这套、总吃这套,每到这时,心中悦然期待。她笑道:“我才不猜,尽说俏皮话,我能信你才怪。”
过得半响,见李仙果真不说。她好奇难耐,便问道:“然后呢?”
李仙叹道:“然后就天亮啦。”温彩裳一愕,旋即噗嗤一笑,训道:“你啊…真不知如何说你好,俏皮话就你说得动听。”李仙说道:“此事还需怪夫人,倘若容貌稍次十分,那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流,便再合适不过了。我何苦翻书一宿,累得我双肩发酸。”
温彩裳听李仙变着花样夸赞,心情极好,心欲融化此中。
李仙好奇说道:“夫人…你待我又是何种感受?”温彩裳挣扎片刻,美眸怨尤道:“还用说么,你这欺主恶仆,坏坏郎君。也该有点自知之明,我现下恨不得打你。呀…你这贼手,我真得砍了。”
李仙笑道:“既夫人这般看我,我便不装啦。”嗅发揽腰摸肩…,举止亲密无间。温彩裳难免羞赧,亦极欢喜。身段样貌如宝藏,若无人挖掘,未免孤芳自赏。
长夜漫漫。
两人嬉玩一阵,或倾诉情话,或谈说江湖百态,所见所闻。外有暖炭徐徐,内有被褥铺盖。车顶垂下纱帘,四壁开阔。
微风带起纱帘,卧榻实则不大。两人同卧甚是狭仄。被褥乃蚕丝质地,回暖甚好,舒适至极。李仙见明月当空,轻声道:“夫人,睡吧,天时也晚了。”说罢双眼一闭。
温彩裳轻轻颔首,心念悠然,困意积攒,眼皮渐沉,待要阖眸睡下。忽又睁眼,睡意全消,恨恨瞪李仙一眼。见李仙睡容安详,全然不问外事,似已入梦乡。她咬牙切齿,知此贼故作正经,决计未曾睡下,因为正受其害。
再听几声轻鼾,她见李仙已在装睡,气不打一处来。不愿示弱,阖眸也故作睡下。只不时娥眉轻挑微蹙,不时轻咬红唇,心中啐骂:“这小子打定主意,不许我好好入睡啊。这坏小子…到底哪里学得这副做派。却尽苦了我。他日后能耐大过我,我…我不免遭他欺负了。”
心思浮躁,拿李仙毫无办法。
……
……
翌日。飞龙城盛况如旧,曲百通冒充贺问天,瞒天过海,无甚差错。城间秩序井然,来客甚稠。温彩裳天色将亮时堪堪入睡。车厢底柜有一张崭新被褥,李仙帮忙换下,旧褥拿去清洗,挂在树枝吹晒。李仙寻一地习武,淬炼残魍枪武学。
[残魍枪]
[熟练度:8012/35000圆满]
[熟练度+1]
……
……
李仙练得湖荡漾,内积攒得“一百零七丈”。澎湃雄浑,招式捭阖有度,凌厉精细,枪法深得圆满,竟不出分毫差错。
飞龙城热闹非凡,但李仙已无甚眷念。今日决意久陪夫人,再度春宵良时。他枪法舞得尽兴,见雪湖冰雪消融,湖水绿幽深邃,泛起春暖之意。
心随意起,枪随心起。鬼蟒枪探入湖中,一番撩拨戏玩。施展出“残魍戏水”一式,那湖中水质任他揉波。鬼蟒枪柔若长鞭,枪头水中摆晃,激起阵阵水波。
忽听“砰”“砰”“砰”三声,湖面炸起三道水花,威力甚大,声势甚巨,将温彩裳吵醒。她虽受制于人,身陷囹圄,但一身养生功、完美相、历经无数名贵药浴、独特秘法…气力、耐力、精力实远胜旁人。昨夜无法安眠,却不觉困倦,腰肢用力,摆正身姿,观察残魍枪玄奥。
水花哗啦啦洒落,阳光斜照,折出五彩光晕。温彩裳见李仙枪势凌厉,样貌英俊,诸景陪衬间,更衬得不俗非凡。心想:“好小子…倒真愈发厉害了。依我所观,这枪法与魑魅魍魉枪或有干系。且他也修得圆满,枪法浑然一体,顺畅自然。他不止具备诸般独特,单论武学天资,亦进展不俗。”
这日李仙便呆在雪湖旁,嬉闹练武,做陪夫人。湖中鱼兽肉质鲜嫩,清甜不腥。李仙抓鱼烤煮,吃烤鱼、饮鱼汤…甚是美味。
李仙尚有“弹指金光”“唯我独心功”未得深研。他见温彩裳难得依顺,一有闲暇,便作陪左右。武道确稍有松怠,但残魍枪进展极巨,消化所得所获,吸纳经验教训,每日积攒[400]熟练度。
如此这般,一晃已过三日。李仙快活三日余,轻松悠然,更大呈其威,尽出郁气。昔日“碧香水阁”,温彩裳所赐“痛心疾首剑”皆已偿还。他暗暗推算,已近离去之期。这日湖旁练枪,见雪湖面上凝有一层冰霜。李仙暗道:“看来阴阳仙侣剑的剑势正渐消散。雪湖春景,实乃阴阳汇聚,冷热交替所得。此时二月中旬,尚属冬季,待剑法演化势尽,自然由春入冬,湖面再凝冰霜。这般说来,我也该遁逃了。再眷恋这美色,下场可便凄惨了。”
李仙不动声色,回车厢揽过温彩裳。她柔媚轻笑,但眼底渐蕴自信,哀求说道:“李郎,最近我很开心,多陪我几日可好?”
李仙暗道:“再多待几日,阴阳剑势消散。你这身捆擒诸法加身,虽依旧难以解困。但手段能耐难免更多,天知道能用甚手段,无形间便制服我。昔日我帮你披挂蚕衣,你亦是动弹不得。但也高深莫测,不需动弹手脚,也能索我性命。稳妥起见,还需先行离开。”说道:“好,求之不得。夫人,咱们长居此处,永不离分。”
温彩裳说道:“那再好不过。我被你这小混蛋制服,当真大意至极。现下动弹不得,这几日真是吃尽你苦头。”心下则想:“待剑势消散,阴阳二气不搅乱我武学演化。我先用‘惑心眸’乱其神智。此子太过谨慎,倘若手指自由,我只需寻得机会,轻轻朝他穴道一点。纵然全身再难动弹,也能轻易将他制住。但他…他连我手指也制住了。而今唯有‘惑心眸’派上用场。再缓步求其他。”
温彩裳心想:“这次将你抓得,这数日屈辱,自当好好还报”心底泛起冷意。但随后不住轻荡,扪心自问道:“我温彩裳遭人抓擒,实乃平生第一次。自是屈辱非常,这副狼狈模样,竟有落我身上一日。可数日下来,却…却另有种莫名感受。此子待我,分明毫不客气,但事到最后,恼怒总不知觉间尽数消了,偏偏不忍罚他骂他。虽总硬着心肠罚他骂他,但最后我心中亦是疼痛。我在此之前,从未喜爱过旁人。祥叔、秋月、庞龙等乃至其他,纵死我面前,我只会心无波澜。却是此子,让我百般无措。莫非世间真有冥冥报应?”
望着李仙,目光柔若秋水。这夜两人再眠一回,次日,正午时烈阳高照,李仙堪堪醒转。他再是贪念,也该取舍。趁温彩裳熟睡间,再取诸道绳索施加。随后闭好车门,燃烧暖炉,烧好暖炭,车窗微开一缝隙。
将火烛吹灭,最后整齐盖好被褥。在车厢一角重新种下一缕发丝,另外两枚种在车厢外,确保视野无错,耳目通达,随时能见得温彩裳状态。
再将玉核桃送归温彩裳口中。万事俱备,将车厢推至平坦处。顾全温彩裳安危后,便转身逃离。一连跑出数里,忽心有依恋,跳上一株大树,隐约能眺望到车厢。
李仙心想:“我实力尚浅,怎敢谈恋一时温情。李仙啊李仙,你需刻苦努力,需勤奋不懈。待何时不依这歪门邪道,也能将夫人制服。那时便能将夫人留在身旁,是抓也好、是擒也罢,才能真正得到夫人,而非我依附与她,吃她利剑、受她牵制。但经此一别,不知夫人软怀,何时能再见。”
其时二月中旬,冬深之际,离别之时。李仙再观望片刻,终于狠心离去。一路跑到附近小径,寻得那匹白马。
白马认温彩裳为主,但待李仙甚是温和。李仙轻抚马绒,叹道:“我今日要走啦,但不能带你。你好好呆在此处,日后会有人接你回去。”
朝白马渡送两缕内,再喂饱干菜,系在一株大树旁。转身离开,几个纵身起落,已离开雪藏山。沿道奔回飞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