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请君入瓮
而他赵兴,将借着那些大人物的势,重新爬起来,把今日所受的屈辱,十倍、百倍地奉还!
“等着吧……姜明渊,今日你施加给我的,他日我必让你百倍品尝!我要你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样哀求!我要你亲眼看着……哼!”
这些阴暗、疯狂、充斥着报复幻想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汹涌奔腾。然而,所有的咆哮与诅咒,都被死死锁在喉间,一丝一毫都不敢泄露。
因为现实是,他正像条蛆虫一样趴在地上,全身骨头欲裂,生死完全操于对方一念之间。那枚玄台金令在斜阳下泛着的幽光,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他胆寒。
于是,在脸上肌肉剧烈抽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无数倍的表情后,赵兴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虽然他几乎无法控制磕头的力度和角度,显得滑稽而狼狈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颤抖、充满卑微乞怜的哀鸣:
“……大人……饶……饶命啊……小人有眼无珠……瞎了狗眼……冲撞了您……小人该死……罪该万死……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
他每说一个字,都感觉肺腑被那残留的无形压力挤得生疼,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身后的打手们虽不明全部,但听到“玄台金令”、“督台使”这几个字,再结合这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也彻底明白了踢到了何等铁板,个个面如死灰,抖得更加厉害。
王大有更是跪在地上,头深深埋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姜明渊这才缓缓踱步,走到地上如同被打断骨头的狗一般的赵兴面前,俯视着他。
目光依旧平静,却比严冬的冰霜更令赵兴感到刺骨的寒意。
“赵兴,”姜明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私闯官方机构,威胁衙署人员,持械围堵,意图强夺国家档案,更对帝国督台使出言不逊,妄动杀机……按帝国新颁《特殊时期治安管理暨超凡事务临时条例》,条条皆可重处。”
然而,姜明渊话锋却忽然一转。
“不过,”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瘫软如泥的打手,最后又落回赵兴脸上,“现在杀了你,对我而言,没什么意思。”
赵兴刚升起点侥幸,姜明渊接下来的话就把他打入了冰窟。
“但今天,你也别想走了。”姜明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随意得像在决定晚饭吃什么,“就留这儿,让我看看,你们赵家到底有多宝贝你这个子弟。”
他目光转向旁边几个受伤较轻、正偷偷往门口挪的打手头目,声音陡然一沉:“你们几个。”
那几人浑身一僵,差点瘫倒。
“腿脚还利索,就滚回去传个话。”姜明渊眼神锐利,仿佛有实质的压力落在他们身上,“告诉赵家的人,想让他们家少爷全须全尾地回去,就亲自来县档案馆要人。我只等到明天中午十二点。”
他走近两步,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人心里:“灵气刚醒,规矩也在立。档案馆里这些珍贵资料,现在是国家重要的超凡资源备案库,受《资源保护法》和《超凡事务管理条例》双重监管。谁还想用以前那套巧取豪夺,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硬不硬得过新立的法,挡不挡得住特异局的刀。”
他没说“否则”会怎样,但那份冰冷的意味让地上的赵兴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至于你们,”姜明渊对那几个打手挥了下手,像赶走一群苍蝇,“滚吧。话带不到,或者带错了……你们知道后果。”
那几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搀扶着撞开歪斜的大门,头也不敢回地跑了,估计这辈子都没这么拼命地跑过。
姜明渊这才转向一旁始终大气不敢出的周正阳县长:“周县长。”
“哎!大人,您指示!”周正阳一个激灵,连忙小跑上前,态度恭敬至极。
“找间结实点的备用房间,把赵公子‘请’进去休息。安排可靠的人看着,饮食照给,别让他出事,”姜明渊语气平淡地补充,“但也别让他太自在。在赵家来人给出满意交代前,他就是我们档案馆的‘客人’。”
“是!是!我明白!立刻去办!”周正阳连声应道,后背冷汗涔涔,心里却清楚,这位年轻的大人怕是要借赵兴这个人,在西平这潭水里,下一盘大棋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指挥着闻讯赶来却不敢进门、守在院子里的几个政府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将瘫软无力、眼中充满恐惧与怨毒却不敢再发一言的赵兴拖了起来,朝着档案馆后面堆放杂物的备用库房走去。
那几个被打手头目,如蒙大赦,又惊惧万分,连滚爬爬地相互搀扶起来,连看都不敢再看姜明渊一眼,更顾不上捡拾地上的兵器,屁滚尿流、跌跌撞撞地冲出没有了门的大门,仓皇逃离,想必是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督台使那番“钓鱼”的话,传回赵家。
阅览室内,很快恢复了相对的安静。破碎的玻璃和倒地的杂物被迅速清理,损坏的大门也被用临时找来的木板挡住。夕阳的余晖从木板的缝隙间透入,形成几道昏黄的光柱,尘埃在其中缓缓沉浮。
姜明渊仿佛对刚才的一切插曲毫不在意,早已转身回到那张老旧的阅览桌前,重新拿起了那卷《雍州地区地方志(残卷)》。
昏黄的光线落在他沉静专注的侧脸上,方才那谈笑间决定一方豪强命运、以人为饵的森然气势,已然收敛得无影无踪。
他微微蹙眉,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百年前的文字迷局之中,只有偶尔微微闪动的眸光,显露出他内心的思绪并非全然平静。
风月筠轻轻走到他身侧,没有打扰他阅读,只是目光掠过门外被封住的景象,又落在姜明渊沉静的侧影上,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趣意,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她知道,姜明渊扣下赵兴,绝非一时意气,而是要将可能隐藏在这件事背后的牛鬼蛇神,一并钓出水面。
西平的夜晚,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周正阳指挥人收拾妥当,垂手恭立在几步之外,看着在昏黄光线下沉静阅读的姜明渊,再回想刚才那举重若轻、翻云覆雨的一幕,心中敬畏与寒意交织。
这位来自特异局的督台使,年纪虽轻,修为深不可测,手段更是老辣。扣下赵兴,看似霸道,实则是敲山震虎,甚至可能是……请君入瓮。
这个看似平静的小县城,随着灵气复苏和这批敏感档案的出现,暗流已然汹涌。而今晚,扣下了赵家少爷的档案馆,注定会成为风暴的中心。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次亮起,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帷幕。档案馆内,寂静无声,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下,积蓄着即将喷涌的暗流。
第199章 ‘因公殉职’(加更一万一千字)
档案馆里,昏黄的灯光在浮尘中显得愈发黯淡。破碎的玻璃门已被周县长紧急调来的人手临时修好,但夜风仍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姜明渊的指尖缓缓拂过泛黄纸页的边缘,那上面关于先祖姜晏初“丹鼎招忌”、“携家隐遁”、“不知所踪”的字句,在灯光下仿佛透着沉甸甸的重量与未解的疑云。
他逐字看完,沉默片刻,合上了这卷承载着家族隐秘的《雍州地区地方志(残卷)》。
“姜大哥,有看出什么头绪了吗?”风月筠轻巧地挪近一步,声音压低,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姜明渊将残卷小心地用原来的牛皮纸包好,动作细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古往今来,怀璧其罪的故事总在上演。这‘上古丹鼎’之说,无论真假,都成了祸根。”他语气平淡,却透着洞悉世事的了然,“县志记载止于先祖遁世,更具体的去向,恐怕还得去姜氏祖宅旧址碰碰运气。”
他站起身,转向一直守在旁边、脸色紧绷、额头隐现汗光的周正阳:“周县长,这份残卷,涉及一些历史疑案,我需要带回去进一步研究分析。”
周正阳心头一跳。这卷东西现在简直是块烫手山芋,赵家那边虎视眈眈,档案馆又刚出了事……但他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忙躬身:“应该的,应该的!巡狩使您工作需要,尽管带走!有任何手续问题,县里全力配合!”
他心里却叫苦不迭,只盼着这尊大神赶紧带着“麻烦”离开,又担心赵家因此反应过激。
“嗯。”姜明渊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走廊尽头那间临时关押赵兴、此刻房门紧闭的杂物间,语气转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至于里面那个姓赵的,好生‘照看’。给他水,别让他死了。也让他清醒着,好好想想。”
他略作停顿,给周正阳,也是给可能正在监控或窃听的某些人,留下一个清晰的信号:“明日午时之前,如果赵家没有能主事的人,亲自到这里来,给我一个清楚合理的交待,那……”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但那份冰冷的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周正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发干:“明白!我亲自在这儿盯着!绝不敢懈怠!”
姜明渊不再多言,拿起用牛皮纸包好的残卷,与风月筠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满地尚未完全清扫干净的玻璃碎屑,走出了这间弥漫着陈旧纸墨、血腥味和压抑气息的档案馆。
夜色已深,西平县老城区的街道行人寥寥,路灯有些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档案馆内窒闷的感觉,却吹不散隐隐笼罩在这座小城上空的暗流。
与此同时,西平县城东,占地广阔的赵家祖宅,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然而,与明亮灯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主厅内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肃杀气氛。赵家核心的七八个人齐聚一堂,个个脸色阴沉,或坐或立,空气中弥漫着焦躁与愤怒。
主位之上,坐着赵家当代家主赵望山。他约莫五十多岁,国字脸,鹰钩鼻,嘴唇紧抿,一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沉郁锐利,此刻更是翻涌着惊怒与冰冷的算计。
他刚刚结束一通通过特殊加密线路拨出的卫星电话,握着特制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大哥,雍阳府那边……张副巡抚到底怎么说?”坐在左首第一位、须发皆白但眼神依旧精悍的赵家大长老,赵望岳,声音嘶哑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是赵望山的堂兄,也是赵家修为最高、资历最老的人,已至炼形二阶后期。
“哼!”赵望山重重一掌拍在酸枝木太师椅的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上好的红木仿佛都颤动了一下,“张副巡抚……打太极!说什么持‘玄台金令’的督台使权限特殊,直属玄京,让我们切勿轻举妄动,以免授人以柄!”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屈辱和阴狠:“不过他也透露了点风声……听京城方面的小道消息,此人本身修为据说也就二阶顶峰,能得此位,靠的是攀上了某位殿下的高枝,还有……哼,据说长了张好脸。”
“二阶顶峰?靠脸?”坐在赵望山下首、面容与赵兴有五六分相似但更显阴鸷精悍的中年男人赵兴的父亲,赵家负责对外武力事务的赵振海,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血丝和怨毒,“我儿兴儿也是二阶好手,更有实战经验,看来若非被偷袭暗算,岂会……”
“闭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赵望山厉声打断,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厅中另外两拨并非赵家嫡系、却同样气息不凡的客人,“兴儿被扣,是我们大意,也是对方狠辣。现在当务之急,是决定下一步怎么走!档案馆里的东西,关于姜氏和那丹鼎的线索,绝不能让他继续挖下去!否则,我们这几年的布置,还有两位背后的宗门所图……”
厅堂左侧,坐着两名身着月白云纹长袍、气质飘然出尘却又带着隐隐居高临下姿态的中年男子。
他们正是云天门派驻在西平一带的内门执事,柳随风长老和陈默长老。
两人修为赫然都已达到炼气二阶后期的境界,在这个灵气初苏的时代,已属难得的高手。
此刻,柳随风长老正轻轻捋着颌下三缕清须,闻言淡淡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家主稍安勿躁。一个凭借些许关系上位、根基浅薄的二阶督台使,即便有些非常手段,镇压了赵兴贤侄,多半也是倚仗了某种特殊法器或符,趁其不备。观其行事,扣人留饵,无非是少年心性,想引蛇出洞,迫使我等现身交涉,显其威风。此法,幼稚得很。”
右侧,光线似乎都暗淡几分的地方,坐着一名全身笼罩在宽大暗红色斗篷中的身影,连面容都隐藏在深深的帽檐阴影下,只有一双偶尔闪动着猩红光泽的眼睛露出。
他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腥血气与阴冷煞意,正是血神教在西平地域的负责人,代号血鸠的特使。他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低沉笑声:
“桀桀……柳道友所言,深得我心。一块死物令牌,在这灵气复苏、秩序初立、妖邪渐起的边陲之地,能有多大威慑?他扣下赵家小子,又想带走关键档案,还意图探查姜氏祖宅……这是自己把路走绝了,将破绽送到了我们面前。此等良机,岂能错过?”
血鸠顿了顿,帽檐下的猩红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转向赵望山,声音更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与贪婪:“对了,赵家主,还有一个姓风的小丫头?她的行踪,可曾掌握?此女血脉……颇为特殊,乃是我教教主亲自点名,务必‘请’回教中细察之人。此事,关乎重大,或许比那虚无缥缈的丹鼎,更为紧要。”
赵望山心中一凛,立刻点头:“血鸠尊者放心,人手已经散出去了,只要那女子还在西平地界,一定能找到踪迹。”
赵家大长老赵望岳仍有顾虑,眉头紧锁:“但那玄台金令,毕竟是帝国最高信物之一,代表玄京意志。我们若对持令者动手,万一……”
“万一什么?”柳随风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语气转冷,“金令是死物,人是活的。只要计划周密,做得干净利落,在这灵气逐渐活跃、野外险地增多、邪祟事件频发的雍州西平,一位‘不幸’遭遇强大邪物或宗门败类袭击而‘因公殉职’的年轻督台使,玄京那边,难道还会为了一个无根无基、靠攀附上位的死人,大动干戈,深入调查这潭浑水?别忘了,雍阳府里,甚至行省衙门,也有愿意为我们说话、或者收了足够好处的人。”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又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赵望山心中最后一道顾虑的枷锁。
他眼中厉色爆闪,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一股属于炼形二阶巅峰的凶悍气息不受控制地溢散而出。
“好!既然两位仙长和血鸠尊者都如此说,那我赵家,也没有退缩的道理!这西平,还轮不到一个外来小子撒野!”
他目光如电,射向满脸仇恨与杀意的赵振海:“振海!”
“爹!我在!”赵振海立刻挺身应道,浑身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你亲自挑选家中好手,再请柳长老、陈长老,以及血鸠尊者麾下精锐一同出手!”赵望山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血腥的决断,“在他们前往城西姜家祖宅探查,或者返回落脚点的路上,选一处合适的地点,设下天罗地网!务必”
他右手抬起,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下切手势:
“一举功成!档案必须夺回!至于那姜明渊……”
赵望山眼中寒光四射,一字一顿:
“生、死、勿、论!做得像样点,最好伪装成……被流窜的凶悍邪修,或者争夺宝物的江湖仇杀!”
“是!爹!我定要亲手为兴儿报仇雪恨!”赵振海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既有丧子之痛的疯狂,也有即将展开杀戮的兴奋。
“桀桀桀……放心,本座会派出教内最得力的‘血鸦们’协助。对付一个二阶的小家伙,绰绰有余。”
暗红斗篷下,血鸠长老发出令人牙酸的怪笑,如同夜枭啼鸣,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黑暗围猎,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厅内灯光似乎都摇曳了一下,将众人脸上或狰狞、或冷酷、或贪婪的神色,映照得明暗不定。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了。
第200章 古老的盒子
夜风穿过西平城西老宅区的窄巷,带着陈年木料和潮湿泥土的气息,在空荡的巷弄里打着旋儿。
姜明渊和风月筠站在一座破败院落的门前,这里县志残卷里隐约提及的姜氏祖宅旧址。
院墙班驳倾颓,门扉早已腐朽无踪,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门洞,像沉默张开的嘴,无声诉说着百年的沧桑。
院内杂草丛生,荒凉得让人心头发紧。
“就是这儿了。”姜明渊站定,细细探查着这座承载着姜氏过往的旧居。
风月筠也收敛了平日的跳脱,安静地站在一旁。她双眸中隐有温润光华流转,似乎在借助《山坟》残篇的玄妙,默默感应着此地残留的气机脉络。
院中唯有一座主屋的框架尚在,却也摇摇欲坠。屋瓦尽失,清冷的月光毫无阻碍地倾泻在布满灰尘和碎瓦的地面上,映出一片惨白。
姜明渊缓步踏入残破的正堂。
地面铺着厚厚一层灰,几件朽烂成黑色的家具勉强能看出轮廓。
他闭目凝神,丹田气海中那枚混沌虚丹缓缓转动,数缕精纯的混沌法液如无形的涟漪悄然扩散,细细抚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
忽然,他心念一动。