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奔碧香水阁,见小团独自欢快,钱财无忧,地位甚高,温彩裳外出,反而自在非常。李仙琢磨:“夫人这副状态,纵使无阴阳剑势,想必解困不容易。她昔日遭秋月叛变,便喊我帮她解困。但一但凑近,她便用古怪招式对付我。我且让她再困三日,叫我时间宽裕些。”
耳目感应,温彩裳这时已然醒转,呜呜声叫骂,秀目煞气浓郁。显是已知李仙逃离。李仙购置笔墨,藏身小巷内,书信写道:“夫人有请,赐你机缘,三日过后,依图所示,到达此处。早一日机缘未到,晚一日性命有虞,万盼遵守此信。”
字迹刚朗,起势、转锋、承接…皆胜以往,笔力进展甚快。李仙将信折好,塞进信封,恐小团不信,再加入一枚金簪,乃温彩裳发饰间顺得。最后塞入一张素笔描画的舆图。
旋即寻一高处,搭弓射箭,将信封直直射进碧香水阁。小团正自愣神,忽见一道箭矢射来,擦身而过,钉在石砖上。她吓得面色惨白,却不躲不避,抱着头缩在地上。
一个劲嘀咕:“小命呜呼,小命呜呼。夫人这般厉害,我却没甚武功,若有贼人强闯,料想是难善了的。这回仇家终于寻上门来啦。”战战兢兢半个时辰,见小命尚存,这才大胆四处打量。
见箭矢离她半寸,箭尾处挂得一封信。她取信一读,不禁狐疑:“夫人赐我机缘?古怪得紧,倘若是真,夫人何不自己同我讲,需以箭相送。倘若不是真…莫非有小贼,想将我骗出碧香水阁,想要对付我?”
她嗅到信封气味,确有温彩裳的独特‘君子兰香’。且内有一金簪,夫人曾有佩戴。小团皱眉道:“夫人这般厉害,飞龙城城主也非对手,谁又能奈何她?她若想自保,想来再凶险局,也不在话下。她绝对是无碍的。对,我家夫人,何许人物,叱咤风云,弹指折剑。貌美无双,这发簪必是她自愿赠与。”
“我虽不清楚内中玄虚,但只需照做便是。再且说来,若想对付我,这一箭已足以将我打杀。何须多此一举。或说将我擒抓要挟夫人?更是无稽之谈,夫人眉头都未必皱一皱。擒我小团又有甚用。”
将信封藏好,掰数手指头。三日时间,似久也不久,却得叫温彩裳好等。
李仙腹黑想道:“夫人这副摸样,若是被小团见得,岂不好难为情。我倒是期待得紧,且我离去前,还为夫人小留一礼。反正若被擒得,夫人绝不会放过我,蹂躏摧残在所难免。索性得罪深些无妨。”
他设想周全,已将温彩裳安排妥当绝无差错,便筹备离去。这时身上尚余‘十七两’银子,当街择一小餐铺子,点些清粥、素菜、酱肉,简单对付一餐,吃饱喝足,再备足几分干粮,离开飞龙城。他出了城门,回首眺望,见楼宇林立,繁荣昌盛,一时感慨万千。
李仙向东南而行,行出数十余里,沿途遇各色人物,有行商客、江湖客、世家子,藏身茫茫人海间,行踪全消。约到傍晚,寻一静处,搬运脏浊,习练[五脏避浊会阳经]。
武学显异,通体五霞流转,显圣非凡。李仙借武学妙效,平静体息,感应周身状况。发现发丝间足有七十四缕蚕丝。
李仙暗自后怕:“若非五脏避浊会阳经奇特效用,可提升感知。我一辈子也难避开夫人。那蚕衣错玉功十足厉害强悍。”将蚕丝均取下,装纳进藏天匣内。
再运脏浊,确定再无疏漏。便再复行路,天色漆黑,寒凉刺骨。李仙运周天,抵御寒凉,但冷风吹拂间,不知怀念暖窝温馨。耳目感应,见温彩裳这时已放弃挣扎,阖目内练蚕衣错玉功。
李仙沉咛:“花笼门非我长居之地,但水坛还需回去一趟。琉璃姐待我不错,不能放她不管。李仙啊李仙…你有时也太花心啦。”
见风雪有愈大征兆,便不求匆急赶路,择一风雪稍小之地,劈柴生火,卧雪睡下。待第二日清晨,再早早起身赶路。
再行半日,路经一座村庄。道路泥泞,李仙隐约听得哭声,凑近一听。才知一户人家丧失爱女,那正当年华的女儿,前几日失踪了。
李仙一奇:“莫非是花笼门?花笼门不抓贫女,这却如何回事?”再待细听,只言片语中得知,其女乃两日前傍晚,在去往“赤心城”方向失踪。
农户一家四口,生活拮据,丧失爱女,确实痛厄。李仙暗自沉咛,若有机会,便顺手帮之。沿赤心城方向而行。
沿途观察细节。他深知花笼门秉性,其内三教九流,流窜犯案,可谓害人甚深。李仙虽居其门,同流却不愿合污。
他很快寻得可疑人物,低着头追踪,故意加重脚步。那人惊觉跟踪,立即遁逃,施展出“盘肠步”技巧。如此一来,李仙更知其身份,冷笑一声,便快快跟随去。
那人匆忙遁逃,见甩不脱李仙,满头大汗,只得设法将李仙引回据点。设法群起而攻之。赤心城城郊处有间破庙,荒废已数十年。
约有十余花笼门众聚拢此地。升起篝火,正围粥吃食。破庙内有尊大铜钟,其内隐隐传来哭声。几门众吃饱喝足,拍拍肚皮,合力抬起铜钟。
里头关押三名女子,皆穿着布衣,容貌秀美,但出身平凡。原来…花笼门门规松散,历经飞龙城一事,各有走散。这数名门众甚是好色,碰巧聚头,便欲擒抓女子解乏。
然自问能耐甚浅,若依循门规,擒抓名门女子。难免招来横祸,又面临追杀困局。于是左思右想,还需挑软的捏。
便违背门规,专擒寻常女子,欺负寻常乡汉。几人正自吃食,忽见一人匆匆赶回。说有人仇家跟踪,施展盘缠步亦难甩脱。众人听闻消息,皆露惊容。随后纷纷唾骂那人,说他娘贼的不安好心,专干这引狼入室之事。
众人自顾逃命,全然不敢反抗。但李仙怎会放过,来到破庙内一通打杀。众弟子逃无可逃、斗无可斗,皆躺倒在地,唉呼惨叫,伤得不轻。
李仙将几女绳索解开,放归回家。几女不敢道谢,只哭跑而逃。这时一弟子认出李仙,说道:“啊!李…李长老…你这…你这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几人纷纷仰头,认出李仙面容,纷纷奉承道:“李爷爷,李大爷,咱们千盼万盼,可把您等来喽。”“您还活着,实在太好啦。你真可谓做出千古之罕事啊!”“咱们花笼门,当奉你为榜样!您凡有一句话,我等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话语间虔诚至极,竟颇有几分真挚。李仙眉头微蹙,好奇且狐疑道:“我听你们说,我做出了千古之罕事?是甚么罕事?”
门众竖起大拇指,说道:“说起此事,您是真牛!纵观我花笼门数千年传承,也才出您这一尊牛人!”
李仙隐有不详预感,说道:“少废话,快快说事!”
……
……
第350章 念君见面,花贼李仙,果然是你,识破身份?
说话的几名弟子,分别唤做“牛二”、“铁三”、“胡大罗”。
那胡大罗谄媚道:“您瞧,您又谦虚。那件大事可谓轰动飞龙城,乃您扬名四海之事。您却来问我们。咱们花笼门啊,历来只有人人喊打,怎有这般威风。现在想来,真是与有荣焉!”
他见李仙神情一凝,如有动手之势,立即说道:“如今道上都说,是李大爷您将剑派女眷一并擒抓,您心狠手辣、性情古怪,将诸女囚禁暗室,可谓极尽折辱,诸事做尽,人神共愤!”
李仙眉头微抽,耐着性子再听。胡大罗继续言道:
“后因剑派施威,飞龙城戒严。您迫于无奈,这才将众女放归。您立于城头,不惧围剿,更豪放放话,笑尽天下英雄,朝五大剑派放言,这世间便没你李仙擒抓不住的女子。谁言花笼门无英雄,谁又言花笼门无豪杰。我李仙当压你等数头。当时当真威风至极。”
李仙满头黑线,骂道:“胡话,我何时做过这些、说过这些。你说得言辞确凿,难道亲眼看到?”
那牛二挠头说道:“虽没亲眼所见,但当时好多长老都说,你年纪虽轻,却有大花贼潜质,能耐手段远胜他等。或将是花笼门最年轻长老。这些事情,想来不会错。”
李仙沉声问道:“此事传到哪里了?”铁三说道:“反正花笼门内已是人尽皆知。您威望之高,已盖过叶乘等长老。恐要不多时,再酝酿酝酿一二,便名扬天下啦。”
众弟子神情激动。李仙细细一理,便知内中缘由。五山剑盟逃出墓藏,将贺问天生擒。不知如何处置为妥,倘若撕破脸皮,牵一发而动全身,飞龙城不免大乱。
决意压下,暗中处理。贺问天所为诸事,自然便不能声张。领队长老下达律令,禁谈墓藏诸事,为少生事端,剑派弟子不得外出。如此这般,外界揣测无数,最后自然落归李仙头上。
随后飞龙城戒严已散,花笼门潜逃出城。谣言传递,内中更有居心诡测、欲行捧杀之贼,亦有与有荣焉、贪慕虚荣者。谣言一传再传,众人拱火,最后便无端生事。
李仙心下感叹:“我这名头真要烂了。也罢,虚名罢了,何须太过在意。倒是若想回花笼门水坛,还需与众长老汇合。”说道:“此处就你等?其他花笼门弟子、长老呢?”
胡大罗讪笑道:“当时城中混乱,谁也不知甚么情况。各自分散逃亡了,我等暗中打探,前一阵子得到消息,知道一处汇合地点,明日便可碰头。当然,如今碰到李长老,自是听从李长老安排。您叫我等向东,我等绝不向西。您叫我等向西,我等绝不向东。”
众弟子纷纷奉承,拍胸脯表忠心。李仙对他等无甚好感,甚至欲捆擒抓起,遣送官府惩戒。但想得与花笼汇聚,需用这些人。李仙说道:“明日你带路,先与众汇合,再言其他。”
胡大罗欣然同意,打来一碗热粥,躬腰双手献上,谄媚道:“李长老,咱这没甚好东西,只熬几碗热粥,您要么尝尝,暖暖身子?”
李仙扫视诸人,琢磨:“这几人着实可恶,对我虽谄媚讨好,极尽言说恭维话语。背地里却专行哄骗、绑架诸事。祸害寻常人家,我虽不杀他等,可若叫他们这般轻松歇过此事,总归不愿。”思索片刻,灵机一动,将白粥接过,轻轻饮一口,跳上供桌坐下,悠悠再道:“你等还算识相,也算半个有用之才,但你等违背门规,此事既被我看到,便不能当成无事发生。你们八人围成一圈,玩个传耳光游戏。非得扇晕为止。”
众弟子惊呼一声,还欲献媚讨好,换求同情。李仙行事作风受温彩裳言传身教,自有利益权衡、狠辣算计一面。决意惩戒,怎会心软收回。众弟子无奈至极,八位围成一圈,依次传递耳光,头首相连,无穷无尽。“啪啪”声响彻破庙。
起初各自顾念情谊,不敢扇重,又怕敷衍李仙,引来重罚,亦不敢扇轻,一轮下来,相安无事。但牛二手脚笨拙,一次力道控制不周,将胡大罗打得脸肿。胡大罗气得咬牙切齿,却扇不到牛二,只等将怨气发泄下一人。情谊破碎,滋生怨念。自这以后,耳光愈发响亮。扇耳光前挽袖揉肩转腕,不留余力猛扇。
最后演变成生死比拼。李仙出手阻止,只许扇打耳光,不许动手打人。八人怒火垒高,彼此仇视,满腔愤怒,尽数施加后一人。
不多时,两颊红肿不堪,皮开肉绽,满是掌印血污。这时不需李仙监视,八人已非将对方扇晕扇死不可。
两名体格较弱、能耐较差、武功寻常者口吐白沫,双眼一翻,被扇得昏厥过去。人数减少,圈子紧缩,仇恨却愈发浓郁。几人围成圆圈,依序传递耳光,身后之人扇自己耳光,自己扇却身前之人耳光。若想还报耳光之仇,非得将敌手尽数扇晕,只余下彼此二人。方才酣畅淋漓,面对面尽报怨仇。
人数愈少,仇恨愈深。待只剩三人时,彼此间默契至极,你一耳光我一耳光,绝无半分拖泥带水。待第三人晕厥,所剩两人双目喷火,扇得彼此口齿破碎、眼裂鼻歪。
凄惨至极,已不成人形。最后是牛二坚持最久。李仙说道:“你既得胜,照料他们之事,便算你头上。切不可耽误我行程。”横躺供桌上,阖目养神。
牛二不敢忤逆,但齿碎舌裂,眼肿鼻歪,更难发出声音。只发出“呃呃”声响,轻轻点头。
如此这般,便在破庙暂住半宿。待夜色浓郁时,胡大罗、铁三等悉数醒转,均口舌难言,对李仙惧怕至极。更信传闻所言,此子手段狠辣,行事作风人神共愤。
李仙阖眸浅眠,透过耳目感应,观察温彩裳一举一动。车厢温热暖和,烛火已熄,炭光徐徐,昏暗至极。温彩裳遭擒多日,实已适应。她借机内练武学,积攒武学底蕴,弥补近时亏空,但百无聊赖时不禁气恼非常,百般尝试不得解困,更颓然至极。不时挺腰翻身,热得汗珠滴落。
车厢间旖旎风光,独李仙窥见。
待到次日清晨。胡大罗面缠布料,头肿胀如猪,但已能言语,恭恭敬敬等候李仙醒转。众人朝据点汇合,行到一片广阔湖旁。岸边绿绿依依,青山耸立,栾云成堆,几行云燕扑翅去。
景色甚美。胡大罗告诉李仙,据他所知,今日花笼门将在湖中碰头聚众。李仙观望湖景,虽甚优美,却不禁蹙眉:“湖中碰头,对我甚不利。我二境武人,遇水既沉。倘若船遭凿毁,我便陷落被动。且胡大罗所言,不知是真是假,倘若是请君入瓮,设法绞杀,却也不妙。此节还需慎重。”
说道:“你等租赁船只,先弄来几艘渔船、渡船。”待众人分散,再细细斟酌其中利弊,“我有碧水珠子,落水能自保,但湖水幽深,一路沉降,若深千丈、万丈,我纵能水底呼吸,却仍麻烦至极。但我具备术道金光,如在水中施展,不知是何效用。倘若效用不错,纵然入水,也足以自保。且残魍戏水、沉江剑水上施展,颇有奇效。纵使是请君入瓮,我也能自保。欲尽快回水坛,还需涉险一探。”
他立即尝试。先将衣物取下,腰间系着绳索,另一端绑在树上。他脚踏轻功,跳进湖中。触水即身体发沉。武道轻功的轻势散尽,如何挥摆动双臂,踩水踏水均无用。
左右挪移尚可,却万难上浮半分。唯不断沉降落。
李仙施展‘丈八金光’,周身化做金色流光,朝上流闪。果真起效,见湖面跃出无数光斑,空中聚拢成形,李仙身形显化,已经置身湖面上,再脚踏七星步,回到岸旁。
李仙沉咛:“湖中施展金光术,确能帮助我脱离水面。但水中施展,水质隐隐阻碍。我金光术能跃闪二丈八,但到水中仅能勉强两丈。且具体方位,甚难控御,总有些微偏差。或是偏东,或是偏西,或是偏南。但总归是能借助术道对抗沉降!”
[术道金光]
[熟练度:4/100]
李仙体力充沛,再跃入湖中。借湖淬炼金光术,光芒流闪,变化无穷。一连施展七次,便觉气力不续。李仙欲探寻极限,咬牙始终坚持。
得知极限为十三次金光术。跃回岸旁,喘息修养。“完美相”甚是厉害,恢复快过旁人。李仙饮些清水、吃些干粮,穿整好衣物。再望广阔湖面,已有把握。
再等待一柱香时,远处见几艘板船。胡大罗、铁三、牛二等驾船而归。朝李仙扬手示意,李仙纵身一跃,脚踏轻功,跃上胡大罗船只,说道:“走罢,赶去据点汇合。”
虽知或藏凶险,但江湖历来无万全事。只需心底有数,便可尝试一二。李仙出城已晚,欲回水坛还需长老接应。心中顾念南宫琉璃。
胡大罗撑船而行,湖域宽阔。行约半个时辰,隐见数道板船。胡大罗摇手呼唤:“可是花笼门的兄弟?”声音含糊不清,但能明晓其意。
对方回声喊道:“是的,是的。”胡大罗喜道:“李长老,咱们过去汇合?”
李仙颔首同意。胡大罗驱舟靠近,双方聚合,见对方有三人,两人撑船,一人遥目张望。李仙客套说辞,互认身份后,再朝约定地摆渡。
渐渐见一小岛,岛内草木茂盛,树根杂乱复杂。树枝间鸟兽做窝,着目一览,已见数百上千只鸟兽。尚未登岛,已闻鸟鸣聒噪。
船只靠岸,李仙纵身一跃,先一步上岛。土地松软,散发淡淡腥臭,岸边可见死鱼死虾。李仙思忖:“此处虽为湖泊,却也会涨潮,这些死鱼死虾应当是退潮后,死在岛屿上的。看来不可久留。”
朝内深入,便见数行足印。已有弟子提前踏足,李仙观其足印,知约有四五人能耐不弱,或是印花弟子、或是长老一级。
穿过一道绿障,便见一片开阔平地。其内东零西落有数十弟子。远处有一木棚,棚内花笼门长老汤文书居坐。
汤文书见到李仙,立即快步行来,喊道:“李兄弟,没想到再见面啦。见你安好,实在欣慰!”李仙拱手道:“汤长老!多谢挂怀,飞龙城凶险至极,能无恙逃出便好。”
汤文书说道:“哈哈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我冥冥得烛教庇护,小危小难何足挂齿。哈哈哈,话说李兄弟如日中天,前途不可限量!来,请随我入棚静等。”
他一挥袖子。底下亲信立时会意,多添一把木凳。汤文书斟一杯茶递去,说道:“李兄弟人中龙凤,我自初见时,便知你绝非凡物。果真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不…这般说来,有些不妥。李兄弟该是一遇风云既化龙。名声必然如雷贯耳。”
李仙轻轻酌茶。茶香较淡,回香不足,是寻常茶叶。他对此物无甚讲究,悠然轻品几口,说道:“那都是门中弟兄误传罢了。我现在仅是印花弟子,再说那谣传真假,汤长老难道不知?剑派诸女非我所擒。”
汤文书笑道:“好名坏名,都是名声。我等花笼门门众出身低贱,行得下九流勾当。难道还能一身清白不成?那传言不需真假,只需能助长你名声,那便不是坏事。”
李仙说道:“名声助长不错,只怕寻我打杀者更多啦。”汤文书说道:“这倒确实,不过李兄弟机警过人,自能应对。”
汤文书笑道:“倘若我料想不错,此行回坛,你必然晋升长老。到时娶美眷、起家业、食精宝、问巅峰。哈哈哈。”抚须大笑。
他颇看重容貌。胡须打理得柔顺整齐,锊须时手法甚为悦目,竟颇有飘逸出尘气度。
李仙说道:“哈哈哈,那远远比不得汤长老,已经娶美眷、起家业、食精宝,我这小辈,还需很长路要修行。”汤文书说道:“哎!你这般说话,却叫我下不来台,我知我能耐,修为不低,但手段浅啊。这些年吃饮精宝、经营行商…武学虽有习练,但很久不曾真正动手。来,喝茶罢!”
两人爽朗一笑,各寒暄片刻,尽是奉承客套话。李仙直白问道:“如此说来,这次的聚头,乃是汤长老组织的?当时解忧楼塌陷后,汤长老、叶长老可有甚际遇?”
汤文书一愣,昔日飞龙城戒严,李仙、汤文书、叶乘偷潜解忧楼探查。本欲分头行动,探清楼中玄虚。怎知忽遭塌陷,计划尽乱。李仙深入地底,连番际遇纠葛。无暇细想两人遭遇,此节在此相遇,便既直言问询。
汤文书摇头说道:“这倒不是。当时飞龙城戒严,城内防备严苛,决意绞杀花笼门。我派弟子人人自危,惶惶无措。初时弟子自首,尚能侥幸保命。但再到后来,弟子纵使自首,也需历经一场酷刑严打。抗得下的寥寥无几。”
“我与你、叶乘共探解忧楼。楼阁忽遭塌陷,我与叶乘仓惶逃走,未被楼阁砸伤。见解忧楼下竟有一黝黑洞穴。我与叶乘料定众女便在洞内。正待下去查看,却见城中兵士包围而来。五大剑派皆聚集洞旁商讨。”
“这时露面,岂不危险。且因为巨洞出现,城中戒严渐有疏漏。几名弟子看准机会,运气极好,竟顺利潜逃出城。但也有被识破身份,当场打杀者。”
“其时更有江湖客,自高奉勇为民除害。处处寻花剿花,局势依旧凶险。”
“当时叶乘长老便说道:‘解忧楼塌陷,内藏古怪。料想那贺问天绝非清白。但咱们花笼门该有自知之明,那古怪事情,不参与为好。此刻借机离开为上,但成群结队,反而不利,不如化整为零,各自散逃。谁能逃走,便算自己本事。待逃出花笼门,再设法聚集。’我等诸多长老极感无奈。此行本为借乱摸鱼,怎料偷鸡不成蚀把米。但小命要紧,一同商议后,纷纷各自逃散。”
“我花笼门就此零散,我顺利逃脱后,恐遭追杀,便低调行事一阵。不显露分毫行踪,直到最近,风声渐过。又听闻花笼门聚集消息,是以一早便赶来。”
汤文书说清道楚,再问李仙情形。李仙将地诸事,简而又简后,无伤大雅的告知。两人弄清楚大致情形,李仙问道:“如此这般,会是谁发布召集?”
汤文书说道:“料想是某位长老召集。应当是他事先窥探此隐秘之地。随后设法传递消息。说不定便是叶乘。”
李仙古怪道:“我看不像。”汤文书问道:“如何不像?”
李仙说道:“若是某位长老召集碰头,何以不提前到此等待?此事说不过去。”汤文书闻言,亦隐觉得不安,说道:“但花笼门碰头暗号,需长老能知。若非长老,谁能悄然散布消息,叫花笼门弟子接受暗号。”
李仙蹙眉说道:“我记得安伟成安长老,已经叛变,倘若他有意泄漏,便又有不同。”
正谈说间,一弟子欢喜来报:“汤长老,远处见得好多船只,想必都是我花笼门的弟子!我花笼门再聚一团,再不怕那些正道追杀。”
汤文书跑到岸旁,遥目眺望,果见远处乌点密集,有许多船只靠近。他心头一紧,绕岛跑了一圈,见来人已成围剿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